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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 诱饵
第四百一十九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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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给道子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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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 给道子送去
四月十七，昨日又是一场雨，太史书苑暂时笼罩一片阴凉湿润空气当中，抚平了不少躁动不安情绪。
余舒昨天才听过司马葵院士星象讲学，正逢七，今天下午又到墨斋来听方子敬奇术讲学。
琴棋书画作为奇术早起源，须有上了年纪老先生讲说起来才有味道，余舒对方子敬第一堂课上龙马河图印象深刻，期待着今天也能见着什么书法上秘宝。
然而方子敬今天并未准备长篇大论，上来便发给他们一人一张柳木纸，一个个叫上前来，让人蘸了他面前一只鱼尾砚里墨花来写字，摆明了架势是要给他们测字。
头一个上去是一位二十来岁男易师，方子敬他提笔前，只问了一句：
“欲问何事？”
测字作为奇术之一，还算是十分常见，不过街头摆摊易客们多是挂羊头卖狗肉，做不得真，倒是大易馆里，往往会安排上一位精懂此术易师，倒也能为一些特别客人解一解心头之惑。
能坐这里，方子敬当然不会是花架子。
那男易师想了想，问道：学生上个月丢了一块腰佩，因十分喜爱，能问一问还寻着吗？”不跳字。
方子敬点点头，示意他随便写一个字，巧妇难为无米炊，测字再奇，首先也要知人所问之事，再观人书写，才能有卜算，单是一个没头没脑字拿过来，神仙也看不出端倪。
其余院生都不远不近地围边上观望，余舒瞅到他写了一个“寻”字，别没什么，那墨色却与寻常墨稍有不同，不是黛黑，也不是乌黑，而是略显粘稠蓝黑色。
她猜想那一小砚墨，是有些门道。
方子敬将字拿到面前，细观了一会儿，便娓娓道：
“测字之术涵盖种种，有则装头，有则接脚，有则穿心，有则劈破，有则添笔，有则减画。你们想来有耳闻听过，北方易首文辰世家，大擅便是测字之术，有昔年文辰易子流传下来一门测字奇学，不足为外人道。”
他先是讲了一段题外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余舒耳闻文辰世家，这便想起来今年同她一起入学文少安，也不知现怎么样了，拜了哪几位院士。
“老夫浸yin奇术几十载，见识过奇术不亚百数，融通能有一十八种，当中就有一门测字，虽不足与文辰相论，然也可拿得出手，凡观字，所问之事，除却生死，都有一个说法。”
余舒同场所有人一样，听到方子敬轻描淡写地说出他身怀十八种奇术，无不心悸。
奇术难求，得者无不自珍，世家之所以能够立足，根本条件之一，便是要有一门家传奇术绝学。别人能够掌握一门就谢天谢地，眼前这貌不惊人老叟，却足足融通了十八种！
方子敬满意地看着这些年轻面孔上挂满崇敬，他不是有意炫耀，而是心存激励，学易者，若无求学之心，便有再好资质，都是浪费。
说着，他便将那张柳木纸递给对面男易师，铁口直断：这‘寻’字，大开大合，可拆可减，下有方寸之地，并不离远。如老夫所料，你丢失之物，并非被人捡起，且回去宿息之处好好找一找，不出三日，定能寻回。”
男易师面露喜色，竟是毫不怀疑方子敬说法，谢过后，退到一旁，再换别人上前。
余舒旁观，方子敬一个字一个字测过去，毫不含糊，然而结果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她一直留到后一个，才走上前，问了一件无关紧要事：
“司天监造印，我算子印刻至今未发，劳烦院士帮我看一看，何时能送来。”
说罢，纸上写了一个“等”字。
方子敬扫了她一眼，神情与方才无二，只是看她字时，明显多用了一些时间，才给了她解答：
“不出三日，等着吧。”
余舒点点头，退开。
今日共来了十四个院生，一一解完，一堂课就过去，本来一群人沉浸方才所问之事上，临了方子敬丢下两句话，却似抛块砖头进池塘里——
“即日起，至年末，你们当中如有人能不缺席，又好学勤奋，老夫便将今日所用这门奇术，传授给他。”
饶是世家子弟，已经继承到家传，听到方子敬这个许诺，也不禁激动起来。
这可是奇术，哪个嫌多？
比较周围躁动，余舒倒是显得心平气和，不是她不心动，只是她有祸时法则手，眼瞅着将有补全一日，哪有心思再贪图别人。
“好了，今日就散吧，各自回去准备黑白子，下一讲我们就说‘棋’。”方子敬向后靠椅上，朝一群弟子挥挥衣袖，话末，却叫住了余舒：
“余算子留一留，老夫有事交待你做。”
众人眼羡地看了看余舒，要知道做好了院士交待事，日子长了，才有私下指点。
余舒也从辛六口中得知太史书苑一些规矩，知道帮院士干活是好事，便老实留下来，等人走干净了，方子敬才转身去取了书柜底下一只尺长锦盒，递给了余舒，道：
“晴岚今日不，你帮老夫跑一趟腿。几日前老夫得道子解惑，通悟了一门星术，这是谢礼，你代替送过去。”
“”
“愣着做什么，还不去，别忘回来答复。”方子敬也不管余舒为何神色异样，将礼盒塞给她，便躺到一旁藤椅上闭目养神去了。
余舒十分无奈，心说自己怎么就这么好“运气”，明明她已经躲着景尘了，偏偏事事都与他有关。
每回见他对着自己一张冷脸，视而不见样子，她心里能好受么。
不管余舒有多纠结，到底是抱着盒子走了。
方子敬两手抱臂，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她背影不见，轻哼一声，自言自语：
“这趟浑水，老夫不踩都难。”
余舒路上见到一位年长院生，询问之下，得知景尘这几日花园边上香庐内讲学，便寻了过去。
太史书苑花园并不多大，没有几样奇花异草，不过花匠勤，春夏交替时日，也是一派葳蕤繁荣之景。
余舒一路看过去，被垂下枝头挡道，薅了两朵小花，闻一闻尚有香气，便随手收进袖子里。
香庐搭石山上，余舒顺着楼梯往上爬，走到一半，就听到上面传来熟悉声音，仔细听，正是景尘讲学，那声音清明又无杂色，好认很：
“上指七关，皆云垦关、尚冂关、紫晨关、上阳关、天阳关、玉宿关、太游关，相应七星，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余舒顿足后几节石台上，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忽而景尘话音落下，又一道清冷女声响起：
“我听闻茅山道术有‘冲九之数’，用以观星，可得大方，院士出自山门，能否为我讲解一番？”
这女子声音让余舒听一愣，随即便沉下脸，因为这说话人，正是让她近来日日“惦记”纪星璇。
鬼使神差地，她倒退了两步，就站台阶上，听着上面景尘与纪星璇一问一答，所涉及星术学问，或深或浅，凡纪星璇所问，景尘无一不解。
这等师生融洽，却让余舒听心头发闷，无风自寒。
心想景尘果真是将与她往日情分断干净，明知纪星璇与她有仇怨，乃是夙敌，却能这般用心指点，就连当初答应过她，要远离纪星璇这祸害话，怕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她是该夸他身为院士职责，还是怒他不讲信用。
遥想当初，他还是那个一无所知呆子，她也曾想象哪一日他恢复记忆，同她指点星月，畅谈玄学，会是个怎样光景，如今看来，竟成了一场镜花水月，一场空梦。
或许她曾经所期，也只是那个与她不离不弃呆子，而不是如今风光霁月道子。
余舒默默站了许久，双眸里晃过几许自嘲，平复后，才踩着那生着苔藓又冰凉石阶，走上香庐，伸手拂开垂帘，一抬眼，便看到庐室内情形——
正见一室宽敞明亮，软席之上，一袭枣纱长襟景尘盘膝坐那里，手握一卷，下方两席之远，独独坐着一抹鹅黄纤瘦女子。
帘声响落，室内两人都有听见。
景尘早察觉庐外有人偷听，却没意，然而抬头，望见走进来人，手中书卷不由一紧。
纪星璇也转过头去，看到余舒走进来，娥眉轻轻扬起，嘴角划过一丝冷笑，扶着地，站起身子，先向余舒揖手：
“女算子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