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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刚刚落下,就见元妙道长领着一众道士鱼贯而出,道士们恭恭敬敬地站立在大门两侧。
“贫道参见太尉。”元妙道长躬身作揖道。
太尉童贯来到元妙道长身前,微微躬身,说道:“有些时日未登门讨教了,元妙先生一向可好?”
“托太尉的福,日子还算过得去。”元妙道长微笑着答道。
“元妙先生玩笑了,本官何来的福缘可托与道长,倒是要拜求道长和宝观中的众仙家多多护佑才是啊!”
太尉童贯一边说着,一边昂首阔步往里面走,元妙道长紧随在身侧。
陆元甲和总管童福一左一右跟在太尉身后。
方才转身之际,元妙道长的眼神在陆元甲脸上一扫而过,却是不动声色。
“太尉,是否先到堂中歇息片刻?”元妙道长问道。
“不必了,先开始吧,完事再与先生叙谈不迟。”太尉童贯答道。
一行人来到一座殿堂前,元妙道长和太尉童贯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陆元甲也正要随着往里走,总管童福却伸手拦在了身前。
“陆统领,你我就在此等候吧。”总管童福一脸严肃地轻声道。
一位道士缓步从从殿内走出,从外边轻轻掩上了殿门,站在陆元甲和童福不远处,冲着二人微微一笑,便垂下眼皮,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纹丝不动了。只有手中的拂尘被风不时吹得飞扬,似乎在提醒着一个生命的存在。
又过了半晌,殿内隐约传来一阵器乐之声,虽不响亮却恢弘低沉,陆元甲的心神猛然有些不安起来。
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一位满脸稚气的小道士探出头来。
“哪位是陆大人?”小道士问道。
“在下便是……”陆元甲答道。
“陆大人,师傅请您进来。”小道士招呼道。
陆元甲看了一眼总管童福,犹疑半晌才随着小道士走了进去,留下总管童福一脸愣怔地立在原地。
殿中四壁供奉着或立或卧的各色神像,当中是一方宽大的桌案,案子上摆放着三四尺见方的像筛子一样的东西,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香灰一样的东西
两位身着深蓝色道袍的道士立在桌案两边,托着一个木制三角形的架子,架子的一角冲下,伸出一截半尺长的木杆,木杆的端头就像一支木笔,悬在筛子中心的上方。
“元甲,元妙先生说你道缘匪浅,让你也一并看看。”
太尉童贯并未过多解释,沉声说罢,便一脸的肃然地看着元妙道长。
元妙道长更换了一身黄色的道袍,正闭目立在桌案的一端,身侧站立着一位同样身着黄色道袍的中年道士。
元妙道长的身后还有一张方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一位道士坐在桌前。
陆元甲紧张得有些透不过气来。这种场面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张果老也做过类似的请仙道场,好像叫做扶鸾。
据奶奶说,人可以通过扶鸾来问卜神灵,那两位手托三角形架子的道士又唤作孪生,神灵会附体于孪生,并把自己的意思通过孪生用那支木笔记录下来。
器乐声戛然而止。元妙道人手中忽然多了一张黄帛纸,上面有些黑色的字迹。
元妙道长手捏指诀,口中念念有词,黄帛纸突然就燃烧了起来,纸灰飘散,纷纷扬扬落在桌案之上。
少顷,就见那支木笔轻微颤动了两下,便开始在香灰上缓慢游走起来。
两位托着三脚架的道士如梦游一般,眼神空洞无物,机械地移动着手臂。
“至!”元妙道人身边的那个中年道士沉声念道。
木笔稍作迟疑,便在香灰轻点了一下。
一旁的道士上前,用一块木板迅速将香灰上的字迹抚平。
陆元甲看见,香灰上确实写着一个“至”字。
木笔继续游走,那个中年道士又沉声念道:“一!”
木笔轻点,香灰抚平,字迹消失。
如此往复,念了六个字,书案前的道士也在白纸上刷刷点点写了六个字。
接下来应该是第八个字了,中年道士似乎没了之前的爽利,迟疑半晌,方才念道:“追!”
木笔陡然停了下来,托着三脚架的道士的身子也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殿堂之中瞬间便鸦雀无声。
元妙道长猛然睁开眼睛,手上的指诀做了几个变化,紧接着道袍一挥,桌案上刚刚落下的纸灰又飞扬了起来。
“陆元甲,你近前来,可识得盘中的字迹么?”元妙道长突然开口问道。
陆元甲正看得出神,猛然听到元妙道长发问,一时有些手脚无措。
这么多的道士在场,元妙道长为何要问自己,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太尉童贯。太尉童贯像是入定一般,眼睛紧闭,双眉微蹙。
陆元甲只好硬着头皮往桌案前靠了靠,仔细辨认起香灰上的字迹。
说来也是奇怪,香灰上的笔体深刻而清晰,不知道那中年道士为何会读错。
陆元甲抬头看了一眼元妙道长,见元妙道长也正紧紧盯着自己。
“遁!”陆元甲学着中年道士的模样,大声念道。
声音落下,木笔瞬间便被激活,笔头微微颤动。
持着三角形木架的两位道士的身体也像是苏醒了一般,手臂开始有节奏地移动起来。
第45章 拜罢君王问鬼神(下)()
“归!”
中年道士再一次沉声念道。这应该是第十六个字,陆元甲一直用心地数着。
十六字中的收尾二字只是代表所求神灵来去此间的消息,“至”的意思是说神灵已到,“归”的意思则是说神灵完成使命已然离开。
所以,只有中间的十四个字才是神灵真正要表达的意思。
殿堂中器乐声骤起,元妙道长和太尉童贯,还有一众道士,都倒身跪下,仰望上苍,口中念念有词。
陆元甲也随着跪下,却不知应该念叨些什么,只好蠕动着嘴唇。
少顷,众人礼拜已毕,道士们将桌案一一撤下后,也都退了出去。
殿堂里只剩下了元妙道长、太尉童贯和陆元甲。
元妙道长将手里的一张白纸递给了太尉童贯,道“太尉,请过目。”
太尉童贯接过白纸却没有打开,而是轻声问道:“元妙先生有何赐教?”
接下来应该是扶鸾最要紧的一环,元妙道长要解释神灵的意思了。
元妙道长略作沉吟,缓声道:“胜数可期,只是功却未必在我。”
太尉童贯左脸黝黑发亮的面皮接连抽搐了几下,陆元甲看在了眼里,心也随着抖动了几下。曾听夏宣德说过,太尉童贯只有遇到极为关心的事情才会像方才这样,这也是陆元甲到太尉府以来第一次亲眼得见。
“元甲,你暂先退下吧。”太尉童贯语气有些冰冷,说道。
“是。”陆元甲忙应道。
接下来的私密话,太尉童贯一定是不想让外人听了去的。
元妙道长在座中微微欠身,对陆元甲招呼道:“这个‘遁’字,妙不可言。贫道多谢陆大人相助了!”
“此子是何时到太尉麾下的?可知其来历?”
见陆元甲背影消失在殿门外,元妙道长才又问太尉童贯道。
“他是乌船帮陆鼎章总船主的义子,来军中也就在月余之间。先生对陆元甲似颇有些兴趣,为何?”太尉童贯不解道。
“哦,贫道只是看此子命理有些奇特罢了。”元妙道长道。
“如何奇特?”太尉童贯也是好奇元妙道长缘何把陆元甲唤入殿中,此刻便也顾不得矜持,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元妙道长微微一笑,道:“方才陆元甲所识出的那个字,太尉可曾细看过?”
“看了,只是字迹有些模糊,本官也以为那是个‘追’字呢……”
说实话,太尉童贯也确实感到有些奇怪,明明就是个“追”字,却不知陆元甲是如何能识得是个“遁”字的。
“这‘遁’与‘追’二字虽形相近,而其意却相远。在道门之中,这‘遁’字又可引申为一种无上法门,奇门遁甲中有九遁之说,讲的不仅仅是隐身遁形之术,更为重要的是在阴阳两界,无形与有形之间的变化,而此种变化又会影响万事万物的启承转机。陆元甲能在众口一词的‘追’字中识得‘遁’字,以贫道看来,此子将来或可在遁术上有所造诣。”元妙道长说道。
太尉童贯越发觉得困惑,他不知道元妙道长所说的‘遁术’具体指的是何物,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