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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龄奇老婆小声说:“您怎么说死?您回来结婚是得到长官的批准的呀!”
廖龄奇叹气说:“对!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该娶个老婆了。但是日寇来势汹汹,我军必定到了水穷水尽地步,不然长官也不会下达这种命令。我好担心,长沙城会被日寇攻破。”
廖龄奇老婆小声说:“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廖龄奇点头说:“只要活着,我一定会回来。”
廖龄奇坐进吉普车,看着老婆摇了摇头,大手向前一挥,大声说:“开车!”
吉普车启动,车灯亮起,吉普车开进茫茫夜色中。
廖龄奇老婆扶着门框眺望着吉普车行驶方向,踮起脚尖。亮光完全与夜色融合后,廖龄奇老婆仍然站在门口,她在心中默念杜甫的新婚别,两行泪垂下。
菟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
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
结发为君妻,席不暖君床。
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
君行虽不远,守边赴河阳。
妾身未分明,何以拜姑嫜?
父母养我时,日夜令我藏。
生女有所归,鸡狗亦得将。
君今往死地,沉痛迫中肠。
誓欲随君去,形势反苍黄。
勿为新婚念,努力事戎行。
妇人在军中,兵气恐不扬。
自嗟贫家女,久致罗襦裳。
罗襦不复施,对君洗红妆。
仰视百鸟飞,大小必双翔。
人事多错迕,与君永相望。
吉普车在崎岖山路上狂奔,有多次差一点翻车,廖龄奇心急如焚,他清楚假如长沙不保,他这个师长将成为千古罪人。回家结婚虽然得到长官同意,但到时长官们会承认吗?上面没人啊!自己能当上这个师的师长,靠的全是战功,是与鬼子拼死拼活打出来的。上高会战,打得那么惨烈,他廖龄奇连眉头都没有皱一皱,上高会战之所以能够取得大胜,他师绝对立下最大功劳。但一切都成过往,新的最为残酷的战斗又等着他去指挥。人生还有何求,作为男人来说,有了老婆就不枉活一生,即使战死疆场,已经死而无憾了。
廖龄奇不是怕死之人,但今晚,他却一直都在想着死。
天亮前,廖龄奇终于赶上了队伍。廖龄奇向王耀武发报,听候命令。
王耀武回电,队伍退守醴陵待命,原驻防新墙河一线的部队,正按战区司令长官薛岳的部署早已向长沙东南撤退。
廖龄奇看着电报,惊呆。战场形势发展得好快呀!驻防新墙河队伍怎么这么快就退走了?
萧逸飞骑着马在山路上慢慢走着,蝶儿和薛诗谣催马追上来,两人一边一个,看着萧逸飞笑着。
薛诗谣笑问:“今天怎么这么好兴致,出来骑马玩呀?”
萧逸飞叹气说:“哪来好兴致?我是在为国家命运担忧?”
薛诗谣笑说:“我给你背一遍范仲淹写的岳阳楼记吧!”
萧逸飞重重叹气说:“行啊!他娘的,岳阳市离我们不远,我们竟然不能去登千古名楼,体验一下古代文人墨客情怀。”
薛诗谣一本正经背诵:
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越明年,政通人和,百废具兴。乃重修岳阳楼,增其旧制,刻唐贤今人诗赋于其上。属予作文以记之。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耀,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萧逸飞仰天长叹说:“我不能做到先天下之忧而忧,而天下之乐而乐!但我萧逸飞生逢其时,我要为赶走小鬼子,为中华民族屹立于东方,而战斗不止。”
蝶儿说:“我知道,你想参加保卫长沙的战斗,可是薛长官不请我们,我们怎么去?”
萧逸飞眺望南方,悠悠说:“知我者蝶儿也,我不忍心听到长沙城被日寇攻破的消息,更不忍心,听到日寇以长沙为基地,攻击重庆的消息。国家处在危亡之秋,我萧逸飞假如苟活于世,与你们这帮美女整天谈情说爱,卿卿我我,与禽兽有什么两样?我要战斗,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要杀鬼子。”
薛诗谣说:“你想参加保卫长沙的战斗,可是我们怎么去?几十万大军绞杀在一起的呀!”
蝶儿点头说:“我们虽然不怕死,我们虽然一心想杀鬼子,但却不能盲目去送命,我们投入战斗必须弄清楚目的。”
两行眼泪突然涌出,萧逸飞哽咽大叫:“蝶儿,我的好妹妹,我能不难过吗?重庆假如投降,我们就得当亡国奴!”
薛诗谣大声说:“重庆投降,我们坚决不投降,我们要战斗到死。”
蝶儿说:“好哥哥,妹妹只要活着,就一定和你并肩战斗!诗谣说得对,重庆假如投降,我们也不投降,我们要把小鬼子赶尽杀绝。”
萧逸飞点头说:“做我女人,就必须有这种决心,不要整天说什么爱,你们要给我想怎么杀鬼子。”
薛诗谣连连点头说:“对,我们要整天想着怎么杀鬼子。”
蝶儿说:“在这里袭扰小鬼子,犹如隔鞭骚痒,我们必须做好南下准备。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去杀鬼子。鬼子即使占领了长沙城,我们也要让鬼子站不住脚,让小鬼子老实撤退。”
萧逸飞看着蝶儿连点说:“对!我们就应该这么想,而且这么做。立即准备日寇军服,我们做好伪装成日寇小部队悄悄南下准备。我们要到长沙附近去战斗,要到战斗最危险的地方去杀鬼子。”
第176章 长沙危在旦夕()
武汉第11军司令部,阿南惟几听取情报参谋报告。
情报参谋说:“情报属实,我们破译了中国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的电报,第九战区军队正在向长沙东北方向汇聚,企图包围并消灭我军。”
阿南惟几笑了,说:“太好了,我们就将计就计,一部突破捞刀河后,直取长沙,主力部队顺着长沙东侧斜插过去,把国军主力围歼于长沙东北侧。”
情报参谋笑说:“司令官妙计,攻取长沙,可以摧毁中国军民反抗意志,逼迫重庆投降。围歼国军主力,就可以消灭国军反抗力量,中国从此再无大的战事。”
阿南惟几笑说:“两个目标只要实现其中之一,我们就取得了成功。”
情报参谋小声说:“据可靠情报,蒲圻一线铁路遭袭是萧逸飞游击队干的,您有什么想法?”
阿南惟几的心一惊,叹气说:“我就预感到是萧逸飞,萧逸飞果然来了。”
情报参谋说:“萧逸飞比国军一个师的威胁都大,必须予以消灭。”
阿南惟几说:“萧逸飞一个小小的游击队何止是国军一个师?应该是相当于国军一个军,他对我部产生的威胁甚至大于一个杂牌军。我军有多少精英被他害死了呀?数不胜数啊!萧逸飞是我军的心腹大患,必须根除。既然知道了他的下落,我军就必须集结重兵,包围并消灭之。”
情报参谋点头说:“一个大队力量不够。”
阿南惟几说:“那就从咸宁调一个预备旅团,包围并消灭之。”
王耀武在军部召开作战会议。
王耀武说:“薛长官要我部挺进至捞刀河一线,坚决顶住日寇的进攻。长沙危在旦夕,我部是第九战区最后力量,兄弟们拜托你们,捞刀河一破,长沙就会沦陷。长沙城百姓即使撤离,两天之内办不到。请你们誓死保卫长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撤退,假如有擅自撤退者,定斩不饶。”
廖龄奇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