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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士开背着手,慢慢走到高廓身后:“现在的时局如此紧张,就算是左皇后现在滑胎,殿下你觉得他们会有精力调查吗?”
“殿下我告诉你吧,太上皇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了,就算我们能及时揭穿假皇帝,除了南阳王和东平王,宣告皇帝已死,太上皇也未必有时间改变心意立你为帝,而且左皇后腹中孩子是皇帝亲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和士开凑到高廓耳边,继续说道:“你现在不除了那个孩子,到时太上皇来不及立遗诏,我们是可以拟写一份让你登基的遗诏,可你要是心软留下左皇后,日后她生下女婴,则还好,若是男婴,你的皇位必然动摇。要是你心硬杀了左皇后,斛律光完全可以以此为由,说你是矫诏登基,杀他女儿以绝后患,起兵伐你,那到时候,忠于皇帝的人肯定会响应,弄不好,你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和士开狠狠一拍高廓的左肩,高廓浑身一颤,和士开重重地说道:“殿下,那个孩子是你的祸患!”
和士开顿了顿:“而且左皇后滑胎后,必然没精力管其他事,右皇后照顾她,没有了两个皇后的阻拦,我们必然能顺利去揭穿假皇帝。一举两得啊!殿下。”
“可是,那毕竟是个未出世的孩子,我也是那孩子的四叔,血脉相近。”高廓心里还是不忍。
“留着那孩子,就是对你帝位最大的隐患!皇室嫡庶差别巨大,大齐开国至今,文宣帝、孝昭帝、太上皇还有皇帝,那个不是以嫡子身份继位的。殿下,你若是以庶子身份继位,必然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再说,亲叔夺子侄帝位在大齐也不是没有,孝昭帝和闵悼帝不就是先例嘛。”
高廓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平静地问道:“他们真的不会查吗?”
“不会,要是左皇后因此丧命了,他们必然会立刻查。所以,这熏香里面的比例是祖珽严格控制好的,只会滑胎,不会让左皇后丧命。比起失去孩子,自然是控制局面更重要,殿下,放心吧。”和士开十分肯定。
“那你有什么办法把这熏香送进乾凤宫?”“几个月前,我能神不知鬼不觉把沉眠香送进玉明池,这乾凤宫里,臣又岂会没人
。”
高廓叹了一口气,将熏香还给和士开:“随你吧,本王累了,先回寝宫了。”在亲情和权力面前,他还是选择了权力,更何况那还是个和他没见过面的孩子。权力对他这个从小身份低微庶子实在是太大了。
“臣恭送殿下。”和士开直起腰,眯眼看着高廓的脊背,冷笑,只要这件事做成了,高廓就是想反悔放弃也没指望了,只能乖乖听他的。
想到日后自己身着冕服的坐在含光殿的御座上,称孤道寡,被朝臣三跪九拜,他就热血沸腾。下意识地攥紧熏香,转身,幽幽地盯着乾凤宫的屋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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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凤宫内殿
斛律雨懒懒地斜靠在坐榻上,接过侍女端来的白玉碗。看着黑色的药汁,虽然已经喝了好多次,但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秀眉。
闭上眼,仰起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端着木案的侍女见此,脸部微微抽搐了一下。
将玉碗还给侍女,挥手让侍女退下。不经意转头,看到了撩起紫玉帘进来的陈涴,问道:“那里怎么样了?”
陈涴坐下,到了一杯清茶,交给斛律雨。回答道:“仁通大哥已经痊愈了,仁威虽没有完全康复,但已经可以下地了,过几天,他就来看你。”
斛律雨喝了一口茶,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次他受大苦了,他没事了我就放心了。”捂嘴打了个哈欠。
“姐姐大概是困了,先睡会儿吧。”“也好。”陈涴扶着斛律雨到了床榻旁,躺下。
斛律雨抚摸着隆起的小腹,笑道:“这两个月来就是困得紧,大概是这孩子弄得。”陈涴的眼里透出羡慕之色:“这孩子五个月了也不闹腾,日后必然是文静的孩子。阿纬一定会爱若珍宝的。”
想到自己不能怀孕的事,陈涴的心底泛起酸楚,眸子中出现黯然之色,不过很快就隐去了。斛律雨不知道那事,也没发现陈涴的异样。
“也不知道阿纬现在怎么样了,龙隐他们也没个信。”斛律雨担忧道。“姐姐,阿纬吉人自有天相,龙隐能力也不低,你别太担心了。说不准明日就会有消息,你还是先休息吧”陈涴替斛律雨掖好锦被。“恩。”
陈涴走出内殿,看到刚才端药的侍女拿着一碧玉小盒走过来。侍女向她行礼,陈涴问道:“你手里的是什么?”“禀娘娘,这里面装的是龙涎香,殿里的苏合香快烧完了,奴婢才拿此替换。”
陈涴毕竟也还是少女,想不到宫廷的阴谋,点了点头:“你去吧。”“是。”
侍女走进内殿,浅眠的斛律雨醒了,问道:“你做什么?”“娘娘,奴婢是来换熏香的。”侍女把玉盒拿到身前。睡意袭来,斛律雨也懒得管,挥手让她换香,自己躺下,不看她。
侍女走到小香炉前,掀起玉炉盖,用小木片熄灭未燃尽的苏合香,清理了灰烬。打开玉盒,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紫色的熏香安放到香炉中,点燃熏香,盖好炉盖。
临走时,侍女看了一眼已睡着的斛律雨,心里念道:“娘娘,奴婢也是被逼无奈,为了父母,奴婢只能害你了,对不起
。”
内殿里,寂静无声,精致的翡翠小香炉,一缕白烟慢慢飘着,不停地逸出淡香。
陈涴靠坐在大殿的御座上,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后汉刘向整理的《山海经》。
内殿里的斛律雨突然大叫一声:“啊,好痛!”“啪!”惊得她手上的《山海经》都掉到了地上。
不顾地上的竹简,赶忙跑进内殿,只着中衣的斛律雨在床榻上不断地翻来覆去,银牙紧咬,捂着小腹。
陈涴想扶住斛律雨,却看到了斛律雨中裤上刺眼的红!陈涴愣了一下,之后大叫道:“传太医!快传太医!”侍女全都涌了过来,看到如此情景,一个侍女赶忙去太医院。
陈涴抱住斛律雨,发现她两鬓的头发已经全被浸湿,惊慌失措:“姐姐,你怎么样了?”斛律雨抓住陈涴的衣袖,想要分散疼痛,但还是疼晕了过去。
斛律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点灯的时候了。陈涴端着药进来时,正好和勉强爬起来的斛律雨对视在一起。斛律雨看着陈涴红肿的双眼,心中涌起不祥之感。
陈涴低下头,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斛律雨面前,装作平静地说道:“姐姐,喝药了,喝了这药,才能没后遗症。”
“后遗症?”斛律雨看到目光躲闪的陈涴,问道:“我怎么会有后遗症,我刚才怎么会那么疼?小涴你告诉我,不要瞒我。”
陈涴的手微微颤动,哽咽道:“姐姐,你的孩子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疼痛就是她离开你的预兆!”
斛律雨颤颤巍巍地将手放到小腹,隆起了好几个月的小腹如今变得异常平坦,斛律雨却觉得小腹上有尖石,咯得自己的心生疼。
眸子中泪光闪烁,不敢置信地自语道:“怎么会这样,她明明那么健康,没有滑胎的症状啊!”“太医也说不出原因,一个已经成型的女婴就这么流了。”陈涴也心痛,她对这个孩子也有很深的感情。
“我的女儿,我和阿纬的第一个女儿,就这么离开我了,呵呵……”斛律雨突然笑起来,笑得很大声,眼泪也笑了出来。
“姐姐,你别吓我,现在孩子已经没了,你千万不能再出事。”陈涴连忙虚弱的斛律雨。“小涴,你说这个孩子是不是注定和我无缘分,不该生于帝王家,所以老天才把她收了回去。”斛律雨突然问道。
“或……或许吧,生于帝王家太苦,她不投生在这,可能是她的福分,下辈子她肯定会投生的更好的地方。”陈涴安慰道,虽然连她都嫌这些说辞牵强。
“希望真如你所言,孩子,今世你与我无缘,老天,下辈子你一定要让她投生到好人家,快乐一世。”斛律雨撑起虚弱的身体,跪在床榻上,闭上眼,双手合十,祈愿道。
陈涴扭头,不忍再看。此时,殿里却出现一玄衣人。陈涴试探道:“龙隐?”“拜见两位娘娘。”龙隐深深地低着头。陈涴这才想起,斛律雨还只穿中衣,拿起挂在一旁的披风,给斛律雨披上。
斛律雨虽然深受失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