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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
至于烟草,基本来自海外进口,经营成本较高,粮商通常没有实力参与,就算拿出它的特许经营权,他们也不会感兴趣。
对酒类,就没有这番顾忌了。
“只要依照指定价格向国家仓库出售粮食,就可以拿到相应份额的专卖权。”
宋明的“开中法”就是类似政策,以粮食换盐引。
杜尔阁冷汗涔涔。他万万没想到,嘴里说着要缓缓调控的王后,迈的步子一点也不小。
得罪粮商且不说,还要同时得罪酒商?后两者的蛋糕被人分走,会有多大反弹?
“放心吧,现在他们或许会怨恨我们,但很快就会更加怨恨跟他们抢蛋糕的粮商了。当然,聪明的商人懂得放下嫌隙开始合作。”
让他们“自相残杀”?
杜尔阁思考一会儿,还是摇头:“烟草专卖权拿出来,我没有异议。但酒类专卖,我是打算尽快废除的,所以希望能不动尽量不动。”
“这并不冲突,”玛丽说,“改革要逐步进行,废除酒类专营起码也要排到几年以后吧。如果现在就更多商人加入,相当于引入了有限度的竞争,给酒商一个适应过程。等过几年粮价平稳,国家仓库可以以正常价位收购粮食,以粮换酒政策就可以废除,全面自由化了。”
杜尔阁还在犹豫。
在他的计划中,两年后就可以废除酒类专卖。但假如同粮食捆绑在一起,恐怕没有五六年都解不了。
玛丽加重砝码:“假如你同意以粮换酒的事,我可以在推广大农场制上无条件地帮助你。”
大农场制,也是重农主义的核心观点之一。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杜尔阁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了。
“我答应您,陛下。但有件事我得提醒您,即便您或许已经想到了。酒类专卖这块骨头,比谷物专卖要难啃多了。”
粮商虽然与贵族颇有联系,但总的来说,两者利益交换并不密切。法兰西以小农经济为主,粮食主要出自小佃户、小农户,贵族们很少参与买卖。
但是酒类,尤其是法国大名鼎鼎的葡萄酒,主要产自庄园,多为贵族产业。
杜尔阁做好了死磕的心理准备;王后做好了吗?
“我不打算和贵族们硬顶。至少现在不会。”玛丽给出答案,“阁下,法兰西无人耕种的荒地有多少?”
杜尔阁已经习惯了玛丽的说话方式,挺胸回答,“法兰西领土面积大约在1亿亚尔邦,其中的1/2约5000万亚尔邦的土地可以用来种植。在这5000万亚尔邦可耕地中,有1/4以上的土地或是抛荒,或是从没有开垦过。——当然,这是15年前的数据。”
他咳一声,翻开手上的新报告。15年间法兰西增加了两大块领土,一是洛林地区,二是科西嘉岛,耕地数相应的也会改变。
“科西嘉岛和本土之间粮食互通的成本有些高,可以暂时忽略。”玛丽说,“也就是新增了约500万亚尔邦左右的土地。但只有不到10万亚尔邦的土地正在耕作。”
当然,要准确丈量土地极其耗时耗力;这些数据只是估算。
“等谷物市场开放,白痴都知道粮价要上涨。就让那些贵族们去开农场收回损失吧。”
杜尔阁这才知道,为什么王后爽快答应大农场制的事。
“凡是三年以上未开垦的土地一律认定为无主之地,收归王室,国王做主,分给支持新政策的贵族。只要放出这样的风声,那些占着地不用的贵族就会采取行动了。我会让几位朋友先行动起来,给他们做榜样,只要看到有成功的例子,他们就愿意效仿了。”
大农场制并不是要让他们回归田地——被奢靡之风娇养的贵绅贵妇们根本不屑于这么做——而是学习邻国英国,将土地整片承包给职业经理人去经营,而不像传统那样租给小佃户。
什么叫封建主义向资本主义的转变?这就是。
第186章 和弦与杂音()
等待许久的泰雷终于被召唤了进去。见杜尔阁还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安下了心。
假如没有谈判的余地,杜尔阁也不会留在这里。
他知道,王后已经说服了杜尔阁——平心而论,王后的计划确实有高明之处。
剩下的,就是让两边人商定具体执行的细节了:这又是一场关于权力和理念的扯皮,将会持续至少一周,但基本调子是定下来了。
泰雷的后台艾吉永已经原则上同意了方案,而杜尔阁的后台莫尔帕是个很懂得明哲保身的老油条。国王想改革,他就推荐了一位有志改革的能人;但改革有风险,所以他一点也不沾,万一失败了,也于他无损。
一个月后,双方联合对国王提出了改革方案。
这让路易十六龙颜大悦。
之前两位大臣持不同意见,在他耳边吵来吵去,凡尔赛的贵人们则拐弯抹角地用尽各种方法给他谏言,报纸上连篇累牍地关注,弄得他头痛不已,有好几天拒绝见客。
自从跟随路易十五学习治国之道后,他就忍痛将那些制锁的工具封存了起来,再没有动过。可如今,鞭策他的爷爷没有了,坐在王位高枕无忧,治理国事又那么枯燥艰难。有好几次,他都想打开那个被帖上封条的箱子;唯一能阻止他的,就是封条上玛丽的字。
和玛丽相处,是他最放松的时刻。玛丽不和他讨论政事,而是兴致勃勃地告诉他科学家们发现的新玩意儿,报纸杂志上刊登的新奇事,或者是弗兰施泰因小姐最新的推理小说。
有一次他对着箱子发呆,被玛丽发现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连忙说。
玛丽犹豫一会儿,说:“有时候我在想,这样勉强你,却让你闷闷不乐,这有什么意义呢?”
他默然,而后摇头:“意义就是保护我们的小家庭。”
又说:“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有了孩子,他就又多了一个坚强的理由。
就在两周之前,他接受了那个小手术;为他服务的医生已经有十多年的声誉,英根豪兹和詹纳都认为他值得信赖;玛丽也暗中做过背景调查,确保不被敌人利用。
结果令人满意。一等恢复,路易晚上就拉着玛丽完成了或许在四年前就该完成的事情。
玛丽两世都没结过婚,但也不是第一次经历周公之礼,表现得很淡定;倒是宫中知道内情的贵人们很是讨论了一阵。
尤其是诺阿耶伯爵夫人,激动得眼中闪起了泪花——这真是难得的表情。
第二天开始,她念叨的内容,就变成了王储。
路易畅想着:“等我们的小王子长到十八岁,我们就可以把政事交给他,去过惬意的生活。”
他脸上映着天真又纯粹的笑容。
玛丽只是点头。
又说:“让大臣们这样吵来吵去不是办法。让我去劝一劝他们,让杜尔阁和泰雷坐下来好好谈,不谈出结果就不能再烦我们。”
路易本来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没想到两边真的达成一致,不禁喜出望外。
他大大夸奖两人一番;回头又给玛丽亲自挑了一套珍珠项链。
一天,普罗旺斯伯爵进宫拜访他的兄长。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路易诧异地问,“如果在外面住得不舒服,不如搬回来。”
路易登基后不久,伯爵就搬出了宫,到自己的府邸长住;周围的人都议论说,他是在主动避嫌。路易对自己的弟弟从没猜忌过,这样的举动更是让他感动。
至于幺弟阿图瓦伯爵,还是大大咧咧地住在凡尔赛宫。他离王位略远一些,反倒无所顾忌。
“没有什么,只是最近在控制体重。”
也不知道是哪一辈带进来的基因,路易几兄妹都有些福相。有过成功减肥经历的路易一听,立刻大力支持,还分享了不少经验。
普罗旺斯又问起了妹妹克洛蒂尔的婚事。路易十五死前没能给她定亲——很可能跟身材问题有关——拖到现在,她已经15岁,在这个时代算是有些晚了。玛丽14岁就嫁到了法国。
路易的想法是继续跟撒丁王国联姻——法国王室已有两位撒丁公主媳妇,现在让萨瓦家族多一个波旁媳妇也不错。撒丁新国王的长子还未娶妻,克洛蒂尔嫁过去是很有可能成为王后的。
说完,他又劝弟弟要多和他的萨瓦妻子联络感情。
“像我和玛丽这样夫妇和谐,其乐融融,不是很好吗?”
普罗旺斯随口敷衍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