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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祖宅就像是一幅画卷慢慢她面前展开，直观地让她见识了古代大户人家庭院之美，直到刘婶拉着她花园那头门洞处停下喘气，她尚不能回神。
什么别墅洋房，等她有了钱，一定也要买上这么一座漂漂亮亮大宅子，享受一下住公园里感。
余舒正暗自羡慕，就听见一声娇斥：
“挡这里做什么，让开。”
刘婶赶紧拉着余舒让到了一边，余舒看着这扬起下巴领着丫鬟从她们面前经过小姑娘，使劲儿想着这个同她一座私塾上学纪家小姐名字。
余小修说过她叫什么来着？纪素？纪如？纪楚？
“呼，还好赶上了，小姐，你自个儿进去吧，奴婢去厨房帮忙。”
刘婶丢下余舒就走了，余舒看看前面那个想不起名字来同学，步子一转，跟了上去，一边把咯吱窝下夹着没来得及放下麻纸卷成筒，费劲儿地塞进袖子里，免得弄丢。
出了这扇门洞，就见一座院子，宽敞甬道，两旁修着围廊，屋檐下垂挂着一个样式红灯笼，中间一块空地上，摆着十多张圆桌，铺有红黄花纹桌布，先摆着六盘凉菜，两碟点心，围成花团形状，十分精美。
座已有多半人，男女老少，都是衣着漂亮，绫罗绸缎，碧玉金簪，打眼一瞧，就和余舒这住矮房不是一路货色。
余舒没意别人眼光，举目四望，发现了坐边上一张桌上，正四处张望余小修，赶紧走了过去。
余舒一过来，余小修就把头撇过去不看她，好像刚才着急等人不是他。
余舒心里发笑，也没忘记打量这一桌人，三个各有姿色女子，年纪从二十到三十不等，应该全是她那位继父，纪家三老爷纪孝谷妾室，包括姐弟俩生母，翠姨娘。
“来了还不坐下，站着显个儿高吗？”不跳字。翠姨娘瞪了余舒一眼，对她挥着手绢，示意她赶紧坐下，这几个女人里数她穿寒酸，头上只有三五根簪子，比起前头桌上那个脑袋整跟珠宝柜台似老太太，真是不够瞧。
“哦。”余舒挨着余小修坐下，又瞟了一眼边上几个妾出孩子，庶不庶吧，人家好歹是三老爷亲生子女，穿戴自也是锦缎条子，样样不缺，整余舒姐弟两人坐这里，就跟狗肉上错了桌一样。
余舒桌子底下偷偷拿手肘碰了碰余小修，他不耐烦地看过来后，小声凑过去道：
“等下吃完饭，回去给你看好东西。”
“什么？”
余舒对他挤挤眼睛，“先不告诉你。”
余小修哼了一声，见翠姨娘扭头瞪他们两个，就赶紧乖乖坐好。
不一会儿，人来齐了，先前余舒腹诽那位长了个珠宝柜台脑袋老太太，被两个丫鬟搀着站起来讲了一段开场白，余舒知道这就是纪家那位一人之下，好几百人之上纪老太君了。
一群人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听了领导讲话，完后都坐下后，饭菜才上桌。
这一顿吃很好，鸡鸭鱼肉是全见了，吃了好一阵子素余舒两只眼睛都冒起光，硬是憋着没把那盘红烧鱼头端到自己跟前，老老实实地吃了饭。
饭桌上，翠姨娘同三老爷房里另外两位姨娘斗嘴，互掐，余舒边吃边听，几次差点笑出声来。
好不容易老太君吃饱了，先行离席，几个孝儿孝女起身相送，早就吃饱余舒一见能走了，赶紧就拉着余小修站起来，要回他们小平房。
“你先回去吧，”余小修拨开余舒手，看了眼翠姨娘离开方向，小跑着追了上去。
余舒原地站了一会儿，不放心，还是决定跟过去看看。
第十二章 家宴
第十二章 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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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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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翠姨娘听见身后喊声，转过身，看着朝她小跑过来余小修，皱了皱眉毛，道：
“告诉过你多少回，别人前这么喊我。”
余小修脚步退缩了一下，低着头，“我有话和您说。”
翠姨娘看了看四周人还没散，“过来这边。”
余小修听话地跟着翠姨娘绕到花池一头没人一角停下。
“是不是又没钱使了？”翠姨娘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摘了腰上挂荷包，从里面挑拣出一小角银子，掂了掂重量，又塞回去，换了小一块出来，递给余小修。
“我不要钱，”余小修盯着自己脚尖，“您和三老爷说说吧，别让我再去私塾了，我不想学易。”
翠姨娘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她没克制住拔尖嗓音，“你这孩子说什么疯话？”
余小修顶着他娘吃人眼神，闷声道：我没说疯话，我不想去上学了，我想出去学个手艺——”
“行了”翠姨娘狠声打断余小修解释，抓起他一只手，胡乱把那一小角银丁塞进他手里，气恼道：
“这义阳城里多少人家挤破了头都想进那地方去念书，就你命好，捡了天大便宜还犯傻，你姐姐不争气，我不管她，她是个女儿家，靠着一张脸盘儿，到时候胡乱寻个人家嫁了也能吃喝不愁，你要是再不争气，这往后叫谁养你，难道你准备死皮赖脸地住纪家下人房里一辈子？没出息东西。”
余小修脖子涨红，上半身抖瑟起来，翠姨娘好似没发现他不对，伸手拧住他肩膀摇晃，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你给我好好学易听没听到？听没听到？”
“听没听到”
余小修一声不吭，翠姨娘没了耐性，抬头看见那边儿有几个丫鬟端着盘子要走近，气恼地推开余小修肩膀，蹬蹬踩着步子速离开了。
余小修死死地攒着那一小角银子，抬起手背，倔强蹭了蹭眼角，待到丫鬟们重走远，才走出去。
余舒就躲花池狭窄夹道里头，把母子两人对话听了个大概，好歹忍到余小修走开，就赶忙踩着花台子，扶着墙沿着边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小修，”余舒追上余小修孤零零背影，喊了他一声，他扭头递来防备目光时，佯装无辜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抱怨道：
“我刚才找了你一圈，你去哪了？”
闻言，余小修将眼中防备收了起来，不理余舒问询，自顾自往前走。
余舒并不介意他冷淡，反而亲切地伸手搭了他肩膀，笑嘻嘻道：今天晚上吃真饱，我看我明天早上都不用吃饭了，走走，咱们赶紧回去，说了有好东西给你瞧。”
余小修不接话，但也没挣开余舒拉扯，心不焉地听着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今晚饭菜，眉眼间和年龄极不相称阴郁是少了许多。
“看纸，还有——墨”
余舒献宝一样地将今天下午所得一样样拿出来摆桌上。
几张质地粗糙麻纸，一小包零散墨块，放纪家任何一个孩子眼里都是一文不值东西，却叫余小修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摸这个，翻翻那个。
短暂惊喜后，少年老成余小弟接着便怀疑起这些东西来路。
“从哪弄来？”
“反正不是偷抢，你就放心用吧，我跟你保证，要是这些东西来路不正，就让我明天早上起来鼻子就歪掉。”
余舒没打算告诉他自己外头找了个活干，先不说一个女孩子出去赚钱对不对，就她会打算盘这件事，也难以和他解释清楚。
余舒保证消除了余小修脸上怀疑，并非是他相信她人品，而是深知她臭美脾性，不会为了说谎就咒自己毁容。
“昨晚没写功课，今天早晨挨了罚，明天我可不想再丢人现眼了，你看，纸墨我都找来了，公平起见，待会儿你得教我写功课，你晓得我好些字都不会写。”
余小修鄙夷地看了她一眼，面上不情愿，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余舒于是欢地转身去翻箱倒柜：
“笔呢？笔呢？我记得昨天还见到柜子里放有一根毛笔。”
余小修又摸了摸那些粗糙纸张，起身拿了一只破口小碗出去，接了少许清水回来，纸包里挑拣了两块碎墨，用水化开，等调好了墨汁，余舒也找到了笔。
笔尖毫毛都开了叉，余小修把几根不听话拔掉，沾了墨汁，笔头看起来还算柔顺，铺平了纸张，他挽起袖子，正要落笔，却被余舒一旁扯住了衣袖。
“你这就要写？不用先算算吗？”不跳字。余舒可没忘记昨天刘夫子课堂上讲过一大堆理论和卦象，后才布置让他们回家推算明日晴雨功课。
“我算过了。”
“咦？你什么时候算？”怎么已经算过了啊，她原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