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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权力导致腐败,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败”的官场铁律,老子贵为首席宰相,儿子通常不会是什么好鸟。这位杨公子就仗着他老爸的权势,干了一大堆贪赃枉法、受贿请托的事情。严郢被卢杞提拔为御史大夫不久,就在其授意下对杨弘业实施了立案审查。
杨公子被纪检部门“双规”后,吓得六神无主,不但把他自己干过的丑事儿一股脑儿全都抖了出来,而且还把他老爸不久前刚做的一件事也坦白交代了。
这件事的关键词是:家庙。
所谓家庙,就是宗族祠堂。在古代,凡是混得有头有脸的人都很重视宗族祠堂的建设,因为它不仅可以光宗耀祖,还能借此彰显自己的身份、地位和权势。所以,普通人盖家庙也就是一间两间,达官贵人一盖可就是一大片了。杨炎贵为首席宰相,他的家庙当然更要盖得傲视群雄,不仅要占地广阔、富丽堂皇,还必须建在一块风水宝地上。
杨炎物色的这块风水宝地,位于长安城东南角的曲江江畔。这里花红柳绿,景色宜人,在长安城里绝对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宝地,因此,土地的价格自然就不会便宜了。
为了筹足资金搞到这块地,杨炎决定卖掉他在东都的一座宅子。
照理说,不管是卖宅子还是盖家庙,都是杨炎的私事,只要他不强买强卖、仗势欺人,也就没什么问题。但是,杨炎还是在这件事上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首先,杨炎并不是把东都的宅子卖给私人,而是卖给了公家。
为什么要卖给公家?
这里头当然就有猫腻了。当时,在东都洛阳说话算数的是河南尹赵惠伯,此人是杨炎的心腹。杨炎就建议他动用公款购买这座宅子,至于公家买这个宅子能干什么用,那就不在杨炎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杨炎关心的,只是价格。
当然,赵惠伯没有让杨炎失望,很快就用了一个让杨炎很舒服的价格购买了宅子。
后来,从杨公子的口供中,御史大夫严郢查明,这座宅子的成交价比当时的市场价高出非常多。
这回好了,围绕着家庙问题,杨炎的第一桩罪行浮出水面了。严郢立刻上奏卢杞。卢杞随即找来最高法院院长(大理寺卿)田晋,问他杨炎该当何罪。田晋答:“依照法律,主管官员在公物交易中获利,视同索贿论处,应当撤职。”
“撤职”当然不是卢杞想要的答案。卢杞阴沉着脸对田晋进行了一番暗示,可田晋还是坚持要依法办事。卢杞不说话了,第二天就把这个大理寺卿逐出了朝廷,贬为衡州司马。然后,卢杞又找了大理寺的另一个官员,让他给杨炎定罪。这个官员很聪明,马上说:“政府官员执法犯法,应当判处绞刑。”
要的就是这句话!
至此,杨炎的索贿罪名算是成立了。但是,要一举将他置于死地,卢杞觉得这个罪名还不够分量。
什么才够分量?
谋反。
可是,杨炎不过就是盖了一座家庙,够得上这么可怕的罪名吗?
够得上,绝对够得上!中国官场的事情历来如此,说你有事你就有事,没事也有事,说你没事你就没事,有事也没事。卢杞稍微动了下脑筋,往深里一挖,杨炎的第二桩罪行、也是足以令他死无葬身之地的罪行,立马浮现在世人眼前了。
原来,杨炎并不是第一个在曲江江畔盖家庙的。早在开元年间,当时的宰相萧嵩就在这里盖了一座家庙,可玄宗认为这里是长安官民休闲游乐的风景胜地,不适合建私人祠堂,就让萧嵩把家庙迁到别处去了。
抓住这个证据后,卢杞如获至宝,随即上奏德宗:“杨炎家庙所在的这块地,历来就有王气,所以玄宗皇帝当初才会命萧嵩搬迁。杨炎明明知道这一点,却故意在此地建庙,显然是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好了,啥也别说了。
皇帝非常生气,后果非常严重!
建中二年十月,德宗断然下令,将左仆射杨炎一下子贬到了天涯海角——崖州。
崖州,就是今天海南的琼山市。现在,海南是无数“驴友”趋之若鹜的热带天堂、度假胜地,可在当时,这里却是未经开发的蛮荒之地,终年瘴气肆虐、疾病流行。被贬到这里的官员,十个要挂掉九个,剩下那一个,就算有生之年能回长安,差不多也只剩半条命了。所以,在当时所有官员的心目中,崖州几乎就是地狱的代名词。
这年冬天,某个北风呜咽的清晨,杨炎坐在一驾吱吱作响的马车上,凄凄惶惶地走上了不归之路。在途经广西一个叫“鬼门关”的地方,文章圣手杨炎满怀悲凉地写下了一生中的最后一首诗:
一去一万里,千之千不还。
崖州何处在?生度鬼门关。
杨炎知道,被贬崖州就意味着死。
然而杨炎并不知道——他甚至已经不能活着走到崖州了。
德宗皇帝派出的使者,在距离崖州一百里的地方追上了他。然后,一条冰冷的绳索就不由分说地套上了他的脖颈
数日后,河南尹赵惠伯被贬费州(今贵州思南县),还没走到贬所,就遭遇了跟杨炎一样的命运。
诛杀杨炎后,德宗李适终于去掉了一块心病。接下来,他终于可以集中精力对付那些跋扈藩镇了。
李适是一个胸怀大志、自视甚高的皇帝,早在即位之前就对肃、代两朝的政治乱象深感不满。他实在搞不明白,自玄宗末年以来,天下诸藩、尤其是河北诸镇,凭什么如此嚣张跋扈、为所欲为,动不动就自立自专、兴兵反叛?而李唐中央又为何如此软弱无力,屡屡被臣藩玩弄于股掌之间?
面对这一切,李适很愤怒。
所以自从登基之后,李适就一直在等待机会,以便铲除那些“名为藩臣,实如异域”的跋扈藩镇,将权力收归中央。
要想达成这个目标,最方便的入手处,当然就是废除诸藩“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的世袭制了。在李适看来,只要那些强藩一死,朝廷拒绝承认强藩子弟的世袭权力,李唐中央的权威就有了重塑的可能。
建中二年正月,德宗李适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出现——成德(治所恒州,今河北正定县)节度使李宝臣死了,其子李惟岳向朝廷上表,企图继任节度使职。
李适意味深长地笑了。
他给出了一个世界上最言简意赅的回答——
不!
第266章 诸藩自立为王(1)()
向藩镇开刀
为了让儿子李惟岳能够顺利继承节度使之位,成德李宝臣在临死之前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建中二年正月初,李宝臣以托付后事为由,把跟随他多年的十几个心腹大将召到恒州,并且在同一天全部杀死。
这件事很绝情,很残忍,可李宝臣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李惟岳太年轻,而且生性软弱,缺乏主见,日后很难镇得住这帮悍将,所以李宝臣只好提前帮儿子清场。
当那十几颗血迹斑斑的头颅在李宝臣面前一字儿摆开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感到欣慰,就不由自主地蹙紧了眉头。
因为漏掉了一个。
他麾下最骁勇的将领、时任易州(今河北易县)刺史的张孝忠并没有在这串头颅里面。
这可不妙。李宝臣想,张孝忠不死,儿子将来的麻烦可就大了。
李宝臣随即派遣使者前往易州,催促张孝忠来恒州晋见。
使者是张孝忠的弟弟张孝节。
看着弟弟那张拧成一团的苦瓜脸,张孝忠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你回去问问李宝臣,那些将领犯了什么罪,竟然同日被诛?你告诉他,我张孝忠怕死,所以不敢去,不过请他放心,我也不敢背叛他。说来说去,就是跟他不敢奉诏入朝一样罢了!”
张孝节的眼泪哗哗就下来了,哽咽着说:“你要不去,我就死定了。”
“我要是去,咱哥俩就全死定了!”张孝忠说,“有我在,他不敢杀你。”
张孝节空手而回,李宝臣在心里一声长叹。
看来张孝忠是杀不掉了,而且这个笨蛋张孝节也不能杀,现在杀他就等于提前逼反张孝忠。
没办法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吧。儿子李惟岳能不能守住这份家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正月初九,李宝臣卒。幕僚胡震等人劝李惟岳秘不发丧,随后以李宝臣的名义上表朝廷,请求由李惟岳继任节度使。
看着成德的奏表,德宗李适的心头不禁掠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