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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薄雾已经散去,太阳如期在东边天上,春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虽然张宁内心的压力仍很大,但明亮的户外风景让他一时也有些高兴不过总觉得军营中好像缺点什么他琢磨了一阵,总算想起来,还没有挂旗帜至少这中军大帐前面得立一根旗杆才像样子
张宁正准备叫人在帐前升起朱雀旗,临时又突发奇想,何不弄一个简单的升旗仪式?各种仪式并不是没事找事干,应该都有一定作用的,不说古代有很多做样子的礼仪,就是现代也保持了不少仪式'
攻城战近在眼前,正好可以尝试鼓舞士气张宁立刻就决定要办这件事他转头看了一眼在中军帐前当值的十几个卫队将士,这些人就是上回江有德带来的人,在韦斌麾下练习了一段时间队列,现在是朱雀军中军卫队队正叫王贤,长得人高马大,脸长而平整两腮如同刀削,确是有几分威武
他当即就喊王贤等人过来,问道:“你们的队列练习得如何?”得到肯定回答后,张宁便吩咐他们先去做些准备,然后负责升旗仪式
原来的旗杆要稍作改制,在顶端装一个木头滑轮,方形旌旗先用绳子系好,大抵都是一些简单的操作接着传令兵到各哨传令:今日月初,要升军旗,但凡军中将士在升旗时不得嬉戏,必须肃立云云
众人吃过午饭之后,王贤以下十几个卫士已换好了干净整洁的军服,乐工数人在一旁摆好了锣鼓筝笛,火器队一队十二人也列队装药,铅是不用装了,只要放火药听个响临时一阵安排,整个场面倒也像模像样
如同作战时一样,火器队旗手将三角小旗平放,队正便拔出佩刀举起,一队士卒随即缓缓将火枪抬起指着天空接着“砰砰”一阵枪响,军营里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了连苗使白凤娇等人也从帐篷里走出来,远远地看着这边的光景
乐工敲起了皮鼓,卫队便分作两列护着王队正的朱雀旗,从军营一头列队整齐地向中军帐这边走来行至旗杆下,乐工便停止了敲鼓,安静了一阵,王贤在众目注视下默默地将朱雀旗系好
乐工中一个老头对身边的儿子和学徒们点点头,他的儿子便将横笛放在嘴前,一声悠扬的笛声响起,作为旗手的王贤也随即将手一扬,那飘扬开来的黄底黑图朱雀旗便如同笛声一般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略显悲凉的琴声,在缓慢的节奏中开超姚姬谱的这首曲子十分有感染力,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表情严肃“行礼!”王贤喊了一声,卫队的十几名将士一齐抬起左臂,目视缓缓升起的朱雀旗附近的其他将士们也为之动容,不少人自发里向着旗帜行了特别的礼节
本来只是中军挂帅旗一件小事,忽然之间仿佛赋予了什么意义
不知是曲子太感染人,还是人类太过脆弱,此时此景确实让许多人感动不已,张宁情绪复杂,心里一酸,不留神之下眼睛里竟然闪出了泪光,他急忙忍赚装作面表情但这个细节还是被关注他的苗使白凤娇发现了,她十分诧异地看了过来
朱雀旗升到顶端,音乐没能同步过了一会儿才演奏完张宁走到旗杆下面,回顾众军大声说道:“我相信冥冥中有一种东西让我们在这面旗帜下成为兄弟是为一体,当数倍的敌军想要置我们于死地,当整个朝廷都视我们为罪人,唯有用胸中对正义的坚信用铁与血的洗礼,去争得我们的荣耀和生存”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耿先生()
高都城只是个小城,土夯城墙包砖、没有瓮城,城上也未见火炮。张宁军在正北门外不足一里地构筑炮阵,十一门又|短又|粗的臼炮,厚木板的底座被埋在土坑里,整整两个大队二百多人及兵器局的工兵在操作这些火炮。装填药为颗粒黑火药,炮是实心石,重二十多斤,若是装铁按照口径能达到三十五斤。
这种炮在几百步开外射击,高抛线道几乎没有精度可言,只能估摸个大概。不过在面对三四里宽的城墙目标,也需太高精度。
沅水河岸的开阔地上一大群人马忙活了半天,终于一声如雷的炮响打破了天地间的宁静;过了一会儿,更多的巨响爆开,城池在大炮轰鸣中仿佛开始颤|抖。
三天后,肥胖的常德卫指挥使已跪伏在朱勇的中军门外,战战兢兢手脚发抖;他便是守高都城的主将罗指挥,以前是常德府卫军指挥使,带兵进驻龙头寺,接着受命在高都县设防阻挡叛军,结果吃了打败仗。'
里面传话出来,罗指挥连滚带爬地走进大堂,刚进去又“扑通”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看样子真是被吓住了。一年多以前,他在常德府还见过打败自己的敌人张宁,当时张宁是湖广巡按,只是个文官。罗指挥太胖上不了马,还在巡按御史面前辩称常德战事、按时交粮云云。
他身体伏地,不敢抬头看坐在上面的成国公,但心里可以想象上面那人的脸色如何。
上座旁边有个官儿质问道:“你的人马两倍于叛军,又是守城,如何两天就被破了城全军溃败?”
罗指挥忙哭道:“当天下午,我们在城头连人都看不清,就突然响起晴天霹雳,炮向城墙上砸下来,墙垛砖石坍塌,将士伤亡惊慌失措,还有些炮落入城中,毁伤房屋人畜算军中已是人心惶惶,及至次日早晨,叛贼又把‘将军炮’拖至城下,抵近城门发射;咱们的弓弩火器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顷刻之间城门就被砸开了,贼军蜂拥而至。末将带家丁亲兵数十欲率众在城内与贼军厮杀,不料将士士卒只顾逃奔,人马混乱军令已不通行,很多人从南面水门夺船而逃,有落水者因盔甲沉重溺亡;更多的丢盔弃甲,赤膊游水逃跑。末将实在力回天,正欲与贼军玉石俱焚,不想家丁强行将我绑缚拉走”
成国公终于忍不住打算了他的长篇废话,冷冷喝道:“你这玩忽职守之辈,死有余辜!”
罗指挥忙大声讨饶:“大人饶命!饶命!”
军中有常德籍的将领忙帮着求情,朱勇身边的幕僚也劝他先把败将关起来,让朝廷定罪。但朱勇怒极,咆哮道:“来人,拉出去砍了!”
两名侍卫上前去拖罗指挥,因身体太重几乎不能拖动,又来了两个,四人合力差不多是把他抬着出去的。良久仍然能听见外面“气震山河”的求饶声。
朱勇愤而起身,来到后堂喝了一口茶端坐养神片刻,起色才恢复过来。
旁边一个心腹部将替他打抱不平:“要不是那两个阉货,咱们在卢溪先击溃了苗人,再大军北上收复三县,顺风顺水,也不会遇上这么档子事;现在可好,太监说要先打朱雀军,搞得他们和苗人勾连一气了。要说那些太监实在可恶,既不知军反要指手画脚。”
朱勇睁开眼,嘘了一口气道:“以后不得再说这种怨言,若只是太监碍事,我能听他们的?”
部将听罢顿时恍然,忙拜道:“国公教诲得是,末将失言了。”
“已经被降为千总的前永定卫指挥使刘鹤举诸位可知?”旁边一个白面圆脸官儿说道,“前些日子我与他来往过,觉得此人并非庸碌能之将,却是个汉子。”
一个将领不以为然道:“还不是叛贼的手下败将,不过比今天死的罗指挥好一点,至少没丢掉卫城。”
圆脸官儿正色道:“刘鹤举言叛军火器凌厉,官军就是在那玩意上吃了亏;如今高都县两千多人守城,两日而败,就算罗指挥等将领能,这也败得太凶了。我觉得咱们应该想办法弄一些叛军的火器来揣摩,多了解一下敌人。”
朱勇道:“蛮夷怕火器、那是他们没见识,官军见惯了铳响火闪,哪能栽在这上面?那刘鹤举打了败仗,不过是为自己找借口,你休要受他迷惑。”
部将忙附和道:“正如成国公所言,败军之将自然要找些由头说自己并非用。打了败仗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自己能,就像今天咱们见到的这个罗指挥,他是怎么爬上常德卫指挥使的位置的?这地方上的吏治实在糜烂了!”
“当初调常德卫去龙头寺,我正在卢溪,没见过那指挥使,若不是仓促之下没有亲眼一见,也不会让他领兵。”朱勇道,“说来这次意外,我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地方指挥使不是国公任命的,您也犯不着如此说。”'
这时圆脸官儿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今之情形,贼军已然控制高都、龙头寺驻军也荡然存,他们就等于控制了常德府上游的沅水。下官以为,贼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