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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守备官,不能任由自己折辱。
想到这里,楚凡转身朝孙振武走去,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三番五次找自己的麻烦,今天终于有机会好好修理这厮了。
刘仲文见状跟了上来,附到楚凡耳边轻声说道,“左都司说,别出人命。”
楚凡看着垂头丧气跪在那里的孙振武,心中不禁有些泄气,若不是左良玉有言在先,他倒很想伪造一个孙振武抗命不遵被格杀的现场。
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孙振武禁不住瑟瑟发抖,让他感觉彻骨般寒冷的,不是这冷冽的空气,而是头顶上那几道仿佛要生吃了他的目光!
他现在无比后悔。
刚才左良玉还没攻进来之前,气急败坏的刘泽清厉声叱问他,到底这个楚凡是何路神仙,居然能搬出宁前道这尊大佛,一向口齿灵便的他居然讷讷不能言。
因为他也很想知道,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书生,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不就是个登州的小生员吗?他爹不就是个这些年才摆脱了渔民身份的暴发户吗?他们楚家不就是几十年前才刚刚在登州有点儿财货,可直到今天都还进不了登州士绅们的法眼吗?
先前这个要跟脚没跟脚,要势力没势力的小秀才,把自己从游击将军的高位上拉下马也就罢了,那是自己不够谨慎,惹了不该惹的王廷试,楚凡不过顺势而为;可这一次他眼看就要落入自己手里,怎么就来了个大逆转?
本来是自己这只老猫在戏鼠的,谁曾想戏的不是老鼠,是特么一只老虎呀!——区区一个蓬莱生员居然能让宁前道大动干戈,不仅签发了军令,更是派了宁远城的实力派左良玉来给他解围!
早知如此,自己根本就不该起报复之心,以后没事千万别再惹这小书生了——他这摆明了就是自己命中的天魔星!
“孙大人,咱们又见面了。”耳边响起楚凡那冷冰冰的讥诮声,孙振武打了个激灵,胆战心惊地抬起了头,正对上楚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楚公子,俺对不住你,俺不该三番两次诬陷你……求求你,放俺一条生路吧……”心中深深的恐惧一下击垮了孙振武,他涕泗横流地哀求着,那里还有半分之前嚣张跋扈的样子。
“啧啧,刚才你不是叫得最凶,要活剥了我的皮吗?”楚凡顺手捡起地上一把解腕尖刀把玩着。
“楚公子,不不,楚大爷,俺不是人,俺该死……”孙振武目不转睛盯着楚凡手中那上下翻飞的雪亮尖刀,口不择言的哀求着,“俺给钱!你要多少俺给多少……啊!”
楚凡懒得再听他的废话,手起刀落唰唰两刀便割下他的耳朵,看着那两只还在跳腾的耳朵冷声道,“看在左都司的面子上,爷再饶你一次。”
抬起眼来,楚凡也不理会他的长声惨叫,凑到他耳边轻声道,“记住喽,爷不是你惹得起的!”
孙振武的惨叫声传到了楼外,让已经和左良玉交涉完毕的刘泽清不禁打了个冷战。
“左大人,这楚凡到底是什么人?”刘泽清低声问身边的左良玉道。
“他?”左良玉的目光盯着还在冒烟的二楼,淡淡地回答道,“徐光启徐侍郎的关门弟子!兵部主事孙大人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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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灰头土脸的刘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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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沽码头上,刘泽清失落地朝自己那艘沙船走去,目光却一霎不霎地望向了正在扬帆出海的那艘鹰船。
他的身后已是哀鸿一片,几个肩上胳膊上挨了枪的家丁草草包扎了事,捂着伤口唉声叹气地木然前行,其他人即便没受伤,也仿佛霜打过的茄子般灰头土脸。
最惨的是孙振武,脑袋上缠了几道脏兮兮地麻布,耳朵的位置上一片血污,整张脸只剩一双惊惶的眼睛还在滴溜溜乱转。
刘泽清总算把目光从鹰船上收了回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支丢盔卸甲的队伍,脸色越发难看了。
左良玉除了带来一张军令之外,还给他带来了宁前道的一封私信,信里把刘泽清好一通臭骂,说他不好好在宁远待着,却擅离讯地跑到天津卫,胡乱插手地方事务,结论触目惊心:“胆大妄为一至于斯”,要他“即刻回营听勘”。
所谓听勘,就是等候处理的意思,这让刘泽清心里好歹松了口气,看来道台大人还没想对自己赶尽杀绝,但是这如何处理却是让人头疼的事儿。
又得大把大把撒银子啦!
想想真是倒霉,自己中军守备官当得好好的,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听信了孙振武的话,贪图他那五百两银子的孝敬,搞得现在多的钱都要撒出去。
他不禁狠狠瞪了孙振武一眼,后者怯怯地缩了缩脖子,低下了头。【 】
这混蛋,什么都没打听清楚,就敢怂恿自己动手,现在可好,把自己害苦了,道台会怎么处理他虽然不知道,但花了大笔银子、动用了无数关系才跑来的山东边春班都司佥书一职铁定泡汤了。
不行!自己遭的殃都是孙振武这混蛋造成的,他必须帮自己摆平宁前道,不管花多少银子——谁犯了错谁就该一力承当,俺又不是他孙振武的老爹,没义务替他省银子!
想到这里,孙振武再次瞪了孙振武一眼,不管后者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决然转身加快了步伐。
视野中那艘载着楚凡的鹰船已经驶出了码头,张满了帆正朝渐渐黯淡下来的东方疾驰而去。
刘泽清心里不禁抽了一下,除了银钱之外,自己实力上的损失更惨痛——麾下最能打的小铁已经残了,其他受伤的家丁还得赔付汤药费,最可气的是,经此一役,他的家丁们对他这位将主的忠诚和信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可不是区区银钱就能换来的。
让自己受到重创的,正是那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秀才!
刘泽清眯着眼看着远去的鹰船,咬牙迸出两个字。
“楚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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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鹰船甲板上,已经洗刷干净的楚凡手里攥着一封信正在细读,突然他大大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哝道,“谁他娘又在念叨我?”
紧了紧身上棉袍,他把信凑近了些——天色已经晦暗,看不太清了。
这是师兄孙元化写给他的信,“贤弟见信如晤:自天津驿一别,已十余日矣……刘公子仲文拂晓来投,告余以巨变,余五内如焚,恨不能插翅飞至大沽,救贤弟于狼吻……然余皇命在身,须臾不可擅离,可堪嗟叹……遂以此事直陈于宁前道前,彼勃然而怒,奋笔而书军令于前,遗信斥责刘某于后,实乃忠直丈夫也……左都司良玉者,余之故友也,彼于宁远之战时,奋勇而前,击杀鞑虏数以十计,此诚智勇兼备之猛士也……良玉一至,刘某必束手也,贤弟脱此水火之困可期也,为兄于雄关之上,为贤弟预贺……又:前次贤弟所言之燧发装置,余教以关内诸匠制之,已粗得形制,今付与良玉随信带到,贤弟详察之,但有所臧否,惟愿贤弟遗书以告余,余趣改之,至要!至要!”
默然无声收好孙元化的信,楚凡心里感觉满满的,自己这位师兄对自己真是没话说了,从刘仲文那里他就已经知道了孙元化听到消息后急得跳脚,扔下一屋子等着他的关宁大员们,直接就把宁前道拖了出来,立等他下军令写信,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可看到最后一段,楚凡又有些忍俊不禁,师兄对于火器实在是太痴迷了,竟等不到回京,在山海关就急吼吼地找来匠户试制燧发枪!
楚凡刚准备转身回舱向左良玉讨要燧发装置,就听靴声橐橐,高大威猛的左良玉正朝自己走来。
“昆山兄,凡此番能脱大难,实赖昆山兄鼎力相救,凡断不敢忘!”之前一直忙着搬运货物这些杂事,还没正儿八经地向左良玉道谢,现在正是楚凡郑重道谢的时候了。
左良玉呵呵一笑,伸手托起了长揖的楚凡,客套道,“亦仙折杀左某了,亦仙乃是孙大人的师弟,左某承孙大人之恩,这举手微劳,不足挂齿。”
孙元化还对左良玉有恩?楚凡不禁有些好奇了,委婉地问起缘由来。
“孙大人何止对左某有恩,对俺们所有宁远人来说,都有大恩,”左良玉扶着船舷,感叹道,“想当初孙大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