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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的破洞那晚在无名小岛已经修补好,右侧翼帆也重新固定,现在正吃饱了风撑得圆鼓鼓的。
鹰船跟在“曙光”号后面,张小乙带了八个人分到了这条俘虏船上,勉强能维持鹰船的操作。
此时已是下午4点过钟,正是护卫队念书写字的时间,楚凡给他们布置完练字任务后,来到了甲板上,继续研究从缴获鹰船上搬过来的佛郎机铳。
很明显,这便是所谓的三磅炮,炮口堪堪能放入楚凡的一个拳头,他估摸着内径约为八、九厘米的样子,膛壁很厚,外径大约在25厘米左右;全炮长约3米,前半部分是圆滚滚的炮管,炮管上还箍了两道铁箍,后半部分则是方形的子铳槽。
造炮的材料应该是青铜,因为楚凡在炮身上看到了斑驳的绿色铜锈——在没有合格钢材的情况下,用青铜来造炮确实是不二选择。
这次缴获的四门佛郎机铳,规格都一样,按说四门铳炮就该有三十六个子铳才对,可实际上,缴获的子铳只有十一个——每门炮连三个子铳都摊不上。
提起一个子铳,楚凡仔细观察起来,这子铳长约半米,一头封闭,一头开着和母铳内径一致的口子,铳壁比母铳的还要厚——这也正常,毕竟子铳是承受膛压的主要部件。
把子铳放入子铳槽,楚凡发现闭合得还是不够严密,子铳口和母铳之间能明显看到一道约莫半厘米的缝隙,楚凡摇了摇头,可想而知,这道缝隙会损失多少火药的推动力。
站起身来,楚凡极目四望,周遭海面再看不到一点儿陆地的痕迹,他觉得试炮的时候到了——缴获四门炮已经三天了,可“曙光”号一直距离陆地海岛太近,所以楚凡不敢贸然试炮,万一引来海盗可就麻烦了。
就在楚凡仔细检查佛郎机铳的时候,望亭中葛骠和易宝一直在望亭里看着他。
“葛老大,少爷真的说过俺也有股份?”这句话易宝老早就想问了,可一直不敢,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废话!少爷都发话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葛骠嘴里回答着,目光却一直盯在蹲着的楚凡身上。
还在无名小岛的那晚,楚凡便提出了要搞一个“东印度公司”,把这次打海盗的分红全部转化成公司的股本。
什么东印度公司,别说葛骠不明白,就连陈尚仁一开始都没听懂,经过楚凡耐心细致地解释以后,葛骠终于明白了,这不就是商行嘛,好好的商行不叫,非要叫什么东印度公司,真是的——如果他知道日后的东印度公司在世界上有多大的名声,只怕他这个创始人之一会被活活吓死。
既然是商行,少爷又这么诚恳地邀请大家入伙,而且这笔横财本就是意料之外,所以葛骠根本没犹豫就决定了入股,其他两人和他是一样的心思——本来嘛,飞来的横财就该这么处理。
而楚凡接下来的动作就出乎葛骠的意料了,他第二天把所有人都集中了起来,解释了东印度公司是怎么回事,准备做些什么买卖儿,日后会有怎样的前景等等,最后让大伙儿自己选择是否入股。
他的口才很好,当场便有一大半人选择了用分红入股。
不过具体股本是多少现在还不得而知,这得等到了长崎,把这些金珠宝贝变成银子之后才能确定,所以入股的人签的合约上金额那里还是空着的。
至于易宝,楚凡认为他帮着审讯也有功劳,所以也给了他分红,不过只有其他人的一半。
葛骠还没见过这么慷慨、这么大方的东家,居然肯带着大伙儿一起发财——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东家,即便要给伙计所谓股本,也就是一分两分意思下,一看就知道笼络人心,哪像少爷这么实在,六成的股本,说分就分了!
他正想着呢,甲板上楚凡装火药的动作把他吓了一跳,他赶紧踢了一旁喜出望外高兴地呆了的易宝一脚。
“还不快去给少爷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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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夜不收口中的萨尔浒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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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可真是个善人,”赵海一边用没受伤那只手给陈尚仁斟茶,一边感叹道,“俺赵海活了四十二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厚道的东家,居然还实实在在给伙计们股份……啧啧,小小年纪心胸就这么宽广,俺觉着公子日后肯定能做成大事儿!”
陈尚仁正扒拉着算盘珠子算账,听到这话不禁抬头看了赵海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楚凡搞这个东印度公司——这名儿真古怪,没法子,谁让他是东家呢——陈尚仁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
他这是要用股份把绝大多数人都和他栓在一起!手法很老套,不过很管用!
这些天陈尚仁都在琢磨楚凡搞出来的《东印度公司章程》,尤其对其中股东代表大会一节极有心得,按照入股本金多少决定在大会上的发言权,这样的构架,好处就是持股的人,哪怕本金再少,都觉得自己有说话的权利,而实际上真正能决定公司,唔,也就是商行的走向和命运的,最终还是楚凡,因为他本金最多——楚凡提出,售卖烟草所得也计入本金里面。
老师爷虽说不看好烟草,可不管怎么贱价处理,都能回来个几千两银子吧,再加上卖宝贝的四成,陈尚仁可以肯定,楚凡的本金能超过一半了。
其实就算楚凡的本金超不过一半,这商行还是他说了算——没见着这几天不管护卫队也好,船上伙计也好,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观世音菩萨?就差没给他立个生祠了。
人心!人心已经全被楚凡笼络住了!
就连陈尚仁自己,不也啧啧称奇于楚凡的这一连串动作以及东印度公司的章程构架吗?
妖孽!绝对是妖孽!陈尚仁还从没见过那个十七岁的少年能如此炉火纯青的搞出这么一套表面光鲜,内瓤子却紧紧攥在手里的章程,真是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军头儿也好,商人也好,俺见过的也不少了,哪个不是拼命往自己兜里搂钱,什么时候见过让俺们这些小兵分沾的?”陈尚仁想的出神的时候,赵海可没闲着,一直絮絮叨叨地在感叹——他胳膊受了伤,葛骠就没给他安排活计,是以他就只能找陈尚仁唠嗑了。
“老赵你当过兵?”陈尚仁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随口问道。
“俺十六岁就当兵吃粮了,”赵海脸色一黯,叹了口气道,“算起来在行伍里呆了十八年。”
“哦?”陈尚仁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赵海,他若是在无名小岛见过赵海那矫健的身姿的话,就不会这么奇怪了,“那后来怎么出来了?”
“唉!萨尔浒……”赵海摇了摇头道,似乎嘴里含了块黄连般,憋了好半天才继续道,“不瞒师爷您,俺先前在杜松杜大帅手下是干夜不收的……打小就在马背上厮混,不是俺自夸,俺这马上功夫,不比那些西夷、套寇差……俺们在延绥时,出塞几百里是常有的事儿,那不跟西夷一样,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俺年轻时,光是砍西夷的脑袋都挣下了好几百两银子呢。”
陈尚仁这下更感兴趣了,详细地问起他当夜不收的经历来——舟行无聊,有个人陪着唠嗑,老师爷也再不正儿八经地端着读书人的架子了。
赵海于是把怎么在延绥应募当了兵,怎么在杜松账下被选入了夜不收队,怎么跟着杜松转战蓟镇、辽东,最后说到了萨尔浒之战。
“当时俺们已经觉察到代善的两红旗在往铁背山赶了……”赵海正讲到精彩处,就听外面传来“嗵”的一声巨响。
舱里两人吓了一跳,赶紧跑出去一看,只见楚凡手里攥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正看着还在冒烟的佛郎机铳沉思,旁边的易宝讨好地解说着,“爷,这子铳装药可不能太多,太多就炸膛了……还有就是这沙船的甲板不成,不够硬,开不了几炮准得裂开……不像俺们那鹰船甲板够硬,怎么开都成。”
楚凡看了看,佛郎机铳的底座直接就放在甲板上,果然那木板变了形,已经能看到裂纹了。
他这一试炮把全船都惊动了,护卫队呼啦啦全涌了出来。
看到是楚凡在试炮,陈尚仁便安了心,继续追问赵海道,“刚你说到哪儿了?什么代善还有两红旗,是个什么玩意儿?”
赵海揉了揉鼻子道,“师爷,那代善是东虏的贝勒,地位极是尊崇……所谓两红旗,就是东虏的正红旗和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