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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天,一个文弱书生般的男人,却讲了一个他以前从未听说过的道理。
“好好活着……”
年轻骑卒口中轻声反复念叨着,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从未像此时这般沉重。
渐渐的,年轻骑卒的神情开始平静下来,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澈。他淡淡一笑,望向眼前那个仍死死抓住自己衣领不肯松手的天机先生。
“先生,我懂了。”
刘赫的脸上出现一丝落寞神情,他松开手,背过身去。
“希望你说的懂,是真的懂。”
刘赫没有看到年轻骑卒那张满是泪痕却笑容灿烂的脸庞,只听到那句略带稚嫩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真的懂了,但从今天起,我要为他们好好的活着。”
人群中一阵嘈杂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几个百姓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消息。
两位夫人所乘坐的马车,好端端的不知为何马儿突然受了惊,在百姓队伍中一阵横冲直闯,无人能拦下,最终竟冲出队伍,直直向前方的数万曹军主力方向而去。
刘赫曾经一度试想过,一旦那辆马车出现状况,该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
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这辆马车出现与大部队走失的情形,所以即使是刚才那种被虎豹骑追赶的情况之下,他依然派了泰猛和钱专专门负责将马车藏好。
可他万万没想到,就算是这般的谨小慎微,那辆马车最终还是出现了状况,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难道有些东西真的是注定好的,避无可避?
刘赫眉头紧蹙,本来他想一旦马车出现问题,他就会派韩义在第一时间将其追回,可现在这个时候,韩义已无暇抽身,而自己身边……
刘赫看向那个脸上仍挂着泪痕的年轻骑卒。
还是不行,就算他有韩家军中数一数二的身手,可一个人冲入数万人的敌阵,终究会死的。
可那名年轻骑卒却好似理所应当一般翻身上马,对他一抱拳。
“先生稍候,我去去就来,定将两位夫人寻回。”
刘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你不是说你懂了么?”
年轻骑卒一愣,便明白了刘赫的意思,“先生放心,我不会死的。”
刘赫沉默不语。
眼前之人,终究还是不懂。
只不过这个时候,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么?
之所以有这份顾虑,倒不是刘赫怕刘备怪罪,只是一路之上与两位夫人相处下来,实在不能坐视不理,更何况,车上还有一个曾经被自己抱过的小生命。
一条人命换三条人命,这笔买卖看似划算,可若是一条人命搭进去,最终没换回那三条人命,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更何况,人命能用帐来算么?
年轻骑卒的一句话,让思绪繁杂的刘赫有了一些触动。
“先生不要再犹豫了,先生多犹豫一刻,两位夫人便多一分危险。”
刘赫很想下这个决心,可他知道,年轻骑卒这一去,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自己刚刚才告诉这个少年活着有多重要,转身就要亲手将他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多可笑。
可面临这个两难的抉择,刘赫终究要有所决断。
“你叫什么名字?”刘赫想着,万一他回不来,至少自己可以在墓碑上亲手刻上他的名字。
“我叫赵云。”年轻骑卒灿烂一笑,调转马头而去。
刘赫听到这个名字,呆若木鸡,已经渐行渐远的年轻骑卒头也不回的喊道。
“放心吧,先生,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刘赫笑了,笑的很开心,可两行眼泪却同时涌出了眼眶。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喜极而泣吧。
这份喜极而泣不是因为年轻骑卒就是那个可以七进七出,单骑救主的世之名将赵子龙。
而是因为那个年轻骑卒,可以活下来。
许多年以后,那名年轻骑卒,终其一生未尝一败,人称常胜将军。
世人只道他武艺盖世,浑身是胆,故有此成就。
却不知当他年过古稀,每每坐在自家院中看那夕阳西下的时候,脑海中总会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其中一人总是对他板着个脸,却把唯一活下来的希望留给了他。
而另一个人,总是没个正行,却讲了一个让他终生以此为信条的道理。
好好活着,是一件比死更难,更加有意义的事情。
在赵云离开后不久,韩义比想象中要快很多的回到了刘赫的身边。
这出人意料的结果,让刘赫感到十分意外,而更令他惊讶的是,韩家军仍是未折损一人。
韩义看出了刘赫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先生走后,我便做好了与那些虎豹骑殊死一战的准备,可他们只是驻足观望了一会,便主动撤退了。”
刘赫这才发现,韩家军虽然一路风尘仆仆,可确实不像有与人打斗过的痕迹。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过河拆桥()
“至于原因么,我也说不准。但我想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发现先生并未在阵中,不想做无谓的消耗吧。”
对于韩义这个猜测,刘赫虽然认同,但始终觉得虎豹骑废了这么大的劲,却无功而返,终究有些说不通。
“我想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些虎豹骑看到你的出现,就知道后方出现了问题,而曹操极有可能给他们的命令是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马上要后撤回援。”刘赫在沉思片刻之后,提出了另外一个观点。
韩义笑道:“先生总是说自己只是略懂兵法皮毛而已,如此看来,先生是太过自谦了。”
刘赫苦笑着摇了摇头,即使再不懂兵法,看过了这么多场仗,总会有些领悟,只是这领悟的过程,实在是让人惊心动魄。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你派来保护我的那个少年,我派他执行一件危险的任务去了。”刘赫轻声道。
“危险?”韩义一笑,“在那小子的眼里,这世上哪还有危险的事。”
刘赫平静道:“可能会死。”
韩义笑意全无,沉默不语。
“可他跟我保证过,他不会死。”刘赫仍是一脸平静。
韩义这才重新露出一丝笑意,“那就是了,这小子说了不会死,就一定死不了。先生可知我为何会派他来保护您?”
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可刘赫仍是摇了摇头,故作不知。
“这小子天生是块练武的材料,在我手下之中,绝对是一等一的人才。加以时日,成就必定在我之上。不是我自夸,除非您是下了让他独自面对前方数万曹军的那种荒唐命令,否则以他的身手,根本就死不了。”韩义说起赵云,一脸的得意。
“我好像就是下了你说的那种荒唐命令。”刘赫终于无法再故作镇定,小心翼翼的说道。
韩义轻声“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要不派人去接应他一下?”刘赫试探的问道。
韩义摇了摇头,“实话不瞒先生说,这孩子是块璞玉,可玉不琢不成器,他若是想成为一代名将,必须经过一场生死的历练。相信先生也看得出来,我总是不舍得这孩子,可总有一天,他要自己去面对。这次虽然是阴差阳错,可这也许就是上天的安排。”
刘赫轻轻拍了拍韩义的肩膀,“要说打仗我不如你,要说看人,你可就不如我了。你放心吧,以他的面相,必定会是善终,所以他此次一定可以平安回来。”
韩义点了点头,“对了,先生到底是派他去做什么了?”
刘赫将来龙去脉这么一说,韩义听完大惊失色。
“先生为何不早说此事与两位夫人有关?”
刘赫一愣,虽然两位夫人走失是件大事,可你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韩义也不顾不上刘赫了,急忙转头下令,“你,你,还有你,你们带三百人,不,五百人,赶紧把两位夫人给我找回来。”
思量片刻,韩义继续说道:“还是不行,只留一百人在这里,其他人全都给我去找,一定要把两位夫人安全的带回来。”
韩家军得令,马上动身,韩义望着远去人马的背影,眉头紧蹙。
刘赫在一旁,看着异常紧张的韩义,笑而不语。
刚刚发生过一场血战的山谷外,有一处清幽僻静的树林,树林之中,张飞站在那里,愣愣出神。
“三将军,该走了。”一名老卒小声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