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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瞧,您瞧,这是泰亨商业协会旧账册,是裴总管让我拿回家看,我没骗您。”
贺芳芝半信半疑地接过去看了,确是正正经经账册,有章有号,而且还有批注,他心里又信了几分,看看榻上气若游离赵慧,再瞧瞧跪面前满眼通红余舒,心里重重一叹,把账册给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我先给她施针,这药材我馆里有,就先给你垫上,给你三日筹钱来,能筹多少是多少,若不能及,你、你也不要强求。”
余舒一喜,又跪着冲他叩了叩:谢谢、谢谢贺郎中”
贺芳芝到后还是勉力为赵慧行了针,将医馆里一株老参取出来,开了方子,让药童去熬了汤药,赵慧没有别亲人,余舒走不开,跟前跟后,直到贺芳芝开了口,她才花钱顾了一辆马车,又请了两个人帮忙,先把赵慧抬回了家里,处理血污,等明日贺芳芝登门。
回到赵慧家,余小修就蹲门口,见赵慧一身是血被抬回来,吓得傻那里,余舒没空理他,让人把赵慧轻手轻脚地挪到床上,回头才一巴掌拍他脑袋上:
“愣着作甚,去厨房生火烧水”
“哦、哦”
余小修跌跌撞撞地去了,余舒先到对门去拍了拍,喊了几声“曹大哥”没见应,心知他是已经离城返乡,脸色黯了黯,其实医馆里,她第一个想到求助不是裴敬,而是曹子辛。
她又到隔壁,好声好气地请了隔壁胡大娘来家里看顾赵慧,因赵慧平日为人好,胡大娘二话不说就放下炊具,来了家里帮忙,余舒又严厉地叮嘱了余小修几句话,给了他两角银子应急,回屋去换下脏衣裳,就院子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趁着天还没黑,匆匆跑去万象街上求助。
哪知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泰亨商业协会总馆,拍开了门,却被告知,裴敬一个时辰前,就坐马车离开,去了邻城查账,因走匆忙,并未留下只字片语,也未说何时回来。
裴敬不,泰亨商业协会里想当然能没人会支给她五百两。
余舒一时走投无路,心思沉重,夜色里,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城东河岸边。
第七十四章 赵慧之祸
第七十四章 赵慧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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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求助景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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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求助景尘
天黑了,这个时间还大街上走,不是做小本买卖跑腿,就是出门喝酒会友。
夜风习习,河岸上,是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余舒站河边,看着黑亮亮,潺潺流动河水,嘴巴嚅动了两下,咬掉下嘴唇上干皮,尝到一点血味儿,她呼气又吸气,平复着躁动不安心,眼前却一下一下晃过去赵慧满脸是血样子,于磊坐轮椅上破声痛哭样子,她胃里一翻腾,一弯腰,就河边草地上吐了起来。
后背上传来一下下拍动,很有节奏,她没回头,干脆顺势蹲了下来,一股脑地把胃里东西都吐了个干净,才用手背抹了下嘴,后退两步,一屁股坐草地上,轻声道:
“谢谢。”
景尘垂下手,低头看着模样狼狈余舒,心思一动,皱眉问道:出事了吗?”不跳字。
余舒拍拍身边草地,景尘从善如流地她身边坐下,盘着膝,身上道袍是刚刚换上干净物,白一尘不染,颈后头发还带着一点水珠,是方从城外河里洗澡回来。
余舒吸吸鼻子,那股秽味无形间被身旁人净气压住了。
“家里人出事了,伤了头,治病要花好多钱,我一时找不到地方筹备。”
景尘道:是你弟弟?”
余舒摇头,“是一个长辈,平日对我十分照拂,我跟你说过吧,我是被家里打出来,就是慧姨收留了我,让我住她家里,我养伤时候,也是她一直照顾我。你能想么,早上我出门时候,她人还好好,昨天我们还一起去逛集会,不过是一个白天,郎中就说她活不长了,呵,祸福旦夕,说一点没错。”
余舒抹了抹脸,扭头看着神色不明景尘,抿抿嘴,道:
“大侠,你身上还有钱么?”
景尘伸手探入襟口,径自取了钱袋给她。
余舒入手一捏,就苦笑了,上一次景尘那块扁玉,当了五十两,她给兑了四张银票,一小袋银子,如今这钱袋里,就只剩下薄薄一张,还几个碎疙瘩。
“真不知你一个人,钱都花哪去了,道士都像你这么能花钱吗,”余舒把钱袋打开,掏了里头那张十两银票出来,把剩下零碎递还给他:
“这十两借我。”
景尘抬手轻挡了一下她递来钱袋,“你都拿着吧。”
余舒没有推辞,她把钱袋收起来,硬着头皮问道:你还有玉吗?”不跳字。
说话时候,是盯着他背后那两把长剑,一想到五百两数目,她眼睛都要冒红光,恨不得把自己都卖了去。
“没了,那是后一块,”景尘顺着她目光扭头看了下肩头露出剑柄,仿佛能看穿余舒心思,直言道:
“我剑不能当。”
余舒被他说穿那点心思,尴尬地转过头,伸手揪了一把草,忽然想起来什么,手身上来回摸了摸,脸色一变,从草地上站起来,转了个圈,就差被把鞋子都脱下来检查了。
“你找什么?”
余舒郁闷道:你给我那块石头不见了。”
景尘目光一沉,剑眉蹙起,“难怪”
余舒听见他低语,却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景尘也从草地上站起来,有些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心念起伏,有所预感,下一刻,竟是转身往林子里走。
“诶?你去哪?”
“你回去吧。”
余舒看他说走就走,愣了下,便抬腿追上去,跟他身后,碎碎念道: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把那石头弄丢,唉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不见,明明前几天还带身上,说不见就不见了”
正语无伦次地嘀咕着,景尘一个回身,余舒赶紧刹住脚,抬起头,就见景尘面色冷淡道:
“你回去吧,别再来找我。”
说罢脚步一转,就要走离,抬腿却被人从后头揪住了袖子,他扯了两下,没扯回来。
余舒低着头,死死拽着他衣袖,就不松手,她会到河边来,不是漫无目乱走,她知道这时候,她需要人帮忙,要筹钱救赵慧,不是她一个人逞强好胜就能够。
她其实是有法子弄到那笔钱,可是她一个人不行,她需要景尘帮忙,而且她现只能找到他帮忙。
景尘无奈回头,看着余舒低头露出黑脑袋,似能察觉她心意,沉声道:
“小鱼,我帮不了你。”
“你能。”余舒闷声道,要是她知道弄丢了那块石头景尘会翻脸,一定把那块小石子压箱子藏起来,绝对不拿出来玩。
景尘摇摇头,他是不能帮她,当日对岸一见机缘早结,再多牵扯,反会害她,亦误他道心。
“你能。”
“”
“你能”
余舒使劲拽了一下手中质料柔软袖子,逼迫景尘低头,抬头死死盯着他,眼里没有求人帮忙软弱,倒满是让人心颤狠劲儿。
然景尘目光清明如一,不为所动,而心中所想,却不足道。
看着这样清明目光,余舒头顶上就好像有一盆冷水泼下来,渐渐冷静了。
“抱歉,”余舒手指一松,那柔软料子滑脱了手,她烦躁地抓抓头发,为刚才失态道歉后,冲景尘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笑容:
“那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依旧是每次同他道别时说话,却没得到同样回应。
景尘静静看着她背影走远,转身向林子里走去,下到桥头,目光不经意掠过衣袖,看到上头一处线纹,手指一抚,却是缝补痕迹,粗糙磨手。
道心一动,默念了几句静心诀,却不能平复,他眼中闪过懊恼,拉展了衣袖,足尖一转,踩过桥头,向着河对岸掠去,几个眨眼便追上了前面人影——
“小鱼,等等。”
城东大赌处,当要数万象街上“宝仁大赌坊”,一日里骰子牌九赌个来回,出入流水账便是成千上百两,据说,这赌坊背后头做东,是城里孔刘纪三家之一,但具体是哪家,却无人说清楚。
四月中旬一天早晨,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赌了一夜坊楼换了一拨伙计待客,一名粗仆将门前打扫了,卷起门帘,趁着客人还不多时候,往外散散过夜浊气,正弯腰擦着门框,眼帘里突然入了一双脚,黑布鞋子,鞋尖破了布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