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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纬沉默不语,这次她确实意气用事了。这件事的处置上,斛律雨比她棋高一招,想到了晋阳骑的双重用途。
将虎符交给高绍德,长叹一声:“那你就去将这虎符交给还在晋阳的高睿吧,让他尽早进京勤王。。。这枚金印就作为朕的信物吧。”
为了大局,高纬妥协了,甚至将冷轩带来的用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皇帝私印都用作信物
。
高绍德拿好这两物,郑重保证:“放心,晋阳骑必定在双旬内到达邺都。”说完便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高纬担忧的声音:“登哥。。。一路保重,一定要。。。注意安全。”
高绍德恍然,登是他的乳名,三岁之后,父亲文宣帝给他取字绍德,所有人都喊他绍德。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这第一个名讳。
转头看去,小堂弟眼中的担忧不言而喻,淡然一笑:“放心,我会没事的。”“登哥,纬儿真心希望在天下安定之时,你、殷哥(高殷)、季哥(高百年)能看到我所创造的太平天下,让你们真心感觉,当年的决定是对的。”
高绍德低头一笑:“高殷、高登、高季这些乳名真让人怀念。放心吧,登哥会等到那天的。”相互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高纬看着高绍德的背影,不知怎地眼眶发酸,心里的悲伤抑制不住,终于流下了泪。
高纬不知道这次是她和高绍德最后一次见面,她的担忧真的变成现实。
二十多年后,已经不是皇帝的高纬给孙辈讲往事讲到这段,只说了一句话:“登哥,是我害的,是高纬害的!”
白茫茫大地上,黑斗篷人与玄衣人尤为扎眼。护卫则隐蔽在树林中。
玄衣的刘辉对带着狴犴面具的仞禀报道:“爷,刺杀高纬的那些人没有。。。没有再回来。”
“什么?”震惊之下,仞甚至忘记了伪装,恢复了原声。若是高纬在场,一定会知道这个对高家恨之入骨的是谁。
仞缓过神,声音重新变得沙哑,极力压着自己的怒火:“高纬只有十二人保护,我派去的十八人都是最精锐的死士,怎么会有去无回?!”
“我们抓了一差役,听他说,是中途来了一队人马,才让。。。才让高纬反败为胜的。”“是什么人可知道?”
“查不出来,毫无线索。”“毫无线索?!”“不论是邺城,还是晋阳都没有大队人马出城的消息,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凭空出现。凭空出现!”仞咬牙切齿地念着这四个字。怒道:“难道真是天不助我,先是宇文家族那帮人放走高纬。后是和士开那个蠢材擅作主张地下药让斛律雨小产,根本不考虑日后高廓登基,高氏诸王完全可以以此为借口,联合斛律光,各州郡起兵反抗。只懂刚愎自用,又急功近利的蠢材!我真是高看了他!”
“爷,咱们还能和士开保持联系吗?”“还联络什么?再和他有瓜葛,我们迟早会被害死!让他自生自灭吧!日后我们再想办法对付高氏。”
“对了,爷,那队人马的首领带着几个手下离开清平驿了。”“他要去哪儿?”“根据判断,他走的是前往晋阳的近路,不过那里难走的很,爷,您看?”
“呵,肯定是去调集晋阳骑的。既然他是高纬一伙的,就别让他活着和高睿见面!”仞眼睛里全是杀意,恶狠狠地吩咐道。“是!奴才这就去通知晋阳那边的。”
仞紧握拳头,朝天发誓道:“高欢,我一定要让你血脉断绝!”
第82章()
天统四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正午邺都广阳门(外城七门中的正门)
纵使宫廷中早已波涛汹涌;只要朝廷没有下达特殊的命令;百姓照样是一成不变的日子。
广阳门一如既往的人来人往,守卫看着来往的各色人物,打心底讨厌这无聊的日子。
邺城是皇都;又恰逢天下大定,百姓一般不敢在城门口闹事。日子一长,连防止百姓闹事的京畿卫的休息时间都远远加长;六名城门守卫也变成了轮流当班,每人两个时辰。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眯起了眼;伸了伸懒腰;索性握刀抱胸;靠在门柱上闭目养神。
人群中;头戴青竹斗笠,一身轻便葛布短打的少年,扫了一眼那守卫,心里叹息一声。低下头,伸手将斗笠压低,跟随人群快步进城。
邺都东城襄城王府
少年抬头,“敕造襄城郡王府”几个鎏金大字,在朱色匾额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清晰。
“喂,这可是襄城王府,你若是还不走,小心小命不保。”一名王府侍卫见少年一直徘徊在王府门口,不由出声喝道。
“草民是来找襄城王殿下的,劳烦通传。”少年谦声说道。侍卫讥笑:“你不过是区区平民,襄城王岂是说见就能见的?”
给襄城王谄媚送礼的人从没断过,重臣贵戚也是不少。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更何况是太上皇八哥襄城王手下的,送礼之人为了能见到襄城王,自然要上下打通。
这些侍卫这些年从中捞到的好处自是不少,随之他们的眼界也高了,对于无财无势的百姓完全是不屑一顾。
少年不知道这些,更是不懂侍卫这是在暗示拿好处给他。皱了一下眉。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交给侍卫。
侍卫一看那匕首,原先并不在意。慢慢地,眼中就盛满了惊讶之色。
匕首的握柄与鞘都是寻常的鎏金银质,鞘成流畅半月形。鞘正面精细浮雕着一条云龙,云龙头部与身体鲜明生动。四爪苍劲有力,鳞纹光滑清晰,泛着柔和金光。
最奇特的便是,龙眼处嵌着的一颗成人小拇指大小的宝石,灵动明亮,光彩绝伦。
侍卫虽然粗鄙,但是每天那么多亲贵送珍宝异物给自家主子,耳濡目染下,自然也懂得些名贵宝石。
心下一寻思,一惊,这竟然是稀有的猫眼石。
猫眼石从两汉起,就因其稀少名贵,而有市无价。三国两晋之后,便是达官显贵,对此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就算是只有现在这颗一半大小的猫眼石,也足可以购得良田千顷,府宅十数座。
更别说现在这颗了,怕是邺都中百户上等人家的家产都比不过这小小一颗。
还没等咽下口水,就听少年说道:“请将这匕首交予襄城王,他看后,自会明白
。”“什么?这是给殿下的?”少年吓了一跳,怔怔点头。
侍卫瞬间恼羞成怒:“你不过是一布衣,岂会有这等奇珍,必是偷得。你一小偷还敢拿着赃物来拜见殿下,我看你是活腻了吧。快给我滚!”
少年平白无故地被说成偷儿,急忙争辩:“你别胡说,我怎么会做偷窃之事,这匕首本来就是我的。你把这匕首送于襄城王看,他肯定会让我进府。”
“你让我送,我就送?你算什么东西?”说完,便要伸手推少年。一同护门的同伴突然拉他,不由问道:“你干嘛?”
另一个侍卫沉声说道:“我看他说的不像假的,而且这匕首不像是凡物,不如进献给殿下,让他看看。否则要真是冲撞了贵人,我们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
那侍卫纵然心里万般不舍匕首,但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还是将匕首交给了同伴。
接过匕首,说道:“你在这看着他,我去把这匕首交给管家,让他交给殿下。”“好,你快去吧。”少年心有不甘,可为了能见到襄城王,还是暂时压下怒气,等待消息。
服过药,高淯披着外袍,闭眼靠在床榻上,静等药效。王府管家高安握着匕首进房,对高淯禀报道:“八爷,府外有人求见。”
高淯睁开眼,幽幽问道:“可知道是什么人?”“那人没说,只是让把这个交给八爷,说八爷看了自会知道。”
头不转,张开手掌:“拿来。”高安把匕首递上。感受到手上放了一半月形的东西,拿到眼前,看到那颗猫眼石,挑了挑眉。转了转匕首,没发现其他特别的。
拔出匕首,一个篆体的“高”出现在眼前,翻到另一面,是一个“齐”。高淯越看越眼熟,脑子灵光一现,抬起眼睑,想起来了。
当年神武帝高欢歼灭尔朱氏,立元脩(xiu)为前魏孝武帝,朝中大权尽在其手,北方之地皆对高欢俯首帖耳。
志得意满之际,手下深受宠信的幕僚綦(qi)母怀文进言:集天下巧匠打造一把举世利刃,用以铭记高欢的盖世功业。
高欢大喜,命那綦母怀文为监督官,迅速从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