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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之中或许有些幸运的,能够躲过金国的边关驻军逃到南宋。可大部分人是不幸运的。宋宇一打听之下才知道,有的人数度南逃,都被金国人抓了回来。意思很明显,就算是死,这群人也得死在金国领土内。去了宋国,那就是丢金国大爷的脸。那是资敌。
这,就是宋宇在踏入金国后,在边关附近所见的场景。不过金国边关将兵对宋宇的运粮车队还是重视的很。比对那些流民热情多了。是又给宋宇酒喝,又嘘寒问暖的。这巨大的反差,让宋宇这好酒之人实在是喝不下去。
本来商量好,为了让宋军粮草成功穿越流民区和起义频发地区。金国边关会在次日派重兵护送大宋粮草北上。可宋宇这家伙心里却总觉得憋屈得很。说到这里,得先谈一谈金国南部四重镇,邓州,唐州,蔡州,颍州。四座雄城。真是没话说,很坚固。
宋宇押运粮草从荆湖北上,现在这个地,便是唐州城。四座雄城在金国南部连成一线,成为阻挡大宋百姓南渡的最大障碍。大宋和金国以往对待这些流民,金国是死要面子,我养不起,但他们终归是我金国的百姓,去了你宋国,那就是丢人,所以我一定不能丢面子。这些流民死也不会给你宋国。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宋国呢?史弥远他们没有经历过痛苦,官八代吗。二代都是少的了。没有经历过痛苦,他怎么可能去了解这些痛苦?不能理解痛苦,他就只会想当然的认为,天下百姓没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粥?
别笑,这种想法的人大有人在。如果一个人生活在金摇篮里,他就会想当然的认为,这个世界真美好啊。没有穷人,没有疾病,没有痛苦。有的只是人们通过努力而得来的一切。很好的世界。
这,只是一厢情愿。不幸的人永远存在,只是多与少的问题罢了。而金国在这个时期,正是不幸之人陡增的时间段。而史弥远他们就是没有体会过流民痛苦的这一类人。对于流民问题,他们十分的不当一回事。认为这是金国的问题,这是金国该负的责任。这些流民南渡,只会增加大宋政权的不稳定性。有百害而无一利。
对于这些流民,只有驱赶回金国,才是大国外交,明智之举。这,就是最没有人性的表现。一个没有人性的朝廷,又怎么会长久?宋宇在登基以后立马改变了大宋的对待流民方式。三个将军府,没有一个不在解决流民问题。而事实证明,流民更加的忠实可靠。更加的战斗力强悍。这就是给与拿的问题。
流民与大宋,就是恩与被施舍的关系。比那些长期稳定生活的南方得原住民,那些一直交粮交税的原住民们,更加感恩朝廷。是抄起来就走,上阵都不带犹豫的。流民的人性,就是这么简单。
就像后世那些自杀式*袭击似的。这些人除了宗教狂热,民族主义之外。无一例外,他们会是一无所有的人。他们会是来自于个难民集中点的。但凡有点盼头的人,他都不会想着去死。因为这个世界上,死,真的是最不是办法的一个办法。同理,一无所有,甚至没有希望,比死更惨。一无所有的人,或是流民难民都行,他们本身就蕴藏着一股最无法确定的力量。谁能给他们希望,这股巨大的力量,就会归谁所有。
而宋宇一路的见问,无不在重复证明这一点。荆湖孟家父子治理的非常棒。流民都有了地。没有地的也已经被送去了建康流民义舍。那地宋宇去过。一日两餐。饿不死人。谢道清还在流民义舍建立了大宋最大的书院。专门教流民们识字。而大宋的海商和市舶司正在疯狂招人。也是从流民义舍招募。朝廷的兵员更不用说了,几乎全部来自流民之中。这里,可以说这是一个有起码希望地方。
第二十八回 宋宇二百五 私自动粮草()
可今日宋宇来到了唐州,他对流民的苦难了解的又深了一个层次。金国和宋国的关系,也让宋宇看的更透彻了。宋国给金国粮草,本来乔行简等人是为了让金国对流民逃逸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点宋宇也是深以为然。可来到了唐州城,宋宇才发现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金国境内的流民,还是太多了。不光多,还惨不忍睹。金国虽然明着不谴责大宋收纳流民之事了,可禁止流民南逃的国策还在。不光在,似乎还更紧了。大量的流民都被阻止在了四州之地以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也就是说,金国并不会为了粮草而真正改变国策。正因如此,自打进了唐州城,宋宇就没笑过。一直枕着个脸。饭也不吃,酒也不喝。就是一个人站在唐州城,盯着那城外遍布荒野的流民发呆。这一看,竟然到了入夜。
入夜了,下起了小雪。宋宇依旧没走,就这么原地杵着。孟英见宋宇枕着个脸,也不敢主动说话。因为他从没见过如此让人生畏的宋宇。宋宇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想吃人的表情。
“:大宋使者。我家将军让小将捎话给您,饭菜已经热了好几次了。你要是饿了,就去卧房用餐吧。”身旁金国一小将军已经数次来叮嘱宋宇。
宋宇头也不回,冷冷的答道“:知道了。”
这小将又得了这么一个答复。很无奈。不过也不敢在催促,干脆拱手退了下去,待他退下后,宋宇就觉得头晕眼花,两腿发酸,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丫头啊。这些流民,好可怜啊。看得我直想哭。”憋了一日一夜,宋宇此刻真是憋不住了,两行热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丫头啊,我是不是做错了?”
“:您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些流民只要能跑到咱大宋境内,就能活下去。您起码给了他们一个希望啊。”孟英见宋宇开始自责,还边自责边抹袖子哽咽着哭,忙温柔的劝道。
“:看到这些流民,我真想与金国撕破面皮,介时提兵北上,灭了他金国。可我又没有这个勇气。我怕到时候灭了金国,咱大宋的一个天然屏障就彻底没了。介时非但救不了这些可怜人儿。反倒是蒙古骑兵从我大宋疆界的四面八方突入,展开纵深攻击。要真是演变成这样,到时恐怕这样的可怜人儿更多啊。”宋宇气归气,不过还没气糊涂。
生气之余,宋宇流泪说出了这么一个理由。可见宋宇是不想让战火进一步蔓延,他不想让战火烧到南方腹地。这就是骑兵民族的尿性。宋宇的这种想法,可以称为藩屏防御。以邦国为藩屏,谁打我邦国,我跟谁急。这种防御体系,金国灭宋之时用过。在河南之地扶持了数个伪政权,其意图除了淡化其狼子野心之外,更重要的是要让其成为女真人的藩屏,这点很成功。河南之地打的稀烂,金国屁事没有。宋宇懂不懂这个不知道,不过他现在却是想利用金国,阻挡蒙古人破坏的范围。说的远点的话,宋宇是要隔着金国,与蒙古一较长短。
杨妙珍此刻也站在宋宇旁边,听到这里,叹了口气“:哎金国境内流民何止百万。您看到的不过是一隅罢了。山东也是如此。若非如此,忠义军也不会闹出凭般大的动静了。”
“:金国就那么下死心不管流民死活?”宋宇一听杨妙珍之言,怒色问道。
“:您小声点,咱现在咱可是在金国境内呢。”杨妙珍见宋宇出言大声,忙提醒道。
宋宇看了下四周,见金国士卒早偷懒去了。此刻不是围坐在了望台里喝酒烤火,就是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这冷的天,自己周围压根没人站岗“:就这金军也配让咱小声点?”
“:小心驶得万年船。”杨妙珍见宋宇没心没肺还有理了,白了一眼,给了这么一个答案,随即小声对着宋宇说道“:金国不光不管流民死活。金国还巴不得让这些流民快点死呢。要知道这些流民已经频临绝望边缘,稍微有人煽动一番,立马能拉起一支队伍造金国人的反。你说金国能不怕?”
宋宇一听这个,顺着问道“:那他们不放这些流民南渡?”
“:这妙真还真不清楚了。这您得去问完颜守绪那家伙。”杨妙珍对这个问题还真不清楚。毕竟这事是人金国人的内部政策,不公开的。
宋宇听到这里,牙齿磨得咯吱响“:好,看来我得好好地与这位一年多没见的异族兄弟谈一谈了。”说出这句话,宋宇眼神中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