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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舒到时候,宽敞茶房里已经等候了三位头戴乌纱、身穿朱服职官,薛睿就其中,当着另外两位同僚面,并未对她显露出过分亲近,只是对她点了点头,暗示有他,要她不必紧张,放心答话就是。
“启禀大人,大衍考子余舒带到。”
“下去吧。”
有薛睿场,余舒胆子便大了一些,被两名高官问起有关那枚黄霜石与纪家牵扯,脸不红气不喘地栽赃纪家,一口咬定黄霜石乃是景尘所有之物,并他遭人暗算,失忆之时丢失,意指纪家同谋害景尘逆贼有所关联。
边上坐有一名主簿,将余舒话一一记下,想来是打算回头再找景尘对证,不过余舒不怕,她已经和景尘套好了词儿,纪家想要洗脱这嫌疑,从他们两个下手,是没门。
薛睿有意给余舒供出纪家大衍盗题一事机会,便适时问道:
“你说那枚名作黄霜石宝物,乃是你纪小姐身上发现后,又同道子索取回来,那为何当晚司天监中,我看纪家祖孙见到你手中黄霜石,十分惊愕,显然并不知是此物你手中?这又是何缘故。”
余舒故作犹豫,道:因为我和道子取回黄霜石时,用了一点计谋,所以纪怀山和纪星璇都不知道是我所为,不知它我手中。”
“是何计谋?”
“这”
另外两名官员,看余舒言辞闪烁,便察觉隐情,一位姓楚官员板起脸色,问道:事关案情,还请余姑娘如实说。”
余舒咬咬牙,表面上看,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其实心中早有腹稿,这便将她混进太史书苑,藏书楼中无意听到纪星璇和人对话,寻找丰顺年前考卷,她又偶然将这卷宗带回家中,发现其中藏匿云华易子考卷,从而猜到纪家盗题,然后以此匿名写信去纪家要挟,长春坊以考卷换回黄霜石经过,和盘托出。
那两名大理寺官员当场色变,互换了眼色,半晌才想到追问余舒:你声称纪家盗题,有何证据?”
余舒低头道:道子可以作证,便是他亲手将云华易子考卷,趁**到纪小姐手中,事后我到培人馆去打听,今年大衍星象一科题目,果真同二十年前为同一道,大人可以派人前去盘查,学生句句实言,断不敢隐瞒。”
闻言,场几人都是面色慎重,当中一名楚姓官员扭头去问薛睿:
“薛大人,你对此事有何见解?
薛睿板正了脸色,道:想来是确有其事,如若纪家不知今年考题,为何要如约前去,以黄霜石这等宝物交换一份作废卷子,依下官之见,需先派人前去司天监问询,查证之后,必要立案,身为司天监职官,纪怀山盗题罪加一等,此徇私舞弊之罪,断然不可姑息。”
“如此,有劳薛大人跑一趟,明日早朝,本官会将此事上秉皇上,再请定夺。”
一锤定音,纪家盗题一事将被揭出,罪证确凿,只要不出什么意外,难逃法网,余舒抬头,同薛睿对视一眼,心思互明。
第二百八十七章 案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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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又逢旧识
司天监 太曦楼
任奇鸣匆匆走进太曦楼中,站到窗下正把卷下棋男人面前,一躬身,低声道:
“太书,大理寺刚才来人问案,今年大衍星象一科泄题一事走漏了。”
“哦?”大提点抬起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问道:怎么回事?是从何处走漏。”
任奇鸣道:太书还记得前晚吗,那位余姑娘拿出道子之物,指认纪家与谋害道子贼人有所关联,当时她声称,道子是遭人暗算时丢失那枚挡灾石、不,该称之为挡厄石,后来那挡厄石到了纪星璇手中,被余姑娘认出”
任奇鸣将余舒发现纪家盗题经过讲述了一遍,看着对面男人脸色,心中踟蹰,早半个月前,他便改卷过程当中发现了星象一科有泄题现象,这一道考题,虽说二十年前曾经出现过,但由当时大提点亲自改卷,答案并未无人知,然而今年考生答卷当中,却出现了十几份相同答案,可见不是能人辈出,而是泄了题。
三年前大衍试,就曾出现过一次泄题现象,当时龙颜大怒,身为大衍试主考官大提点引咎,被罚俸半年,又有一群考生闹事,质疑大衍公平,整整两个月才平息风波。时隔三年,再次泄题,自然要慎重处理,任奇鸣半个月前上报大提点,两人商议,决定暂时将此事隐瞒下来,谁知今日会被揭破。
“现大理寺要立案,这等丑事必会传出,唉,这纪怀山司天监任职十几年,不想老来却犯了糊涂他那孙女资质根骨皆是一流,本来有大好前途,眼看着,是要毁了。”
任奇鸣话里虽有恼怒,但难掩一口惋惜。
大提点手捏黑白两枚棋子互搓,沉吟片刻,道:纪右判官运已,他那孙女,倒是有贵人相助,你不必替她多虑。至于泄题之事传出,必又招来有心人乱谈,你且提早派人到培人馆盯着,免得南北易客们遭人煽动,有损我司天监名声。”
任奇鸣口中答是,退了出去。
大提点将手中黑棋白棋掷回玉碗当中,“叮当”两声脆响,一声自语:
“好端端地多出一步棋来,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余舒身子骨好,家养病几日,有贺芳芝悉心调理,又有赵慧事事关心,很便恢复精神,风寒之症退去,只余左手小指骨折未愈,不能轻动。
景尘打从被人接进皇宫,就没了音信,余舒请薛睿打听,只知景尘被皇上安排住宫中,似乎对待这个外甥,十分亲近。
此事让余舒大为困惑,想来想去,想不通皇帝为何不怕景尘计都星。
这天是正月十九,余舒起了个早,梳洗干净,带上昨日托裴敬捎来几样南方特产作为礼品,带着余小修到百川书院去拜访宋院士。
百川书院十六日便开学迎生了,不少到了年岁富家子弟,都被送来究学,这几日常能见到父母带着子女出入学堂,相比较下,很少是像余小修这样,由姐姐陪同来。
所幸余舒年纪虽然不大,但个头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穿上一身改制胡服,英姿挺挺,倒有成年人稳重,不至于让人当成小孩子瞧。
找到宋院士书房门外,余舒瞥到里面有人,便拉着余小修外等候,隐约听到里面对话:
“宋院士不知,我族中虽有私塾,但那大家子里多为纨绔,真正向学人不多,我怕这孩子再学了坏,所以故意将他送到外学来念书,再让他从学个一年半载,就让他爹为他请一位大易师拜入门下,过三年好参考大衍,谋得一个名称。”
“薛夫人放心,贵公子我这里,宋某定然好生照顾。”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便不多叨扰,文哲,娘到下午再让轿子来接你。”
话音落,打从屋里面走出几个人,一个丫鬟手扶着一名浑身绫罗妇人,后头跟着一个样貌俊秀少年,余舒和余小修就门口站着,那少年偶一回头,看到他们姐弟,开始只扫一眼,并未多心,然而走出几步之后,却猛地一回头,盯着余舒猛看,认出人来,当场把手一伸,目瞪口呆道:
“余、余老鼠?”
余舒暗翻一个白眼,同样认出眼前这小白脸是谁,是义阳三觉书屋曾与她和小修做过同学一个,叫薛什么来着?
“你叫谁呢,好没礼貌。”余小修不悦地冲着薛文哲道,他也认出这旧识,一看见他,就让余小修想起好几段并不美好回忆,又听他喊出余舒昔日被人取笑歪好,怎会对他好脸。
薛文哲母亲柳氏听到儿子叫声,转过头,顺着他手指,看见走廊下两个少年,一时没认出余舒是女孩子,且将他们身上锦衣绣服当做富家子弟,就疑惑问道:
“文哲,这是?”
薛文哲只顾惊讶这里看到余舒,没听到他娘问话,倒是宋院士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余舒,“咦”了一声,挂笑道:
“余姑娘,来送弟弟上学吗?”不跳字。
余舒没理会薛文哲如何,朝宋院士施礼,道:因家中有事,今日才来拜访先生,刚见先生内待客,便外等候,先生此时有空吗,我想请您聊一聊小修功课。”
宋院士点点头,指着门内,道:你们先进去等候吧,我去送一送人便回来。”
“好。”
余舒拉着余小修进到书房,没多看薛文哲一眼,这见面不相识态度,另薛文哲回过了神,随即便是一阵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