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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没想过以死相逼,但是真的有人向你挥舞着死神的镰刀,你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逃避。所以他们退了,也不得不退。
士卒进一步,长枪上的枪头就更加寒烈一份,而他们就得往后倒着走。
一步,三步,五步。走到最后,这些人纷纷做鸟兽散。规规矩矩的站在城门前,不敢越雷池一步。
“刺史大人果然说的有理,这规矩还真是拿着刀剑逼出来的。”乔庸看着下面的难民,不由得想起了陈惕之前说过的话。
“嗯,让人去贴布告吧。另外告诉他们怎么挖壕沟,至于挖不挖,挖多深,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对了,吃的就不要克扣他们了。
他们有了力气,也好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免得让城中百姓和士绅说三道四。”
乔庸听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用想,这城中现在必然风言风语。说刺史大人喜好女色才让那些女子全部进入,以便刺史大人选出最出众的好伺候大人。
陈惕顺着城墙下了城,专门换了另外一个不和难民直接碰面的方向。不过难民看不到他,那些施粥的士绅们早就注意到了。
陈惕眼睛扫视一圈,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小姐,您不分粥了?”
“郑叔,我回去绣女红去了。”郑樊赌气的扔开勺子,对着陈惕离开的方向狠狠的咬了咬牙。
……
清晨的锣鼓声伴着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惊醒了城外的壮丁,他们看着几个士卒在城墙上贴着什么,远远的蹭过去看看。生怕这些士卒误会了什么,使得上面的弓箭手放箭。
“尔等听着,刺史大人怜惜尔等性命,故而赏给你们一条生路。听着,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按照童大人的指导来挖壕沟。
放心,不会让你们白干,每天两顿管饱。要是谁不做,哼哼,一滴粥都别想看到。”
“大人放心,我们必定好好干好好干。”
“多谢大人恩赏……”
“大人,这是我们兄弟几个凑得银子,您笑纳。”几个人蹭到童桂身边,偷偷递过去几个银锞子。
童桂一笑,将这些银锞子接过来扔给身后的士卒:“巳时的饭给他们几个加点咸肉,再给他们几个找几个木筒喝水。”
“参军大人放心,我等必然照做。”
领了锄头的几个人相互之间凑在一起干起了活,抽出空闲免不得聊上两句。
“朱哥,幸亏有你的银子,要不然咱们怕是等到中午才能喝水。”
“去,老二,把这俩木筒给别的兄弟。”
“诶,大哥”朱老二接过大哥的木筒,跑了出去。
“朱哥,这?”周围的兄弟们有些不明白,不过木筒不是自己的,也只能问问。
朱椿看着自己一个村子上出来的兄弟,给他们讲了起来:“你们看看这锄头是什么造的?”
众人一愣,连忙剥开黄土敲打起来。明亮的声音如同村头的铜钟声,一下子唤醒了众人的记忆。
“铜的?”
“呸,老子家里世代打铁,这玩意就是铁的。不过太糟践东西了,这锄头要是放在我爷爷手里,至少能打出一口宝刀。”
“真的?”
他们连忙往锄头上吐了口唾沫,赶紧确认是不是,有几个更是上牙咬了起来。
“朱哥,这?”
“不是西沪城太富裕,就是给我们的锄头有深意。”
“啥深意,不就是掘地的?大不了打把刀。”
朱椿看着自己这帮一起光着长大的兄弟,知道他们见识太短。
“你看着这锄头多利?”朱椿说着往沟里锄了一下,立马搂着大块的土出来了。
“杀人用的?”
朱椿点了点头,觉得就是干这个用的,否则人家没理由给你这么好的锄头。
“杀谁啊?咱们现在又能吃饱,不至于吧?”
“你忘了咱们为啥被逼的逃到这里了?”朱椿拄着锄头,看着远处似乎看到了燃烧的村落。
一众兄弟立马安静了下来,一个个光着脚踢着土疙瘩不言不语。朱老二回来看到大家都这么沉默,乖巧的站到自己大哥旁边。
“好了,大家干活吧。我觉得人家既然让咱们挖沟,必然是有用意的。好好挖,说不定咱们到时候就是靠这个活命的。”
第133章 壕沟威力()
刚开始那两天,这些男人们一个个认真干活,生怕童桂他们克扣饭食。不过这人都是有惰性的,尤其是发现那些力气小的小子跟自己吃一样的饭菜,大家的心里不免活络起来。
早上少挖一个坑,中午晚上一会工。虽然锄头举得如同竹子一样直,但是落下去的锄头却咬不进土里面。本来他们以为这些士卒会想监工一样鞭笞他们,但是人家根本不在乎,到点就来发食物。
“军爷,您看我们这壕沟挖的不会出问题吧?您别多想,我是怕到时候坏了大人们的事情。”朱椿弓着腰,凑到士兵身边。盛粥的士兵嘿嘿一笑,推开了套近乎的朱椿,给下一个打饭。
“朱哥,这些人怎么这态度?不说就不说吧,还把咱们推开。”
“得了,吃完饭干活去。别的不说,把咱们那条地段给挖好。”朱椿吹了一口气,趁着碗里的粥没注意,赶快喝了一口。
“凭啥啊,你看他们都不干。今天刘庄的那几个那蹲在壕沟里偷懒呢,人家中午的饭不是和咱们一样多。不干,说啥老子都不干。他们能偷懒,难道我不能?”
朱椿看着自己的兄弟,无奈的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喝着碗里的咸粥。
日子这样过着,大家也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偷懒了。除了朱家两兄弟,还上工的就没剩几个了。至于他们其中还傻乎乎的干活的,更是少得可怜。
夕阳照着裹着泥巴的大脚,朱椿擦了擦头上的汗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个惬意的躺在壕沟里面或者外面,如同倒在自家的谷堆上甚是满足。
打着呼噜的汉子们如同村里养的牲畜,现在除了吃就是睡了,连手上的茧子都少了不少。要是就这样把他们养下去,怕是真的要变得白白胖胖的。除了一身子土气,还真和员外老爷们的生活没什么差别。
“哥,喝水。”朱老二虽然有些埋怨,但是长兄如父,他再有意见也得听朱椿的话。
朱椿咕噜咕噜的喝下去一大口清水,胸腔内的器官迅速被冷却下来。朱椿合上盖子,继续用锄头挖土了。
“哥,你说白莲教走了没啊?”朱老二拿着黄土块,靠在壕沟的一侧嘟囔着。
“管他们走了没,城里的官老爷没赶咱们走,就先留着。再说了,回家去谁能供得起咱们一天吃两顿啊。”朱椿看着弟弟头发里的碎土块,笑嘻嘻的继续干活。
“那,咱们……”朱老二看了看周围偷懒的汉子们,张张口还是不敢说。
“别想!你啥时候见到老爷们做亏本买卖,老子宁愿卖力气,也不想卖命。干活去!”朱椿刚要踢开朱老二,远处的马蹄声惊醒了城外的汉子们。
“驾!”
呼啸而过的马匹越过了朱椿的头顶,看着进到城门里的斥候,朱椿知道出事了。
果不其然,为待一会的功夫,城楼上的士卒立马警戒起来,一箱箱弓箭被搬了上去。看着上面冒出的黑烟,朱椿甚至能闻到铜锅里金水的味道。
“出事了?”
汉子们愣愣的问道,随后立马想要让士卒放他们进城,但是他们明显是想多了。童桂看着下面气色红润的难民,大声的喊道:“尔等依托壕沟,就在城外御敌吧。”
“军爷,我们没武器啊!”
“发给你们的锄头就是精钢做的,你们又不是没力气,自己想办法吧。”
严酷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然而滚滚烟尘可不会停下步伐。听着远处的脚步声,脑海中不自觉出现了白莲教的残忍与凶狠。
不过朱椿却来不及细想,拉着自己的弟弟躲到了自己挖的壕沟里。一人多高的壕沟很窄,窄到两个人必须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哥,哥。我们不会死吧?”朱老二不停地打着颤,似乎被吓到了。
朱椿来不及解释,一个巴掌打在了朱老二脸上:“拿好锄头,下来一个锄死一个。”
“诶。”
望着城下或者逃跑或者跳进壕沟博得生机的难民,陈惕将视线转向了远处的烟尘之中。
“大人,斥候的情报上说,白莲教已经攻下了西沪的城镇。他们这次来到西沪城下,就是想要彻底占据西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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