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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余舒站了一会儿,有些头晕地闭了闭眼睛,打起了精神,抬头看着神情难测大提点,沙哑道:
“景尘失忆之前,曾与我结交,当时他身上带有一样宝物,曾拿给我看,后来他与我辞别,途中遇害被我救下,那样宝物却已不他身上,连同他剑,想来是被谋害他人搜刮去了。可是后来,到了京城,我却别人手中,看到了那样宝物。”
语毕,楼中鸦雀无声,皆知事态严重,大提点看着余舒,不苟言笑道:你可认得那是何人?”
余舒吸了一口气,咽下,缓缓扭过头,抬起手,指着不远处一人,嘴角噙起一丝冷笑:
“正是她。”
她手所指,却是一身蓝衣长裙纪星璇。
飞来横祸,纪怀山大怒:休得胡言乱语,我们何曾拿过道子东西。”
纪星璇冷眼看着余舒,并无畏惧,待瞧她玩什么把戏。
“你们敢说没拿过?”余舒放下手,低头拂向脖颈,手指勾出一条丝线,一用力扯下来,露出个小小护身符,众人满是不解目光中,送到嘴边,用牙齿咬开缝线,从中抠出了一样东西,握掌心处,向前摊开手掌,抬眼盯着纪星璇,眼中漾着红红笑意,轻轻问道:
“认得这是什么吗?”不跳字。
众人目光落处,她汗津津手掌心上托着,赫然是那颗莹黄似玉珠子,挡厄石。
纪怀山倒抽一口冷气,纪星璇脸色剧变
抬头再看余舒,有一瞬间像是见了鬼一样。
有道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见到这挡厄石,他们首先想到,不是别,而是用这小珠子换来,星象一科那份云华易子考卷
余舒看着他们脸色,管浑身疼痛,心中却直想大笑三声,这一对王八羔子,当她今晚隐忍到现就是为了贪那点狗屁功劳吗,他们此次环环暗算,她只一招就要治死他们
见余舒拿了黄霜石出来,景尘神色一动,看着她发白脸孔,并未做声。
薛睿也正看着余舒脸,从她眼角淡淡狠色,脑中忽然浮现几幅画面,义阳县衙蓬头垢面她,裘毕伏案时狠脚踹人她,昨夜敬酒时绵里藏针她,突然间发现,他该担心不是她得罪了谁,而是谁得罪了她。
“咦,这不是——”任奇鸣发现了什么,走上前伸手从余舒掌心捏了黄霜石,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忽然板起了脸,转过头,严厉地问道:
“纪大人,这枚挡灾石,不是你曾给我看过那一枚吗?不是戴星璇手上吗?为何又到了她手里,还说是道子之物,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纵然纪怀山见惯风浪,此时也不由慌张,心知一个不好,被揭穿盗题之事是小,要惹上谋害皇族罪名那就糟糕了,他背后冷汗唰唰地下来,不容多想,急忙解释道:
“禀大人,星璇手上原是有一枚一模一样,不过两个月前便丢失了,老夫也不知怎么会到她手上,又怎么成了道子东西。”
任奇鸣疑心颇重,听完他话,就又去问纪星璇:你如实交待,这枚挡灾石是从哪儿得来。”
面纱下,纪星璇紧咬了一下嘴唇,深深看了余舒一眼,一面思索,一面答道:星璇不敢隐瞒,这珠子是我捡来。”
余舒瞥她一眼,去问景尘:景尘,你说这黄霜石是不是你师门宝物?”
“嗯。”
“是不是你失忆之前丢?”余舒知道景尘不说假话,所以故意含糊其辞,这黄霜石确是丢了,不过是从她手上丢,这件事除了她,景尘是唯一一个知情人,余舒相信,景尘就算不会陪着她撒谎冤枉人,却也不会揭穿她谎话。
众人注视下,景尘点了点头,脸表情冷清,倒让人看不出假。
余舒这才去问纪星璇:你说是你捡,从何处捡来?”
“义阳城。”纪星璇袖中双拳紧握。
“何时?”
“四月里,我从京城返回义阳探亲,马车夹缝里捡到。”纪星璇还记得那天,路上遇到人抓贼,而后便见窗子里夹了这石头,也不知是如何落那里。
“你说谎。”
纪星璇难得露了恼色:我没有”
余舒冷笑:四月景尘还义阳时,脑子好好,一点问题都没出,这黄霜石是世间难得宝物,他会轻易丢了给你去捡,你就算有那么好命,这天底下又有那么巧事吗我再问你一遍,这黄霜石你是打哪儿来。”
纪星璇已被余舒撩得动了气,好她还能冷静,沉声道:我说过是捡,信不信由你。”
“我自然不信,”余舒淡淡扫她一眼,面无表情道:
“去年四月,景尘离开义阳,途中遭人暗算,将他身上宝剑,连同这黄霜石一起搜走,回到京城复命,你们纪家同那伙人有关,所以这宝贝后落纪大人手上,又转到你纪小姐手上,你们想来是不大清楚它来历,所以放心大胆地带将它戴手上,不想被我看了个正着,认出来,又和景尘想方设法拿了回来——”
她语调一转,脚步向前,脱开了薛睿搀扶,缓缓走向纪家祖孙面前,背对了众人,眼睛眯成一条红红缝隙,咧嘴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毫不掩饰面上嘲弄:
“怎么,要不要我和大家讲一讲,我们是怎么将这黄霜石拿回来?”
要讲,那势必扯出纪家盗题一事,不讲,就是有理说不清,这进退维谷,前刀后棒滋味,她倒要他们也尝尝。
纪怀山脸色微微发白,强自镇定,纪星璇看着余舒面上得逞,面纱下将要把嘴唇咬破,原来,那个抢先一步得了易子考卷人是她,原来,那个写信威胁又长春坊设计骗走了挡灾石人是她。
思绪回溯,似乎想到了什么,纪星璇缓缓扭头看向不远处那一袭白衣,气质纤尘年轻男子,一双剪水秋瞳慢慢睁大,瞬间心头就似倒了五味瓶一般——
这么说来,那天雨中给她撑伞人,是他?
任奇鸣脸已经冷下,他本来疑心就重,看纪怀山和纪星璇脸色有些异样,这会儿干脆余舒逼问下答不上话,就生了怀疑,何况此事重大,不容错漏,即便他和纪家关系不错,也不能徇情,于是冷哼一声,厉声道:
“纪右判,你要作何解释?”
“是此女血口喷人,”纪怀山气发抖,生怕旁人听信余舒胡言乱语,面相大提点,悲愤道:
“老夫为官二十载,从来本本分分,这道子其人,此前闻所未闻,又怎么会同谋害道子人又牵扯,太书明鉴,少监大人明鉴,老夫冤枉”
薛睿伸出手,不着痕迹地轻碰了碰身旁站着刘昙,手指动动,他手臂上飞写下一个“七”字。
半晌没吭声刘昙,突然冷冷开口:人证物证聚,你们分明是同谋害我师叔贼人有所勾结,胆敢暗杀皇室中人,你们好大胆子可知这是死罪”
余舒意外地看了一眼刘昙,再看看薛睿,有些了然。
刘昙这一怒斥,是彻底惊坏了纪怀山,为官多年,岂不知有些罪沾都不能沾,这年过半百将行花甲老人,腿一软,当场竟是跪下了,两行老泪同时垂下,哭诉道:
“殿下明察,下官冤枉”
“祖父”纪星璇惊忙蹲下,想去搀扶纪怀山,却被他一手拉着,一同跪下。
纪星璇茫然了一瞬,她何曾见过纪怀山这等失态样子,环顾四周,但见一双双冷眼怀疑,总算是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浑身寒毛竖立,冷意浮上,一张小脸渐渐变白,也跟着纪怀山俯下身,颤声道:
“太书明鉴,殿下明察,祖父与我是受人冤枉。”
余舒就近欣赏着这对祖孙惊慌样子,毫不客气地往中间挪了一步,受着俩人跪拜,左手小指一波*刺疼,扎着脑海,不如此时心中痛。
她运气一向很差,今日也不例外,大庭广众被官差绑走,硬生生被人扭断了一根指头,病上加灾,可运气差,不表示她就自认倒霉,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深谙一个道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她从来都不是个好人,小心眼记仇,宽宏大量四个字她都不知道怎么写,上辈子缺德事干多了,这辈子她不算计别人,他们就该一个个烧高香了,偏来招惹她,谁不让她过安稳日子,她也不会让谁好过。
任奇鸣瞧这场面乱,皱眉转向一直静观人:太书,您看?”
余舒耳尖听见,转头看向那“仙人”,正对上他看来目光,那淡淡好似松月眼神,瞧得她心头一跳,她强装淡定地低下头,就听一声浅叹:
“来人,将他们送去大理寺,等候发落,薛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