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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煌猛地握紧了手,指甲深深的插进肉里。
朱厚煌领兵以来,不敢说那一次都是险战恶战,但是从来如此伤亡大过,其他战斗伤亡虽然大,但是敌我交换比,从来不吃亏,但是现如今,雍军打到现在,有没有杀死一百个佛郎机人,但是在城头之下,朱厚煌已经估计最少战死数百,伤亡近千了。
朱厚煌真怕雍军会溃退过来。
同样的火枪之声,也从雍军队列之中传出来。
在战争之中学习战争,从俘获佛郎机人所用的重型火枪之后,已经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的时间,足够朱厚煌在后方仿制了一批,而现在就派上了用场。此刻也发挥出威力了,双方火枪手在缺口之中对射,雍军火枪手,不如佛郎机火枪业务熟练,但是意志上却似乎不欠缺,纵然伤亡惨重,也没有的丝毫退却。
只是朱厚煌看着心疼。
这都是他子弟兵,他的本钱。朱厚煌远远的用千里镜看去,好几个他一手从北京带出军官,全部倒在缺口之下了。但是他只能使劲咬牙,所以慈不掌兵,这个时候他不能有一丝犹疑,他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火枪之上,他暗道:“我发展火枪的思路似乎有些错误。”
朱厚煌自我检讨,他似乎有些好高骛远了,希望制造出来的火炮,轻便,易携带,威力大,又能装刺刀。所以才迟迟无法列装军队。而佛郎机的火枪,口径大,重量大,端着射击都需要一个支架,却在这一战之中发挥出重要的作用。
不能专门想完美的武器。他决定回去之后,就在军队之中列装佛郎机这样的重型火枪,不过先看看,能不能打造的轻一点。
战局就在朱厚煌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了变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好几个手…榴弹,扔进了佛郎机人的队列之中。手…榴弹瞬间爆炸开来,将佛郎机人的队列撕成粉碎。
“杀。”一声咆哮,大队雍军冲了上去,一瞬间将战斗推进到肉搏战。
朱厚煌放下千里镜,知道这一把稳了。
肉搏战可以将雍军的人数优势发挥出来,佛郎机的法摩沙城已经守不住了。
不过,佛郎机人的抵抗相当之顽强,并不是只打破城墙就结束了,恰恰相反,城墙的倒塌,让这一战进入高潮之中。
汪直进入法摩沙城中指挥,朱厚煌也想去,但是被左右纷纷劝阻了。毕竟法摩沙本来就不算打,而且佛郎机人的战斗又远远超过了安南,说不一定一颗流弹伤了朱厚煌,他们可就百死莫赎了。朱厚煌在城外看得并不真切,只能依稀看见佛郎机的人旗帜。一面面的落下,一门门火炮从向城外射击,改成了向城内…射击,然后又变成停止射击了。战斗之声蔓延全城,又慢慢的缩在城中一带。
整整鏖战一个白天,到了晚上,城中依旧打着无数火把,篝火,远远的看去一片通红,将整个夜色都染红了。
汪直依旧派遣使者回报:”斩首过千,俘虏数百,还有数百人都退缩到城中的圣约翰修道院之中坚守,圣约翰修道院在城中一座小山之上,是法摩沙城中的最高处,而且防御措施很好,需要仰攻,汪直以鏖战一日,是被疲惫,想明日在战。
朱厚煌自然答应下来。
这只是好消息,与好消息同步过来的还有坏消息。
这一次主攻的一个营已经被打残了。战死一千余人,收伤千余人,整整伤亡一半有余,如果不是胜利的消息一直刺激着的这些士兵,他们早就溃败了。
朱厚煌看到了这个数字,既心疼又是安慰,心疼的是,一个营打残了,最少几个月之内,最好不要让这个营出战了。安慰的是,这一场恶战下来,这个营也算是脱胎换骨了,只需补充进去足够的新兵,朱厚煌又多了一支精锐部队。即便是训练再好,没有真正的在战场上走上一着,还是不行的。
朱厚煌连夜调兵,将这个营调出了法摩沙城,又将另一个养精蓄锐的营填了进去,正准备第二日一早发起猛攻,将圣约翰修道院一举拿下来。
不过,他不知道这个时候,圣约翰修道院之中,已经乱了。
一天之内,将法摩沙城丢失了大半,只留下最后的据点,圣约翰修道院。虽然圣约翰修道院修建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防御问题。而且因为高度问题,火炮不火直射圣约翰修道院的城墙,这几乎是一座城中之城,不过他毕竟只是一座修道院,而不是一座城池。
在修道院的空间有限,在有限的空间之中,还堆满了大量的粮食,圣约翰修道院之中,还有一个泉眼,缓缓汇成一条小溪流淌下来。有粮又水,看上去是一个可以坚守的地盘,但问题上人不想坚守了。
大批大批的伤员到在地面之上,少数几个神父照料他们,神父所谓的照料,不过是分出轻重伤员,重伤员就可以做临终弥撒了,轻伤员还有一丝拯救的价值,不过,这些神父能做的也不过是包扎而已。
第五百零四章法摩沙的终结()
第五百零四章法摩沙终结
除却伤员这一带,死一样的寂静之外。亚伯奎身边的军官也散发出死一样的绝望。
打到这里根本不需要再打下去了,西方人可没有战斗到最后一人的觉悟,只是碍于亚伯奎没有点头,否则他们早就出去投降了。
占据如此优势的雍军,并不会在夜晚进攻。剩下的几个佛郎机军官一边焦急的等待,等待亚伯奎最后的决定。
而亚伯奎却沉默的好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当东方泛白的时候,亚伯奎忽然动了,说道:“你们留在这里吧。”
亚伯奎将身上的盔甲一件一件的脱下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套衣服,他穿上以后,打扮的好像是要参加舞会一样,并带上一根长长的刺剑。
这样的刺剑,用有决斗还好,但是用在战场之上,未必能刺破雍军的甲胄。
“大人?”众军官一时间弄不明白亚伯奎到底想干什么?疑惑的问道。
“等我死后,你们的可以做任何你们可以做的决定。”亚伯奎冷静的好像是冰块一样,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生死一样。他平静的好像是要参加舞会一样,不紧不慢的走到大门之前。
此刻这些军官哪里还不明白,亚伯奎的想法。
亚伯奎想寻死。
基督教之中自杀是不可饶恕的大罪。所以亚伯奎不会自杀,只想死在战阵之中。
老人与年轻人的想法有很多不一样的时候。
亚伯奎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个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算得上活的足够长了。亚伯奎在夜里反复思量,即便他不死在这里,他也没有几年好活了,他能不活到洗刷掉投降屈辱?他并没有自信。所以他思来想后,他宁愿死在当下,也不愿意背负不名誉的名声度过下面的时光。
几个军官连忙上前,说道:“大人。”
伧啷一声,亚伯奎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光绕着他转了一个圈,将几个军官逼退之后,说道:“你们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但是我的决定我也希望你们干涉。”亚伯奎不掸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些军官。投降总要一个人带头吗?带头投降的人,与跟随投降的人所受到的指责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未必愿意承担这个恶名。
亚伯奎逼退他们,轻轻的打开了修道院的大门。
修道院下面,数百余的距离之外。
一门门火炮都已经运动到位了,虽然修道院的地势不大适合火炮轰击,但是雍军的炮兵还是用最大的努力,让这些战争利器派上用场。正在准备的雍军士卒发现修道院的大门忽然洞开了;一时间以为佛郎机人要进行最后的反攻。立即严阵以待。
一排排火枪手,一排排弓箭手,乃至炮手,还在掩护的长枪手,刀盾手,一一列好。随时准备出手。
却见初升阳光之下,一个老者拎着一柄细剑,大声呼喝,身子向前倾,冲了下来。
亚伯奎在佛郎机围城之后,一日衰老过一日,特别是随着东雍围城进度的发展,亚伯奎的气色越来越不好。此刻亚伯奎却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好像是一头雄师一样。
只是让雍军一头雾水,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样理解眼前的一切。
一个人孤零零的冲锋,让雍军大量的火统,弓箭等,发射也不是,不发射也不是。不要看电影英雄之中,铺天盖地的箭雨,都以为大军发射的箭雨都是这样,实际上是非常错误,因为箭矢也是要钱,容不得这样的挥霍。汪直一挥手,他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