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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却是有前提的,这股巨大的力量必须是有理想来引导的,绝不能如同洪水一样肆意奔驰。陈克绝不能不负责任的将这股力量释放出来,摧毁中国的一切。想要劝说的话就在严复嘴边,却又被严复咽回了肚子里头。他想起了马相伯先生一年多前对自己说的话,“几道,著书之人天纵奇才,若是你愿意,我倒想让你收了他做弟子。若是无人管教,此人只怕会祸乱天下。”
严复一度认为收了陈克做弟子,陈克四处碰壁之后,会认真投到自己门下。万没想到陈克一年多就创出了如此的事业,若是自己现在劝陈克,陈克定然是听不进去的。和陈克闹僵没有丝毫价值可言。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人民党中立下功业,在关键时刻能够出来稳住方向。
所以严复问道:“陈主席,你可听过安徽的岳王会?”
“稍微知道一点。”陈克听说过这个组织和同盟会关系极为密切,但是既然后世籍籍无名,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组织。
“我在安徽教书的时候,和岳王会有过交道。既然计划里头要劝说新军,据我所知岳王会与新军里头不少人关系莫逆。既然距离进军安庆还有些日子。我马上动身前去联络岳王会的人。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上忙。”
“如此甚好。不过严先生到底准备拿什么去说服岳王会呢?”
“既然陈主席不在乎安庆府,那么我不妨用安庆府作为交换。”
“没问题。那就有劳严先生了。”
何足道领着政工人员选择安庆战役的人员选拔,在其他政工人员后半夜睡下之后,何足道揉着略显红肿的眼睛四处看了看,大家或趟或趴,都已经沉沉睡去。定了定神,何足道拿起笔静悄悄的开始写信。“游缑姐姐,这次我要随军出发攻打安庆。战斗十分危险,我已经做好了为革命牺牲的准备。在这个时候,我有件事想对您说,我”写到这里,何足道停下了笔,脸上露出了羞涩的表情。他又心虚的扫视了周围已经睡着的同志,再提起笔,却怎么都写不下去。
想了想,何足道把前头的文字又读了一遍,稍微修改了几个字,这才接着写下去。“我不怕死,但是死前怎么都想对您说,我很仰慕游缑姐姐。自从您和陈主席一起熬夜制药救了我的性命,我就发誓,一定要报答两位的恩情。跟着陈主席从事革命工作,我明白了很多。什么是人民革命,怎么好好做一个合格的人民党党员。在这方面,游缑姐姐您依然做的远比我要出色的多。也是我学习的对象。但是,我对游缑姐姐您有一种特别的心情。虽然我染过那样的病”,写到这里,何足道的脸涨的通红,他思索了一下,就把这段给涂掉了。在下头继续写道,“我想成为最优秀的党员,能和游缑姐姐一样担当重要工作的党员。我也一直在努力。”
“唉!”何足道郁闷的吐了口气,他把写好的纸抓起来准备撕了,却停住了手。现在纸张很是珍贵,他不忍心浪费一张纸,又觉得自己写的东西很是没出息。他把纸翻过来,咬了咬牙,撞起胆气,刷刷点点的写下了一句话,“游缑姐姐,我很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娶你。”写到这里,仿佛是呼吸都不顺畅一样,何足道甚至有点气喘吁吁了。他咬着牙,小小的一支毛笔仿佛有千钧重担,“游喉姐,今有幸,可否共结连理乎?”
把笔撩在桌子上,何足道一只手捂着脸,急促的呼吸让这个年轻人的肩头抖动着。他原本是想写封遗书的,但不知如何,一想到死亡,写遗书的想法就变成了想向游缑说出自己长久以来的憧憬和梦想。
“我是配不上游缑姐姐的。”何足道不停的在心里面反复念叨着这句话。桌上油灯的火焰随着何足道急促的呼吸微微的晃动,一种激烈澎湃的感情让何足道的脸上不知何时已挂上了泪水,他自己全然不知,只觉得有千言万语,也无法用恰当的词汇描述出来。
最终他拿起那张纸,仔细的叠好,放进怀里。这时,天色已经朦胧的亮了。
新开始(十九)()
岳王会是清末安徽的革命团体,也是安徽近代第一个资产阶级的革命组织。它因仰慕民族英雄岳飞的精忠报国精神,故名“岳王会”。清光绪三十一年(1905年)七、八月间,安徽第一个资产阶级革命组织――岳王会成立,地址设在芜湖安徽公学,由陈独秀、柏文蔚联合学生中的先进分子常恒芳、宋少侠、杨端甫等人组成,陈独秀为会长。岳王会是比同盟会还要早创立的资产阶级革命组织。
工农革命军水上支队专门派了两艘快船护送严复前往芜湖,小船队日夜兼程,加上熟悉水路,竟然只用了三天就赶到了芜湖。严复1905年曾经在皖江中学堂当过校长,安徽公学是皖江中学堂的连襟学校,学校的老师互相教书,门房对严复自然是熟悉的很,见到严复到了门口,他连忙迎了上去。“严先生,好久不见您了。”
严复是直入主题,“陈先生和柏先生在么?”
“严先生,陈先生和柏先生都在。这几天连陶先生都来了。”
陶先生指的是陶成章,作为江浙名人,陶成章也曾经在安徽公学与皖江中学堂讲课。严复素来知道陶成章的政治观点,又从陈克那里得知了徐锡麟与秋瑾在光复会的地位,他对陶成章为什么出现在安徽公学已经心知肚明。
“前面带路。”严复对门房说道。
陈独秀、柏文蔚与陶成章听到门房在外面通报严复前来的消息之后都是一惊。他们没有想到严复居然来拜访。正在密议的三人连忙开门迎了出来。这几个人都比较熟,严复门房离开之后,三人带着有些不知所措的神色请严复进屋。严复也不客气,率先进了屋子,三人看左右没人注意,这才跟了进去。陶成章走在最后,他仔细的观察周围没人注意,这才插上了门闩。
严复见已经没有别人,抬手阻止了陈独秀的客套之词,“既然焕卿也在这里,我倒是少了不少麻烦。焕卿,徐锡麟和秋瑾两位是否告诉你,我的学生陈克要去攻打安庆。”
陶成章已经把情报告诉了陈独秀与柏文蔚。这二位知道严复素来是反对暴力革命的,这样突入起来的变化让他们觉得未必可信,听了严复的这番话,陈独秀与柏文蔚脸上已经有了喜色。陈独秀急切的说道:“严先生,我本来还想去凤台县找你。若是你晚来两天,我就出发了。你的学生陈克到底有多少人马,居然要打安庆。”
严复也不想瞒着这三位革命领袖,他把陈克在凤台县的实力大概介绍了一番。三人听说陈克居然有了上万人马,甚至打下了凤阳府,欣喜中都有着极大的惊诧。如果是别人来这么说,这三人还只怕不信。严复素来声望卓著,绝不是大言欺人之辈,听严复亲口介绍了情况,,不由得三人不信。
柏文蔚是岳王会的革命活动家,眼见着革命居然就这么有了希望,已经激动的泪光盈盈,嘴里面连声说道:“革命有望,革命有望啊。”而陈独秀和陶成章也是喜不自胜。
严复依旧是平日里严肃的神色,对面前三人激动的神色完全是视而不见的模样,他继续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来当说客的,岳王会在新军中颇有影响,我希望岳王会能游说新军能够作为内应。我们人民党的目的只是要打下安徽巡抚衙门。打下安庆之后,恩铭这些官员我们要带走。人民党的部队马上就会撤回凤阳府去。绝对不会食言。”
陶成章曾经把陈克许诺的这个条件告诉了陈独秀和柏文蔚,三人讨论的时候觉得陈克一不要出兵帮忙,二不要粮饷支持。更不要占据安庆号召天下。都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什么大陷阱。听严复说的要求也不过是在人民党攻打安庆的时候让新军里头岳王会的人做一下内应。也是非常低的要求。他们生怕自己理解有误,柏文蔚追问道:“严先生,我们顶多能偷开一下城门,或者在人民党的军队攻打安庆的时候稍微让出一段城墙。若是指望我们做得更多,我们也做不到。”
“这就足够了。”严复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够做到更多,“我们需要商量一个标志,等我军攻入城内,大家不要误伤才好。”
“严先生,我们只用放人民党的军队入城,其他的就不用做了?即便如此,安庆城内还有数千新军。”柏文蔚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有这等好事。
“这已经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若是我们在城下一味攻城,这得损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