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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烧黄金鳝,酥皮香鹅片,生荪扮三珍,吊锅子炖猪皮,翡翠豆腐脑,莲花腰果仁,末了还有这一道白灵鲜鱼汤。”
正经八百的山珍野味摆在一具的青花瓷里,一道汤羹扣着银笊勺子,一屉笼雪白的馒头,菜盘沿着桌边摆了一圈,热腾腾的顶着香气儿,将原本那四菜一汤挤到了中间去,可怜兮兮的。
“咕咚”,不知几人暗吞了口水,余舒也不例外,饿的直想挠墙。
崔芸拿手肘撞撞崔雪元,朝她眨眼道:“娘娘待你真好,这么快又加送了几道热菜,我们哪里吃的完呀。”
那花衣太监进门时口称“娘娘”,在座几人都听到,经崔芸这么一讲,便想到是湛贵人又给他们加了菜,一个个看向湛雪元的眼神顿时又热情了几分。
这让刚才还有些纳闷的湛雪元不禁又得意起来,挑眼瞥了余舒一眼,不无炫耀,抿唇笑着朝那太监客气道:
“烦劳这位公公跑一趟,还请你待小女谢过娘娘挂记。”
那花衣的太监却扫她一眼,没理没睬的,就从那小太监手里的食盒中取出最后一层里的银锡酒壶,仅捏了一口梅花形状的精致小酒杯,摆放在一人手边,弯腰和善道:
“这是贵妃娘娘赏下的百岁酒,清心润肺,余姑娘少饮两杯,今晚早早休息,莫误了明日正事。”
贵妃娘娘!?
闻言,几人作惊,湛雪元僵持一脸笑容,瞪着摆在余舒手边的酒壶,再蠢也明白过来是她自作多情,飞快地涨红了脸,尴尬的直想把头埋进胸前。
而余舒一愣,眼波流转间,便知了原委,当即心中冒起一阵阵酸甜——
这世上怕寻不出第二个对她如此挂心的体贴人儿了。
宫中四妃,能称唤一声“贵妃娘娘”的,除了薛贵妃还有谁,她同薛贵妃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不是薛睿在中间打点,她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脸盘。
“恭谢贵妃娘娘恩赏,”余舒挪开椅子站起身,朝那花衣的太监拱拱手,“我送你出去。”
没管桌上变成哑巴的几个人,余舒将人送到了门外,走进院子里,趁机问道:
“不知公公大名?”
“不敢,余姑娘唤一声秋公公即好。”
“姑娘不劳送,且回吧,杂家已经交待过厨房,明日起会按时来给姑娘送饭菜,你就不必与人挤桌子了。”
余舒又是道谢,手摸进袖口,夹出之前以备不时之需的百两银票,塞递过去。
“日后有劳公公照顾。”
秋公公眼中一笑,却没拒绝,收了那薄薄一张银票,那小太监眼尖地瞧见了,这会儿没说,等到了院门口,看余舒回去,才小声不解地问:
“师父,您不是说咱们做内官的最忌讳就是‘小鸡卧门槛两头叨’吗,大公子不是已经打赏过了,您怎么还收她的?”
秋公公斜睨他一眼,就将手里还没捂热的银票转手塞给小徒弟,哼声道:“你这个脑筋不开窍的,我若不收,就是懒理这人,我拿了她,便是觉得她可交。拿着,回头送出去给你老娘看病,别说师父不关照你。”
小太监听的半懂,只是默默记下,捏着银票瞅瞅上头数目,咧嘴一笑,宝贝地塞进怀里,心想着:师父说什么都好!
。。。。。。
余舒再回到饭厅,湛雪元和崔芸两人已不见了踪影,想是因为方才的事尴尬脸臊,所以跑回了房。
桌上的菜倒是没动,余舒看看坐在桌上乖乖等她回来的三个少年人,大方地挥手道:
“不必客气,吃饭。”
除了面无表情的文少安,其余两个人各是松了一口气,一整天才朝余舒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余舒因为某人体贴,胃口大开,吃了两个馒头才饱,席间不免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她同薛贵妃的关系,余舒一律装傻应付,到最后吃不下去,才拎着那壶胃口清甜的百岁酒回了房。
打水洗脸后,余舒解下外衣,软软地躺在床榻上,手持着小酒杯,一口一口地望着窗外的月牙儿,笑眯着眼睛,前几日因为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十公主”而闷骚的心情,被这一顿晚餐就抚慰了。
庸人自扰之,甭管薛睿以前心里面装着什么人,从今往后,她卯着劲儿让他心里只有她一个就是了。
***
与此同时,华珍园北庭,黎湖边的一幢小楼上,秋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中室,拨开层层曼玉珠帘,低着头弓着身,恭恭敬敬地半跪在一片地毯上,垂声道:
“回禀娘娘,奴才刚将吃食送去了,那壶酒也送到了。”
牙帐内,一道侧卧的人影,浮光映在樱黄丝帘上,倦雅的嗓音如同绵露,另人心瑟:
“见着人了?”
“见到了,那人生的干净秀气,样貌并不惊人,可是言谈倒顾着分寸,不似小家拘泥之人。”
“你这鬼精的心窍,本宫问你这些了吗?”
“是奴才多嘴。”
那帐后一声浅笑,絮絮道:
“罢了,本宫不过好奇,城碧好端端地找你关照一个女孩子,又不刻意瞒着我,想来是他动了些儿女心思,才故意叫我知晓。长兄早年去世,城碧懂事,比那一干纨绔膏粱,不知争气多少,皇上肯重用他,我这为人姑母的脸上有光。可怜见他自小离了母亲,我又只得小九一个皇儿,膝下寡单,乃当成碧是儿子一般疼爱,自然要为他多操一份心。”
秋公公忙道:“大公子少年英才,文武双全,安陵城哪家的公子哥比得上,也只有咱们王爷了。”
“呵呵,你少哄我开心吧,小九虽是聪明,却比不如成碧变通,到底是他在山中待了那么些年——”
薛贵妃凝语此处,不知思及哪般,轻叹一声,影动挥手道:
“你下去吧,打听那姑娘的事,回头再来说。”
“是,奴才告退。”
秋公公颔首俯拜,倒退出去。
第四百五十四章 不给力()
余舒换到了东边的房间,一大早就被探进室内的阳光照醒了,她到了新环境没什么不习惯,兴许是昨晚喝了些酒,这一夜睡的很踏实,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屋里有她昨晚睡前让侍婢打好的清水,直接拿来洗漱,不指望早起有人伺候。一来这不是忘机楼,二来后院还住着两个娇小姐,就那么两个下人,肯定不够使唤。
果然,等余舒换好衣服,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就见那两个下人在湛雪元和崔芸房里忙进忙出的。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昨晚那个小太监又拎着食盒来了,可是送的早点花样不少,分量却不如昨晚的多,足够余舒一个人吃的,明显是没有算上昨晚那几个人。
这也是,薛贵妃手底下的人,照顾余舒那是薛睿的情面,完全没必要连带上那几个小姐公子,不过余舒很怀疑这里头也有那位秋公公昨晚看到湛雪元他们不识相的缘故。
只准备了她一个人的早餐,余舒就干脆在房里吃了,她可没湛雪元那幼稚的在人前卖弄几口饭,更不怕别人暗地里说她开小灶什么的。
余舒悠哉悠哉吃罢早饭,到门口叫了一个得闲的侍婢进来,让她把碗筷拿去清洗,等中午来人送饭再带走,顺便问了一句:
“其他人都吃过早饭了吗?”
答复却有些出乎余舒意料,那边几个人都还饿着肚子。
余舒叠起帕子擦嘴,瞅瞅外面渐高的日头,摇头暗叹——
湛贵人到底是不如贵妃娘娘给力啊。
。。。。。。
辰时二刻,礼部的王大人带着两人抬着一口硕大的箱子来找他们,将六个人集合在空荡的前院。
余舒看他让人将箱子打开,里面装着几件造型不一的铜具,看上去就知道沉重。
“今日先教几位小先生识器与取器。早前发下的礼制想必你们都熟记了,这六器乃是圣祖爷在时传下,从。。。。。。。”
王大人讲了一大串,主要是说明了他们这六个人在圣祖祭日大典上的任务,就是秉持六器,紧随圣驾祭拜先祖。
这六件铜器,分别是书、剑、尺、鼎、如意,以及八卦,分别代表着安武帝平定九州,治理天下的文武功德。
他们六人一人取一器正好。不过礼制上有说,女不宜利器,男不宜文弱。所以王大人分配下来,文少安他们三个少年人,就取了剑、鼎、同尺,剩下书、如意、及八卦。
看着剩下的三件铜器,不等王大人安排。湛雪元就先声夺人:
“我拿如意,芸芸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