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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鸿启先生的记性却好的很,他答道:“上次我说,如今天下残暴悖佞,已是大乱。而哪次朝代更迭不是如此。如何对待天下的暴虐、残酷、无耻,如何从这些暴虐、残酷、无耻中挣脱出来,以坚定的态度革除一切不义,对于像你们这样有志气的人来说,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当今中国,只要满清一倒,便是大乱。注定是哀鸿遍野,伏尸百万。你们便是让天下更乱,也不用在意。这是中国之气运,单凭你等是绝对阻止不了的。你等能做的,就是治了这大乱,趁着这大乱,扫尽沉疴,从根子上铲除了一切不义。”
听到老师重复这些话,尚远的神色已经严肃起来。
李鸿启看着自己的爱徒,同样严肃的说道:“上次文青看着迷茫的很,你是自以为了不起。我也只能说到这个地步。其实天下的每个人心里头都有着暴虐、残酷、无耻。只是这人心的黑暗之处,谁都不肯承认。凡是肯承认的,必定是踏踏实实的劳动者。如同袁世凯,慈禧,他们受了那么多罪,干了那么多事之后掌了权。掌权之后就用这暴虐、残酷、无耻干起事来。不管天下人怎么看他们,他们的确干了非同一般的事情。你能明白么?”
“老师,我明白了些。”尚远答道。
“我看了文青给你写的信,他已经看到了自己的黑暗之处,而且他已经找到了克服心里头这些暴虐、残酷、无耻的法子。那就是当个真正的劳动者,坦坦荡荡的活着。这暴虐就变了勇敢,残酷就变了坚定,无耻就变了谦虚。望山,你觉得袁世凯和慈禧那等人龌龊不堪,不愿意学了他们。满心只想学着当个勇敢、坚定、谦虚的人。学了这些样子那只是徒有其表而已。便如同和尚,精研佛法,记诵明辨,但如不存慈悲布施,普渡众生之念,虽然典籍淹通,妙辩无碍,又有何用。”
听了这话,尚远有恍然大悟的感觉。可按照老师所说,自己与陈克之间的差距竟然如同天堑鸿沟般。这让尚远完全不能接受。
李鸿启并没有让尚远顿悟的意思,他接着说道:“所以我昨天说你是个小人,你太爱给自己做个评价了。评价的事,说白了是身后事。当前的事,是大家要好好生活。革命也好,造反也好,甚至当个拦路抢掠的剪径强盗,所求的也不过如此。所以文青在信里头反复说,不是你们领导革命,而是人民需要革命。我觉得他说的对啊。你若是觉得文青说的有理,自己愿意为天下百姓的生活出把力,那就跟着文青干,若是你不愿意。那我劝你还是早早的自谋他路好了。文青现在写信劝你,那说明他以后定然会努力让你们人民党所有党员都有共同的信念。你若是做不到,还强行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下场一定不会好。”
尚远对老师的预言并不在意,他思忖一阵问道:“老师,你为何说,文青做所有的事情,都是他该做的。而我所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
“是你觉得文青做事勇敢、坚定、谦虚。他自己对别人的评价根本不在意,哪怕天下人都骂他,他觉得这事情该这么做,他就一定会这么做。你做事是为了得到别人勇敢、坚定、谦虚的评价,若是你在意的人一批评你,你只怕就不会这么做了。”
听了老师的话,尚远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他苦笑道:“老师,我现在才知道,我真是蠢的不可救药。”
听了这话,李鸿启大笑道:“你若真的这样想,那可就太好了。若是真的知道自己蠢的不可救药,那就一定会谦虚谨慎的学习。看,有了这个念头,你立刻就成了一个谦虚的人。”
尚远本以为老师在嘲笑自己,可仔细一想,老师说的竟然一点没错。越是知道自己蠢的不可救药,反倒会真的谦虚谨慎起来。所谓的美德不过是这么一码事,尚远发现自己除了苦笑之外,也只有苦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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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争夺与重组六()
或许是尚远终于明白自己“蠢的不可救药”,精神上所有的压力反倒释放一空。以前尚远也是个爱挑剔的人,看每个人都是不合道义礼法,现在收了这个心思,尚远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一样轻松舒适。整个世界仿佛变了一个全新的样子,那些无耻卑鄙若是从个人利益角度看起来,也变得“新鲜可爱”起来。例如,议员们的诸多奇葩发言甚至能引发尚远的轻笑。
严复和冯煦完全不知道尚远到底遇到了什么好事,不过两人素来自持身份,不肯在这等事情上寻根问底。另外他们对满清朝廷里头的大臣了解的远比尚远多,两人已经清楚的看到,局面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边缘。
各省督抚都下了决心,绝对反对一人一票的议员投票模式。袁世凯若是不答应,他们宁肯现在打道回府。督抚们的想法很简单,“反正你袁世凯现在也不敢动我们,你不肯同意我们的要求,我们就给你拖。若是你敢动了我们的官职,那就是袁世凯你背信弃义。”
不能不说,这种充分利用规则的手法还真的很有议员们的风采。
各国使团一直在关注中国这巢风暴雨似的变化。中国的神奇让使团们感到颇为棘手。一般来说,各国叛军都会努力获取外国的支持。这是个非常容易理解的事情。可人民党这支叛军恰恰相反,他们不仅没有试图获得外国的支持,某种意义上他们还在努力保卫中国的利益。若是叛军肯花了大力气出卖些东西,外国使团固然不会真的立刻支持,至少也会利用叛军问题来要挟仓促上台的袁世凯。
可是叛军坚持底线,袁世凯也没有真的想和叛军一决雌雄的动向。这对看似深刻的矛盾里头居然没有外国人插手的余地。这还真让使馆团感到很是意外。
直到人民党的更多情报传到了外国使团这里,他们才恍然大悟,无论是台上的北洋还是台下的人民党,居然都是李鸿章北洋一系的。使馆团很快达成了共同看法,“轰轰烈烈的中国内战,只是北洋中激进派与保守派的内斗。在对付外国人方面,两派是一致的。”
洋鬼子对与中国了解的还不够深刻,对于各种尔虞我诈的条约却有足够的认识。欧洲这一百多年来净玩这个了。他们已经确定,北洋与人民党之间一定有某种密约。双方的区别是,人民党坚决要求满清下台,袁世凯北洋集团则希望对满清进行最后的利用。
认识到了这个程度,曾经比较一致的外国使馆团立刻分裂了。袁世凯北洋集团是外国在中国最信得过的集团。支持袁世凯上台并不违背列强的利益。但是列强并不在乎在这个关键时刻狠狠给袁世凯添点乱,让袁世凯多吐出点东西。在列强看来,既然无法挑动“北洋与人民党这对表兄弟的关系,别的省份就大有文章可做。”
英国人自持身份,他们认为袁世凯只要想夺权,就必须让英国人满意。法国是早就图谋云贵广西很久了,这帮自以为聪明绝顶的法国佬居然高调的开始联系云贵与两广代表。
袁世凯对这些小把戏清楚的很,其实日本代表也开始频频接触袁世凯,他们以“英日同盟”为理由,试图拉着英国的虎皮来威胁袁世凯,让袁世凯在东北利益上松口。他让立宪会议“继续讨论”,冷处理几天。自己也能好好的休息几天。
杨度还是城府浅些,只到了第二天,杨度就火烧火燎的跑来找袁世凯。
“袁公,日本的要求绝对不能同意啊。”杨度态度坚定的表态。
“虎禅何出此言。”袁世凯笑着问道。
“袁公,最近日本大使在四处拜访内阁诸阁僚。就连我这个无名小卒他们也不放过。”杨度说道。
对杨度的这黑砖,袁世凯根本没有深究的意思,他笑道:“咱们也不能关了日本使馆,他们跑咱们也没办法。让他们跑。”
“那袁公的意思是”杨度已经明白袁世凯有自己的打算,他试探着问道。
袁世凯冷笑一声,“朝廷最为人诟病的就是丧权辱国,我袁世凯当年为了保住朝鲜就不怕死。现在当了这内阁副总理大臣之后反倒怕死了不成?”
“那袁公可有让我去做的事情。”杨度连忙请命。
“你把封存起来那些文书给我看好!我怎么听说有人要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了?我明天也会在内阁会议上说清楚,谁敢打这些东西的主意,不管他是谁,我绝对不放过这些人。”提起那些破事,袁世凯气就不打一处来。原本袁世凯只是想赚撒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