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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几乎每一条街道都有一个大型的商场,那是典型的百货公司,从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到农具,比鞋袜棉布到被褥地毯,一应俱全,每一件都是物美价廉,那些用亚麻精制而成的衣裙款式新颖,汉服、唐装用至现在颇受欢迎的水田服,在这里都能买到,实在是让人眼花缭乱,女人肯定很喜欢这种地方的。在城市中心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公园,那里绿树成荫,假山亭台错落有致,公园中心有一个小湖泊,湖面上已经布满了层层荷叶,湖边则树影婆娑,景色优美之极。每天早上和傍晚总能看到很多老人带着孙子到公园里悠闲地散步,附近纺织厂的女工也会趁着早上还没有开工来到公园跑跑,打打羽毛球什么的————当然,现在陈贞慧还不知道这项运动叫“羽毛球”,他看到那些青春逼人的女孩子穿着短袖衣裤在公园里嘻嘻哈哈的玩着闹着,第一反应就是“伤风败俗”。让他纳闷的是,这里所有人都对那些女孩子出格的举动持宽容态度,两个女孩子握着球拍捉对厮杀打得难分难解的时候,总会有一大群人在一旁围观,有老人有青年,甚至有她们的丈夫,都是大声喝彩,而不是冲上去将她拖回家里狠狠的教训一顿。
这座城市对女性的宽容让陈贞慧吃惊不小。
图书馆也是这座城市特有的,几乎每一个街道都有一个小型图书馆,市中心则有一个藏书多达二十万册的超大型图书馆,所有市民都可以去免费看书。这多少刺激了陈贞慧一把,要知道,哪怕是在苏杭这等富甲天下的城市都没有这样的图书馆呢。他去逛了几次,每一次都吃惊地发现里面乌泱泱的全是认真阅读的人群,由此他又发现了这里的人的另一大爱好:嗜好读书。
随着了解的深入,陈贞慧发现他已经没法找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座城市了。它充满了活力,整洁、干净、繁荣,在这里很难看得到乞丐和流浪汉,老有所养,老有所乐,哪怕是农夫也生活得比较悠闲自在,这在江南是看不到的。然而,它又处处都离经叛道,举办工厂、鼓励女子抛头露面、鼓励经商这些都是骇人听闻的,他们居然做得如此理直气壮!这让陈贞慧很困惑,为什么南阳人做了这么多在世人看来大逆不道的事情不仅没有遭到任何报应,整个城市反而越发的繁荣,治安也越来越好了?真是奇哉怪也!
“难道说圣人之道也有不实之处?”他的脑海里掠过这么一个念头,马上把自己给吓出了一身白毛汗,用力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到了脑后,生怕自己再想下去又会冒出什么骇人的念头来。
一辆四轮马车从他身边开过,车上两个身影颇为熟悉,陈贞慧一激灵,大声叫:“卧子兄!密之兄!”
马车猛然刹住,两个脏兮兮的家伙从车上跳了下来,打量着陈贞慧。陈贞慧兴冲冲的冲过来,一看这两位这副尊容,顿时傻眼了,愣在那里傻傻的看着这两位,跟不认识他们了似的。
方以智笑:“怎么,定生,不认识我们了?”
陈子龙爽朗的大笑:“我们现在这副尊容,只怕连父母都不敢认了,何况是定生兄?”
这两位现在身上满是星星点点的泥水,裤腿裹满泥浆,活脱脱两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农民,哪里还有半点复社公子的风采?亏他们还神采飞扬,笑容爽朗,换了陈贞慧,整成这么狼狈的模样早就不敢出门了!陈贞慧愣了好久才挤出一句:“你们怎么整成这样了?”
陈子龙说:“刚从方城县那边回来那边下了好大一场雨,一些地方又没有修水泥路,路基都给泡软了,马车一过,泥水飞溅,我们就成这样了!”
马车上探出一张脏兮兮的娃娃脸:“哎,这是哪位呀?”
方以智头也不回:“回侯爷的话,这位是我们的好朋友,陈定生,大名贞慧,复社有名的大才子!”
娃娃脸似乎对复社什么的无爱,只是冲陈贞慧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然后说:“好朋友来了,你们要好好招呼哟,可以找我报销,不用省钱!”
陈子龙和方以智欢呼起来,架起陈贞慧就跑,生怕那位后悔似的,弄得陈贞慧一头雾水。直到那辆马车不见了,这两位才停了下来,陈贞慧喘息着问:“卧子兄,那位兄弟到底是谁啊?”
陈子龙笑:“还能是谁?湖广的总督,大明的冠军侯!”
陈贞慧下巴险些脱臼:“他他就是冠军侯!?”
方以智也笑:“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年轻吧?事实上,在第一次见到他之前,我们也万万没有想到。他这个人小气得很,想从他手里多拿一文钱都难过登天,难得他肯主动报销,我等万万不可放过这等良机,走,找家酒楼好好喝几杯!”
陈贞慧还在蒙圈威名赫赫的大明冠军侯居然是个看上去还带着几分孩童的调皮的娃娃脸,而他贵为侯爵之尊居然跟两个没有功名的书生同坐一车,一起弄得跟个泥猴子似的,最要命的是这两位书生不仅没有半点感激涕零的意思,还大咧咧的抱怨他的小气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蒙逼归蒙逼,好不容易碰上了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的人,陈贞慧还是很开心的,等这两位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三个人一起兴冲冲的来到南阳数一数二的酒楼,点了一大桌的好酒好菜,大家开怀畅饮,好不痛快。
酒过三巡,陈贞慧终于逮着机会问出了心中的问题:“卧子,密之,你们这几天到底去哪里了?我差不多把整个南阳城给翻过来了,也没能找到你们的踪影!”
方以智笑着说:“我上天了!”
陈子龙说:“我也上了一回。”
陈贞慧不高兴的说:“卧子,密子,如果你们还当我陈某人是朋友,就请你们说实话,别拿这些鬼话来搪塞我!”
方以智认真的说:“可是我真的上天了,而且上了好几回定生兄,你知道从天上俯瞰人间是什么感觉吗?好家伙,那房子看上去跟个火柴盒一样大,人呢,比蚂蚁大不了多少,真的是太震撼了!”
陈子龙说:“最厉害的是还能看到层云在脚下翻滚,电光在身边飞舞,置身其中,真有一种自己就是世间的主宰的感觉!”
陈贞慧呆呆的看着这两位,揉着太阳穴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方以智哈哈大笑,说:“对了,定生兄你没有尝试过坐着汽球直上云霄,自然体会不到其中的滋味,这不怪你,有机会小弟带你去试试。”
陈贞慧脸都黑了,带我上天?亏你们想得出!他决定不再绕圈子了,再继续绕下去,他非被这两位绕晕不可。他压低声音问:“冠军侯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两位想必不会不知道吧?”
这两位很诚实的点头。前些时间整个南阳都变成沸腾的火山口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贞慧说:“那两位想必也应该知道他所提出的歪理是何等的荒谬绝伦喽?”
陈子龙欲言又止,方以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一声冷笑:“荒谬?还不知道谁荒谬!”
陈贞慧一怔:“密之,你什么意思?”
方以智摇摇头,说:“没什么,你继续说。”
陈贞慧说:“冠军侯所提出的理论可谓荒谬绝伦,用心也颇为险恶,若让他得逞,我汉人传承数千年的道统、信仰,将会破坏无遗,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整个复社都已经震怒了,天如公亲自出马,来到南阳,打算跟冠军侯斗上一斗,拆穿他的歪理邪说!两位,此事关系到子孙后代,万万不可等闲视之,你们都在南阳呆了好几年,熟知这里的一切,更清楚冠军侯的性格、学问,天如公对你们是寄予厚望啊,希望你们能够助他一臂之力,挽狂澜于既倒!”
陈子龙和方以智都是一惊,齐声问:“天如公亲自来了?”
陈贞慧说:“来到南阳已有数日了。”
陈子龙问:“他要跟冠军侯当面对质?”
陈贞慧说:“是的!唯有如此对能拆穿冠军侯的歪理邪说,警醒世人!为了维护华夏道统,天道伦常,天如公真的是豁出去了,哪怕是被冠军侯当场斩杀也在所不惜!卧子,密之,你们可要助我们一臂之力啊!”
陈子龙和方以智对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