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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奴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一样会流血,他们一样会死!
心里腾起这样的念头之后,明军畏敌的情绪被大大抵消,一些士兵不顾军官的斥喝冲出车阵,挥刀照着中了十几箭正倒在地上挣扎的后金士兵乱砍乱捅,弄死之后割下人头,抓住那根脏兮兮的辫子抡啊抡的一路抡着返回车阵,明军的士气越发高涨。张春乘机下令全速推进,务必一举冲垮后金的防线。此战明军歼敌并不多,但效果还算不错,起码士气算是提起来了,全军将士战意昂扬,车步骑诸兵种猥集在一起,一层层的向前推进。
后金分散在四周的游骑马上四下呼啸而来,朝着车阵放箭,试图牵制明军。护卫车阵两翼的骑兵马上杀出,与这些游骑纠缠在一起,双方都纵马飞驰,利箭掷矛不住的往对手要害招呼过去,一沾即走,绝不恋战,打得好不热闹。这种小打小闹显然不能阻挡明军前进的步伐,明军军阵森严,照着小凌河一路高歌疾进!
六十七 大凌河悲歌3()
张洪谟带领骑兵追了两里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该死的建奴跑得飞快不说,而且边跑边朝后面放箭,箭箭都照着明军骑兵的脸射,箭箭咬肉!看样子,这帮建奴已经将蒙古鞑子的本事学到手了,继续追下去等于是自己拿脸去拦建奴射来的箭,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他下令停止追击,清点一下伤亡,吓了一跳,就这点路,已经没了五六十人了!
张副将朝后金骑兵的背影吐了一口口水,愤愤的骂:“孬种!”
早期的后金骑兵更像是骑马步兵,骑着马运动,到达战场后下马列阵,用密集的箭雨和凶悍无比的白甲兵将明军击溃,然后再上马追杀,能奔射的骑兵并不多。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蒙古部落归降,大批骑射精湛的蒙古弓骑兵也成了后金八旗中的精锐,甚至将骑射的绝技传给了女真战士,在明清战场上,越来越多的出现了这些轻装飞骑纵横驰骋的身影,对于明军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张洪谟虽然不忿,却也知道再追下去只会被射得溃不成军,无奈之下,带领部队返回到车阵中间,不敢再轻易出击了。
张春也不在意,指挥大军继续向前推进。很快,他们遇上了后金的第一道防线。后金正蓝骑用拒马、鹿砦将官道封死,弓箭手射在俺体后面,不住的朝着明军放箭,粗大异常的拒马枪架在拒马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明军刚刚从地平线后面冒出来,就听到了钝刀刮篾青般刺耳的呼啸声,数支一米多长的利箭破空而来,钉在盾车上,坚厚的盾牌一射就穿,破裂开来!是床弩,也只有床弩才能射出这种跟短矛一样的利箭!还没回过神来,又一架床弩开火了,又是三箭齐发,一匹拉车的马马头被打了个稀烂,头盖骨变成碎片溅了出来,骡马轰然倒下,战车也就动弹不得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一架床弩甚至射来一支五尺多长的标枪,这支标枪从战车间隙间穿过,射入明军步兵中间,一名明军上半身被生生撕裂,血雨溅起两米多高,这支带血带肉的标枪速度不减,射入一名什长的胸口,将他带得双脚离地往后飞出几米,与后面一名火枪手穿成了一串!
张春见状,不禁发出一声咒骂。建奴没有这个能耐制造如此精密的床弩,这些床弩十有八九是从明军手里缴获的。这些床弩在抗击建奴的时候没有发挥什么作用,现在用到自己人身上,效果倒是出奇的好!他厉声叫:“开炮!开炮!打烂那些拒马!”
几门大炮被推了上来,炮口对准那层层密布的尖桩、拒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铅弹激射而出,铅向那道该死的防线,大多数都因为准头不足落空了,但还有有两枚击中了那些障碍物,尖桩一打就断,拒马被擦上一下,登时散架!还有一枚铅弹也不知道炮手是不是韦小宝投胎的,准得不能再准的砸在一架床弩身上,喀喇一声大响,床弩被砸成了碎片,尖锐的木屑利箭般射向后金士兵,顿时一片鬼哭狼嚎,好几名后金士兵满脸都是木刺,捂着被刺瞎了的眼睛扑腾哀嚎。
几具伏远弩同时发射,五六名明军炮手被打得向后直飞出去,但是并不能阻止明军火炮作第二次发射。这一次,火炮推得更近了,打得自然也更准,六枚铅弹有五枚击中了木桩和拒马,将这些讨厌的障碍物撕碎或者打翻,自然而然的,躲在后面的后金士兵也被打翻了不少。明军士兵放声欢呼,举着盾牌手持长枪朝后金防线猛冲过去。火炮装填实在太慢了,指望炮兵帮他们将所有障碍都清除掉,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步兵打算自己解决问题,趁着建奴还没有将缺口堵上便冲过去,一举将他们击垮。后金弓箭手直起身体来,强弓拉成满月状,利箭破空而来,明军举起盾牌遮住上半身,利箭射在盾牌上,笃笃作响,很多盾牌被射穿,把明军士兵的手和盾牌钉在了一起,顿时惨叫声大作,一些明军士兵剧痛之下甩掉了盾牌,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在箭雨之下,马上就被射倒了。
后金士兵兴奋的叫:“射!射死这帮明狗!”用最快的速度倾泄着自己箭袋里的箭枝,不断有明军士兵中箭倒下。但是抬枪的轰鸣打断了他们的单方面表演,大得出奇的铅子激射而来,射得正来劲的弓箭手惨叫声此起彼伏,血肉横飞,箭雨一下子稀疏了下去。弓箭跟火箭对射,只要火枪的质量信得过,弓箭手是占不到什么便宜的。明军步兵见后金弓箭手被打哑了,发出一声怒吼,扔掉盾牌加快脚步猛冲过去!当他们逼近之后,那些拒马后面马上冒出了后金士兵的身影,拒马枪缩回,蓄势待发,弓箭手一轮疾射,又放倒了不少。明军也被射出火来了,逼近到十几步之后齐齐发出一声大喝,两三百杆投枪脱手掷出,将那些弓箭手和床弩射手生生钉在了地上,手持长枪的士兵长枪架在拒马上,照着没有被投枪击中的后金士兵没头没脑的猛捅!但远比明军长枪要长得多的拒马枪抢先一步刺了过来,沉重的拒马枪速度并不快,但是杀伤力惊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破开冲在最前面的明军家丁的铠甲,狠狠的贯穿他们的胸膛,然后抽出,带出喷泉般的血箭。后面的明军将被刺中的士兵往布满铁钉的拒马上一推,将长枪架在死者肩上照着后金士兵的脸狠狠刺过去,被刺中的后金士兵惨叫声同样震天动地。几百名士兵隔着拒马用长枪对捅,不断有人被刺倒,浑身是血的倒了下去,尸体很快就撂起了好几层。看得出,是后金士兵占了便宜,他们所使用的拒马枪比明军的长枪长出一米不止,一寸长,一寸强,再加上后金士兵那惊人的膂力,将笨重的拒马枪变成了一件无坚不摧的杀人利器,被刺中的明军士兵就没有活命的可能了。几十支拒马枪像毒蛇的信子一样伸缩不定,几乎每一次刺出,都有明军惨叫着倒下。
不过这一局面并没有持续太久,明军有意识的将死者推到拒马上,很快,拒马上就布满了尸体。随着一声粗野的狂喝,一批手持朴刀的明军士兵从长枪兵中间杀出,趁着拒马枪收回之机,手撑着尸体发力一跃,路过拒马,落到后金士兵面前。掩护拒马枪手的后金士兵挺枪就刺,将十几名明军士兵刺死在拒马上,而安然落地的明军士兵也不客气,朴刀抡得呼呼风响,照着拒马枪手的脖子猛砍,拒马枪手面对近在咫尺的明军刀盾手,处境跟手持七米长矛被罗马剑手滚到面前的马其顿士兵一模一样,只有被宰的份,上百把朴刀一顿猛砍,这些可恶的拒马枪手被砍得一个不剩了。更多的明军手撑着尸体跃过拒马,加入贴身肉搏的行列,这方寸之地顿时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