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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成命,唉。”
薛睿留意到他话尾余音,抬眼道:“您说的佞臣是?”
虽然薛凌南在朝为官一丝不苟,不似尹相长袖善舞,但他从不轻易树敌,会用“佞臣”来形容别人,实在罕见。
“还能是谁,先前为讨论派谁出兵攻打倭国,朝堂上众说纷纭,竟是趁着老夫被责令归家不得早朝那几日,司天监任奇鸣上书,摆出一堆玄理,说是他们夜观天象,盘卜凶吉,指名道姓推举东菁王领兵东征,任奇鸣不过一个副官,哪来这么大的主意,无非是朱慕昭在背后推波助澜,其心可诛!”
眼见薛凌南怒不可遏,薛睿脑中一转,便有所了然,刚才老人嘴上说着清者自清,恐怕心里是把徐力被抓,薛家受到皇上猜忌的账都一股脑算到了司天监大提点头上。
徐力表面上是被关进了大理寺,实则皇上交给大提点私下审问,现在人就被关在司天监密室,这事儿余舒这个局外人都能打听到,薛凌南又怎么keneng全不知情。
薛凌南之所以叹息,为只为大提点乃是名副其实的御前第一人。
“圣上的确是倚重大提点,祖父则是忠言逆耳。”薛睿一句话,道尽了现状。
忠言逆耳,皇上听不进去,有大提点在旁,薛凌南就别想阻止皇上派东菁王出兵。
“你先去大理寺一趟吧,”薛凌南道,“至于进宫的事就罢了,我会尽快安排你二婶进宫探望你姑母,说清你被人劫持一事,等到她见了圣驾,再做解释。”
祖孙二人再无话可说,薛睿这就懂事地离开了。
他离家这些时日,府里最担心的就是薛夫人和薛瑾寻,一出正房,就先去看了薛瑾寻,确认他不在家的时候她没有受人怠慢,再回到他的院子,叫来小厮宝德,仔细询问了薛夫人的近况。
薛夫人的身体还是那样子,时好时坏,药不能断,医能不停,所幸薛家家大业大,不至于供养不起。
金柯就跟在他身边,等到宝德出去了,他才一脸纳罕地问薛睿:“你担心薛夫人,怎么不去看看她,叫人来问一问就能放心了吗?”
薛睿道:“祖父不喜我亲近母亲,不经他同意,我是不能到后院去看她的。”
没有薛凌南许可,他不能擅自到后院去探望母亲,只能派人过去问候关心。
闻言,金柯眉心打了个结,心道:看来这薛家对待阿弟,并不如他以为的那样亲善。
“不怕,你要想见她,我有办法帮你瞒天过海。”金柯拍着胸脯保证。
薛睿却摇摇头,拒绝了。他不见薛夫人,不只因为薛凌南不许,亦是他自己害怕面对她。
有些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说来无用,倒不如不说地好。
回府转了一圈,薛睿换上一身常服,就到大理寺请罪去了
薛睿来到大理寺,见到郭槐安,当面说明了他在凤华府遭人劫持的情况,有金柯这个人证在,郭槐安并未苛责他,而是委婉地告诉他,皇上正在气头上,不便为他求情,让他先回去等消息。
薛睿眼看复职无望,没有表露出伤心难过,敬谢过上司,又到后头收拾了一些私人物品,与几位要haode同僚告别,一路上假装无视了那些刺探与同情的视线,直接回去忘机楼。
立冬之后,少见晴天,今天中午难得有个大太阳顶在头上,薛睿从后门进来,一眼就看到院子中央,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余舒。
她穿着一条松蓝色的长摆裙子,腰间盖着一条绒毯,脱下丝鞋,套着一双雪白的袜子踩在椅缘上,曲着膝盖,两手背在脑后,阖着眼皮,一摇一晃,光晕在她粉润的脸腮上轻轻闪耀,照亮他心头的阴霾。
余舒听到动静,打了个哈欠,掀开眼皮,转头看见薛睿,便咧嘴笑道:“这么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要到晚上呢。怎么样,去过大理寺了吗,官儿没丢吧?”
薛睿摇头笑叹:“郭大人做不了主,仍要停职查办,要我看,离革职不远了。”
余舒玩笑道:“革职了也好,你这个大理寺少卿当得太累,三天两头的查命案审凶犯,日子长了,这运气就背了。”
她弯腰套上鞋子,抱着毯子腾出摇椅,伸手拉他道:“你躺这歇会儿,晒晒太阳,驱一驱霉腥。”
看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她不好意思明着说心疼。
薛睿听话地躺下了,背后的软垫子让她暖的热乎乎,他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放松下来。
余舒站在一旁,守了他一会儿,看他昏昏欲睡,就将手上的毯子抖开了,轻轻盖到他身上,刚要走开,就听他出声:
“阿舒,你想不想开一间大易馆?”
“咦?”她回过头去,就见他目光灼灼地投向她。
“我把忘机楼送你,开一间大易馆如何?”……
第七百一十五章 人情冷暖()
人活在世,不为名便为利,能有名利双收的好事,谁不心动呢。{首发}
开一间大易馆,的确是一个让余舒心动不已的提议,这么说吧,对于一名易师,能进司天监是毕生的追求,但不是每个进了司天监的易官,都有机会开设大易馆。
易馆比之大易馆,虽只差了一个字,却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但凡在大衍试上考取到功名,有易师称号的人,要开一间小小的易馆营生不难,只需到当地官府报备即可,然而要冠上一个“大”字,非得有两个硬条件。
第一,设大易馆者,必须是世家家主,而要称世家,先得是六代在内传承易学的人家,再来要有在司天监担任高官的资历。
第二,大易馆内,必须有两位大易师坐镇,至少六名易师接卜,这样的阵容,寻常的世家根本拿不出。
满足这两点硬性要求,才能到司天监太承司去申请,经过严密的审核,发放官方文书,才可开门迎客。
余舒要想开设大易馆,头一个条件就满足不了,她这个坤翎局女御,勉强算是司天监高官,但是余父就一个短命秀才,老余家打哪儿凑齐六代人去充易学世家。
所以薛睿这么一提,余舒审视自身,当即就觉得他是心血来潮,再加上薛家落难,忘机楼被迫关门避祸,他便突发奇想要把忘机楼拿来给她办易馆,是以她一笑罢了,并未往心里去。
薛睿看出她不以为然,倒也没急着和她探讨,而是晒着日光浴,一边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一边渐入了梦乡。
。。。。。。
待到下午,陆续有人闻风而至,先是听说了昨晚十一皇子大闹忘机楼的刘昙,再来就是打听到薛睿回京的刘炯和瑞林等人。
不见冯兆苗,大概是他回了军营。
刘昙一见薛睿就唏嘘:“上午外公派人来我王府报平安,说了你遇劫的事,你能平安逃回来,真是万幸,不知是哪一伙贼人,胆大包天到这地步。”
薛睿道:“他们蒙着脸,我也看不出是谁。”
问不出个所以,刘昙又转向余舒,道:“昨天十一弟到这里闹事,我今早才听到消息,你真是太要强,表兄不在,你就该去找我做主,听说你最后跟着十一弟走了,他没有为难你吧?”
余舒对刘昙已有一个薄情寡义的评价,此时听到他放马后炮,只是轻描淡写道:“多谢王爷关心,不过虚惊一场,十一爷跟我开个玩笑罢了。”
她睁着眼说瞎话,都闹出人命了,怎么可能是个玩笑而已,刘昙不清楚她是如何从刘翼手底下全身而退的,但见她不肯说明,不好再追问下去。
刘昙走后,没多久刘炯他们就来了,又是一番唏嘘关心,是不是虚情假意余舒没看出来,倒是小爵爷瑞林有一句话,听得她很不得劲,他说——
“你刚一失踪,我们就找到莲房姑娘打听你的下落,怎想她也不知情,外面谣言四起,我们有心为你辩白,都无处使力。”
这话说的,就好像不是他不信任薛睿为人,而是因为余舒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才会冷眼旁观。
余舒不客气道:“这事儿怪我,大哥你失踪以后,他们就来找我,小爵爷以为我知道你躲哪儿去了,我答不上来。”
瑞林顿时尴尬,看一眼薛睿,连忙说道:“你别冤枉我,我几时说过睿哥躲起来的话,当时大家都在场,我分明只是问你睿哥去哪儿了。”
余舒皮笑肉不笑:“那或许是我记错了吧。”
瑞林觉得她是存心挑拨离间,心中气恼,待要分辨,就听湘王世子刘炯咳了一声,打岔道:“不管怎么着,人没事就好,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