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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余舒趴他瘦小肩膀上,就像是很早以前同于磊玩闹模样,坚持不懈地同他讨价还价,“一遍总行了吧,不能再少了。”
被人这样粘着还是头一回,余小修浑身不自,为了掩饰,不耐烦地将抹布丢进盆子里,大声道:
“都说了不管”
“哦。”
肩膀上重量离开,余小修听见余舒拖拖拉拉脚步声,忍不住转过头,只看了那孤单失落背影一眼,便强迫自己又把头转了过来,重捡起水里抹布,使劲儿搓洗起来。
那一头,余舒“垂头丧气”地走进屋里,都没听见余小修叫她,只好放弃了博取这小子同情心想法。
余舒桌边坐下,拨了拨油灯里短可怜灯芯,看看茶壶,灵机一动,就倒了一碗水,掏出怀里捂了一晚上书本翻开,从第一页起,拿手指沾了水,一笔一划地桌上写起来。
老掌柜给她这本书,用作启蒙确不错,印刷整洁,比划又很工整,难得是后面那几首儿诗,一半都是她认识简体字,另外一半,靠着整篇意思,她是连蒙带猜。
余小修打扫干净屋里,洗了鞋,铺好了床,扭头见余舒还坐桌边翻书,便走过去,伸手拿了油灯道:
“家里剩下灯油不多了,要到月底府里才会发放。”
言下之意,是让余舒赶紧熄灯睡觉,别浪费灯油。
“嗯,我去洗脸,”余舒揉揉眼睛,打着哈欠把书阖上,去门后端了水盆,出去洗漱。
余小修跟到门口,见她走到井边,才回身到桌前,拿起那本书翻看,见上头确教是横竖比划,不由小声嘀咕:
“难道她真想学好了?”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他又摁了回去,过往太多经验教训告诉他,要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千万别信她鬼话。
余小修撇了下嘴,吹灭了油灯,爬上床去睡觉。
“阿嚏”
余舒井边打了个喷嚏,拿手巾揉着鼻子,心说待会儿睡觉一定要盖好被子,别再生了病,家里可没钱给她看病买药。
春天早晨仍有些寒意,余舒被井水冰胡乱擦了几把脸,就小跑进屋,余小修已经整理好自己床铺,正给她叠被子。
余舒不是头一回见到余小修给她铺床,她也清楚他没有和她和好意思,只是单纯看不惯屋里乱糟糟,但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十二岁小男孩儿,应该还上小学年纪,应该正沉迷于漫画书和电子游戏,应该抱着零食坐沙发上看动画片,而不是因为有一个不愿长大“姐姐”,就被迫早熟,被迫懂事。
“我自己来弄,你去看看早饭好了没。”
余舒走过去,扯走余小修手里被子,要自己叠,她是享受于饭后看着弟弟收拾碗筷自,那是因为能趁着他干活时候多和他搭几句话,而不是为了把他当成一个下人使唤。
余小修奇怪地看了余舒一眼,正要说什么,听见院子里刘婶高高喊了他一声,便急忙应着跑出去,等过会儿把饭菜端上桌后,是已经忘了刚才想要说什么。
吃完饭,姐弟俩刘婶目送下,一齐出门去上学。
今天路上,余舒因为正盘算着别事情就没主动找话,余小修也好像是有心事样子,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到了学堂门口,今天没人围观,但余舒还是或远或近地从他们议论声中听见了“余老鼠”三个字眼,对这个喜感十足外号甚是无语。
一进到私塾,余舒就察觉到两道火辣辣视线,她正盘算着别事,只抬头看了看昨天那个白白净净少年和纪珠,便跟余小修身后坐到位置上。
直到看见刘夫子,余舒才迟钝地想起一件事来——
“先把你们功课都交上来。”
她没写家庭作业
余舒看着一个里掏出纸张,上前交到刘夫子手中,再扭头看看一动不动余小修。
他怎么也没写?
“还有两个人,谁没有交功课?”刘夫子这么问,眼睛却是直接看着后排余舒和余小修姐弟。
落家里了,不,还是说路上弄丢了好了,免得刘夫子要她回家去拿。
余舒正脑子里淘换着各种各样借口时,一旁余小修已经站了起来。
“我没写。”
余舒紧跟着便站了起来,什么借口都丢到了一边。
“夫子,我也没写。”
教学素以严谨著称刘夫子,大概是头一回见到没写作业还这么理直气壮孩子,气吹了胡子,抖着手指着门口摆放香炉,厉声斥道:
“出去,顶着香炉,站到太阳升到正午”
私塾里安静极了,四面八方投过来目光都是不加掩饰嘲笑和轻蔑,余舒跟背脊僵直余小修身后,端了一只沉甸甸香炉,和他一前一后走到院子里面。
余舒将香炉顶了头顶,被私塾里那么多双眼睛笑着,有一刻还是觉得挺丢脸。
“唉,我把功课给忘了,你怎么也没写啊?”
余舒偏过头,去问余小修,却因这孩子倔强脸上闪动光点,愣了愣,忘记了要说什么。
第七章 谁没交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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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乌龟小王八
今天太阳不大,余舒尝试过军训时候太阳底下站三个小时滋味,但头上顶着一只沉甸甸香炉,就另当别论了。7k7k001
余舒上一世是经常上健身房人,身体素质很好,但现换了一副好吃懒做命,毅力上过去,身体上也扛不住,没过多久,肩膀就开始发酸,脑袋沉一直往下坠。
余小修比她好不到那里,倔强地用两只手托顶着脑袋上香炉,咬紧了嘴唇,满头大汗。
余舒斜眼过去,看不下去,小声教道:
“唉,你别这么老实行不行,你一只手举着,不让它掉下来就好,等累了再换另一只手。”
余小修没理她,固执地站笔直,连腿都不打弯儿,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这孩子有多死心眼,余舒无奈,只好往他斜前方走了半步,借着比他高半头个子给他挡些阳光,制造出少许阴凉。
总想着脑袋顶上香炉,反而觉得沉重,余舒便分心去琢磨别,比如说,余小修为什么不写家庭作业。
忘记了?不会,看这孩子反应,分明是不是忘记样子。
贪玩?也不是,余舒现想起来,这几天见到余小修没事就拿着树枝门口写画,应该是学习,她也没见过余小修有什么玩伴来找他。
等等——
余舒脑中闪过一道灵光,将它揪住扯下来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小修,家里是不是没有纸墨了?”
她差点把这个给忘了,自从来到这个家,就没见余小修拿笔纸上写过字,他们那间小屋里是连张书桌都没有。
余小修没有做声,但余舒知道她猜对了,还真就是因为没有纸墨,所以连功课都做不了。
为什么没有纸墨,纪家送他们来上学,怎么可能连纸墨都不给?还是说用完了没到时候不给发?
余舒没敢再问下去,她隐约觉得这件事同“她”脱不了关系。
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上去了,余小修喘气声越来越重,余舒眨掉流进眼睛里汗,眯着眼睛看了看私塾里那群坐享阴凉孩子,还有那个朗声教学老夫子。
“咣当”
余舒手里香炉掉下来,发出一声巨响,香灰撒了一地,炉子滚到一边,她有气无力地栽倒地上。
这么大动静,惹私塾里人全扭过头来看。
余小修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见余舒晕倒,赶紧将头顶上香炉放到地上,举了半天手麻不能动,但他还是手忙脚乱地去把余舒扶起来,惊惶无措地摇晃着她:
“你怎么了?怎么了啊?”
他没能把余舒叫醒,是将私塾里几位夫子都引了出来,刘夫子一马当先走前头,一群学生趴栏杆上向外张望。
隔壁孔夫子蹲下身,一手掰过余舒脸,掀开她眼皮看了看,又探了下她鼻息。
“没事,是晒晕过去了。”
余小修闻言,松了口气,依旧担心地抱着余舒。
刘夫子皱眉,“身子骨怎么这么差。”
另一位纪夫子因为是本家人,认得这姐弟俩,就有些不高兴地对余小修道:
“功课都不写,一点小惩都受不住,真不知道让你们来这里是干嘛,给我们纪家丢脸,行了,你送她回去吧。”
余小修低着头,一语不发地将余舒胳膊架酸痛肩膀上,试图把她扶起来,却没能成功。
刘夫子看到他吃力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