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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噙动。
顾瀚沉默了好一阵，终于看着魏明雾。
“是的，我是傻子。”
他是傻子，才会连自己对沈九念动心了，都不知道。
刚才还斩钉截铁的说着，自己从不会后悔。
转过头来，他恨不得跳下山崖，跟着那bmw一起粉身碎骨。
看着他，魏明雾终于张嘴，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转过来打了110。
没他看着，顾瀚不死心的还想下山崖下去。
魏明雾赶紧拉着他，在拉着顾瀚的时候。
他的神色又有些幽暗。
眼神是恍惚的，顺着他的嘴巴，有一些话是不受控制的说着。
“顾瀚，死者已矣”
“沈九念泉下有知，也不会想你下去陪她。顾瀚，她恨你，肯定不会想在地下见到你。”
“顾瀚，这世上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东西。生不如死，才是。”
“我要是沈九念，我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每天活在对她的追忆中，每天活的生不如死。如此，她在地下，看着你才觉得快乐。”
“顾瀚，为了沈九念，你要活下去。”
这话着实剜心。
顾瀚想随沈九念去，可是，他伤她最深，却连随她去的资格都没有。
顾瀚失魂落魄的推开魏明雾。
他知道，魏明雾说得对。
若是沈九念在天有灵，她绝不会想，自己死后，还要再看到他。
多可悲，好容易发现自己的心，却带着她彻骨的憎恨。
顾瀚走到了护栏边上，向下看。
这样的高度，这样的火海。
开车的人，就算在掉下山崖的时候还生还着，可紧接着的爆炸，才是真正摧毁了，车里人的全部希望。
“沈九念。”
他怔怔的看着那火海，看着汽车残骸，跪倒在山崖上。
想象沈九念是如何掉下山崖，又如何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那种绝望的疼，就像是从骨子里钻了出来，腐骨蚀心，绵绵不断。
他的神色有些茫然。
两幕场景，在他眼前交替浮现。
迷糊的沈九念，在他手上蹭了蹭，像是小猫一样，爱娇依赖。
“顾瀚，我喜欢你。”
苍白凄凉的沈九念，漆黑的眸盯着他，转身从别墅中跑了出去，便陷身于爆炸的火光。
*
“顾瀚，你会后悔的。”
“顾瀚，你会后悔的”
“你会后悔的”
声音缭绕在顾瀚耳边，后悔如同钻进心脏的长长棉线，一寸寸的向身体外去，扯着他血肉模糊的身体，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起身，转身。
“魏明雾，我们走吧，报警，回去。”
嘴巴里干干的，好像声音都不是他发出的，说话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魏明雾：“我刚才报了警，马上警察会来处理，顾瀚，你累了，就上车上先休息一会儿，警察来了肯定要做笔录。”
“嗯”
对他点点头，顾瀚拉力持镇静的开车门，坐在车里，他好冷，他把车里的空调开到最暖、最大。
可是身体却像是失去了一切感知功能，明明身上热到汗流浃背，可是心里却像有个窟窿。
寒冰彻骨，深入骨髓的冷。
*
重新联系了人，魏明雾来看顾瀚。
他拉开车门，差点没热死过去。
“屮，顾瀚你是不是疯了，想死到别的地方死去，热死自己算是怎么回事？”
他手忙脚乱的关了空调。
初夏，二十五六度的温度，顾瀚把空调开到了最暖。
可魏明雾不小心碰到了顾瀚的手。
那手冰冰凉凉，像是没有半分温度。
“顾瀚！你这手”
魏明雾抬头，蓦然愣了，看着顾瀚喃喃的道：“哎，你怎么哭了。”
第797章 鬼畜弟弟，求饶吗？（22）（）
顾家举办了一场葬礼。
车毁人亡的bmw里，只有些末骨灰。
顾瀚不愿意把它放进骨灰盒里，冰冰冷冷的入墓地。
便在葬礼之后，挖出了骨灰盒，把骨灰用小瓶子装了，做成项链带在脖子上。
*
学校里，别墅里，处处都是沈九念的影子。
顾瀚从自己的房间，搬进了沈九念的房间。
这里到处都是女孩存在的味道。
偶尔他睡着，模糊的能听到浴室里传来水声，瞬间清醒的冲过去。
好像要把某人抓成现行。
然而，推门进去，浴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一切都是他的幻觉。
顾瀚开始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他时常在梦中看到沈九念。
女孩刚到顾家，女孩被他欺负，这一幕幕好像是她的回忆，却又都是他对她做过的事。
“老顾，不然我晚些日子再嫁给你吧，你前妻才去了半年，我这样进了你们家，对顾瀚是不是不太好？”
“无所谓，我和顾瀚他妈妈只是商业联姻，顾家的产业都被老爷子留给你了顾瀚，我再纵他做什么？你我开心就好。”
*
梦境里，顾瀚看到了年轻些的老顾，和沈母在对话。
彼时，顾老爷子刚走，顾家的一切都是留给顾瀚。
顾父心气不平，便把怒气发泄在顾瀚的身上，为了折磨他，便把沈母娶进来，让他难受。
沈九念作为沈母的拖油瓶，从一开始便不被沈母待见。
待遇不会差，只是态度上不冷不热，恨不得所有人都当她不存在，这样她就不会提醒别人，沈母的人生的污点。
到后来，顾瀚开始折腾她，沈九念在顾家有了一些价值，成为了顾瀚的出气筒。
沈母默认，他把对她们母女的怒气，发泄在沈九念身上。
她把他的闺女送给他，作为讨好他小玩意儿，所以，哪怕沈九念被她睡了，在顾家人看来这都是正常的。
沈九念存在的价值，只是顾瀚！
而顾瀚，吃着人血馒头，还在沈九念千疮百孔的伤口上，肆意的捅着刀子。
他践踏着她喜欢他的心事，践踏着她对他的感情。
当他一次次羞辱她的时候，她真的不痛吗？
他看到魏明雾抱着她，愤怒的恨不得断了魏明雾的双手。
而沈九念，被他带到了魏明雾的面前，被他当成货物般羞辱。
又是怎样的万念俱灰？
事故认定，沈九念是自杀。
她纵车冲出了山崖的护栏，全程刹车的力度十分微弱。
她一心求死。
*
“顾瀚，你想我吗？”
微笑，女孩一头乌黑柔润的长发，披散在脸旁。
她背着手、走到了他面前。
顿住，她俯身，冲他歪头微笑了。
她那美丽的眼眸微微的弯起，像是亮起了人世间的无数星星。
“想。”
看着她，顾瀚舍不得眨眼。
泪水顺着脸庞落下，顾瀚也不自知。
女孩又问：
“那你永远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看到你喜欢别人，我会难受的。”
“好！”
顾瀚应着。
他抬手，看着眼前人。
他想去摸摸她的脸庞，想问问她在那个世界，过得还好吗？
第798章 鬼畜弟弟，求饶吗？（23）（）
可是，当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脸，眼前含笑的女孩，就还是一场幻梦。
在他眼前，消散得无影无踪。
“念念”
轻喃着，顾瀚捂着心口，早已经熟悉了这种心痛的感觉。
他在黑夜中缓缓睁开了眼。
漫长的孤寂和寒冷，像是亘古不眠的长夜，包围着他。
*
他在沈九念的房间里沉沦了许久。
这样如同废人一样的生活，并没有引起顾父不满。
相反，顾瀚把公司全都交给他，顾父欣喜若狂。
而沈母，葬礼上哭了两声，随后便把沈九念忘在脑后。
顾瀚看她，甚至能从她神色里，分辨到她、失去污点的喜悦。
*
这个世界，这个家。
一切都让顾瀚心灰意冷。
在这个世上，顾瀚和沈九念，才是最应该相互守护的两座孤岛。
他亲手摧毁了她。
*
守着沈九念在这世上唯一留下的痕迹。
顾瀚看沈九念看过的书，走沈九念走过的路，找那个曾经向沈九念表白的男孩子，听他一遍遍的骂他。
一直到男孩子都不愿意再骂了，顾瀚还是会逼着他骂。
这样，就像是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人，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