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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先去端了一碗粥食,此刻的秦王必定在批阅政务,赵高深知此刻只需默默地守在秦王的身边,放下一碗粥告诉秦王自己已经回来便好了。
看着那已被批阅足足接近两石的的竹简,赵高心中存留的只有对这位王上的敬意,此时的秦王最是让人折服。
将最后一卷竹简放在特制的箱子里,侍候在左右的宫人按照惯例抬到议事殿中,明日秦王会与心腹重臣商议拿出最后的决定。
也不管粥食是否尚温,这位大秦的君主端起碗来就是豪饮,好似饮的是千年琼浆,背靠软榻,说不明的王者气概。
赵高慌得上前道:“老奴应当为王上热一热的。”
秦王活动了下略有僵麻的手脚,把粥碗放到了赵高的双手上,淡淡的问赵高:“我那位族弟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能让我老秦最守礼的大将军如此失态?”
赵高快要把身子弓到地上了,低头看着勤政殿的方砖,对着背身的秦王惶恐道:“老奴有罪,公子衍伤势甚重,气血两亏,险些失了魂,老奴却什么都查不到。”
嬴政转过身来,也不说话,赵高把身子跪伏下去,等候秦王训诫。
嬴政终于说话了,还是那个淡淡的,带着威严的,让人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声音:“此事与你无关,建了不过一年的耳目,又怎能斗得过这暗中的锋芒。”
赵高终于把身子直起来一些,顺着嬴政的口气道:“王上是说有人要对付大将军?大将军走时让奴才告诉王上‘钟氏永远是王上的一把剑’。”
嬴政的手指在敲打着案板,钟氏的效忠在他的意料之中,父王临终前就说过,对秦王最忠心的绝对是钟氏,他心忧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钟衍。众所周知钟氏只有这一根独苗,虽不过于骄纵,却也是疼爱有加,难保不会出什么乱子。
挥挥手示意赵高下去,靠在软榻上,他要好好的布局谋划。
钟钰驾着车却无一人敢超过去,咸阳城的勋贵们纷纷打听消息,据说大将军一脸寒霜,毫不掩饰脸上的冰冷,勋贵们猜想到底是哪个倒霉蛋竟然敢招惹了大将军,虽然大将军在日常国务参与的不多,但是没人怀疑这位大将军的威势以及王上对大将军的信任。
就这么缓缓的把马车赶到家门口,听闻公子出了事,整座将军府都动了起来。钟衍的娘亲甚至去了娘家把哥哥找了过来镇守府邸。
蒙武也是一脸铁青,外甥出了事儿怎么能不担心!终于有下人来报说大将军的脸色不太好一脸寒霜的架着马车回来了,蒙武也是放下心来,最起码自己的大外甥性命无忧,不然自己的妹夫早就闹翻了天。
蒙武心中憋得有邪火,自己的大外甥虽然平日里有点虎气,但是待人真诚,心又善,也没干过天怒人怨的事,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居然有人敢动自己的大外甥,难道不怕被那个屠夫给杀得绝了祀?
当钟钰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后脖颈子一凉。他是真的觉出了钟钰的杀心,蒙夫人忙着去看儿子也被拦了下来。钟钰把抽泣的夫人揽在怀里安慰,蒙武有点尴尬,但是看着妹夫那张肃杀脸也不好说什么。
等着妹子哭的声音渐渐小声了,蒙武咳了一声,正脸道:“妹夫,大外甥究竟怎么了?”
蒙夫人也是止住了哭泣,用红肿的双眼看着夫君,等着夫君的话。钟钰冷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道:“衍儿在黑冰狱中突发疾病,长唤不醒,若非宫中来人,今日衍儿尚不知生死。”
蒙武神情一肃,低声道:“可是遭人暗算?”蒙夫人一脸焦急:“谁要害我儿,夫君不可轻慢啊,切不要放过了贼人啊!”
钟钰拍了拍夫人的肩膀以示安慰,对着蒙武道:“你随我进宫一趟,此次正是蒙家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我且镇守家门!”
瞅着妹夫那狠绝的表情,蒙武知道,这次真的要有人倒霉了。二人赶着那辆宫里的马车奔驰在车道上,谁也没说话,都懂的这次去宫中是去向新的秦王效忠。
蒙家以前是级别太低没有机会,钟钰则是因为一直征战在外没有时间,这次去面见秦王,就是要让蒙氏接替钟氏去更进一步成为大秦最重要的武勋之一。
一路上蒙武的性子自然是欲言又止,但是看着自家妹夫那张脸,想想还是忍住了。
到了咸阳宫前,二人自然不用像普通的小吏一样等着,自是有人引入偏殿等待。二人正襟危坐,等着秦王的召见。
蒙武心里有点儿忐忑不安,蒙家是武勋不错,也确实有带兵的能力,但是对于整个勋贵集团来说,蒙家也不过是其中的下层而已。虽然妹夫的作保是他最大的筹码,但是,能否得到秦王的认可,尚未可知。
蒙武可是知道,这位秦王勤于国事,但是这位秦王的心性手腕在剿灭吕不韦的事件中可以窥得几分。
在钟钰的闭目养神与蒙武的忐忑不安中,赵高来到了偏殿请二人去勤政殿,秦王嬴政在那里等着他们。
二人经赵高的引领来到勤政殿,赵高请二人进入后,随后便退了出去将门带上。空荡荡的大殿里只有阶下的二人及殿上的君王。
“臣钟钰(蒙武)拜见王上。”二人行礼拜见。
“两位爱卿皆老秦之柱石,莫做虚礼,且上榻来坐吧”秦王淡淡的语气中藏住了喜怒。
二人应“喏”,上殿分列榻之左右,钟钰率先行礼开口:“臣钟钰今日纵马车道,失了臣子本分,扰乱咸阳城车马,甘愿受罚。”
旁边的蒙武眼观鼻,鼻观心,还没到他的时候,要学会闭嘴。
秦王似是微微一笑:“爱卿不必如此,爱子心切,人之常情,令子如何,赵高说,似是有奸人暗害,我已令赵高严查此事,务必给卿一个交代。”
“不敢劳王上费心,臣今日拜见,却是为了出征一事,臣请辞统军大将,另荐蒙氏蒙武担当此任。”听到提到自己,蒙武同时弓身向秦王行礼。
多时不闻秦王之声,蒙武正难耐之间,只一句话,骇的二人心中肝胆一惊!
第4章 家的温暖()
“汝等二人,莫不以为这边疆大事乃是儿戏?”只听得秦王不露声色的说过出这一句。
二人心中震颤异常,虽是修炼到极高境界的兵家高手,却只觉得整个大殿的威势都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后心儿渗出了汗珠子。
“臣等不敢”,二人离榻行礼,此刻的嬴政给他们的感觉是一个彻底的、意志的主宰!
“两位卿家莫要着慌,孤无他意,不过戏言,何至于斯!”嬴政上前一步扶起伏在地上的二人,爽朗的笑道。
钟钰深知这位年轻的君主自有主见且难以琢磨心思,只是请罪,不言其他。
蒙武也不傻,见妹夫如此自当效仿,嬴政见二人知趣,也无他意,这二人反应让嬴政很是舒心。
“蒙武,我知道你的勇烈,先王曾对我言,蒙氏最是深得老秦人特性的一族,孤只问你一句,能否替孤镇压夷狄,甚至比钟钰做得更好!”霸道威严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敲在蒙武的心间。蒙武只觉得,被两代秦王挂在心上,简直是蒙氏的荣耀!
蒙武行了一记大礼:“臣敢不肝脑涂地以效死矣!”
“卿速起,孤不许卿死,卿使那夷狄死无葬身之地便可!”嬴政挥了挥黑龙袍,扶起几乎趴在地上的蒙武,豪气干云。
钟钰在一旁只觉得新王实在是霸气,就连他这样的都被小小震撼了一把,更别说蒙武那个感情单一的莽汉了。
果真,在向秦王宣誓了忠诚之后,蒙武就激动的被赵高引了出去,走之前看都没看他这个妹夫一眼。
“钟卿,按族辈分我还要称你一声族叔,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束,孤知你今日前来定不只是为了出征之事,且畅所欲言吧。”嬴政的年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将钟钰请到了软榻上。
钟钰见这位君上如此礼遇,怎敢拿大,心中对儿子受伤的怒火缓缓地压下,俯身一拜道:“王上明见,臣今日前来确另有一事,臣请王上为臣做主。”
谈事情的时候,君就是君,臣就是臣。
嬴政也缓缓地收敛了笑意,凝肃道:“可是阿衍的身子出了大事?”
钟钰带着一丝怒意悲切道:“承蒙君上关心,确是吾儿身子重伤,全身气血宛如抽干,吾钟氏将门,世代大秦勇将,可医匠有言,衍日后怕当不得战场厮杀,这是有人要断我钟氏的根、欲绝吾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