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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日本人怎么操蛋,起码他们还知道点爱国,“狗不嫌家贫”,清楚自己的出身根底是非常重要的节操。虽然日本人很想把殖民地内的所有人全部“皇民化”,让他们彻底忘了自己的根和文化,可并不意味着就真正会接纳他们成为大和民族中的一员。
从心里,其实他们更愿意跟印度种姓制度一样,在帝国内的金字塔阶层中,加上一个亿万人组成的坚厚基础。或者说跟当年蒙古人的分法也不错啊!
而李灯灰这样的,只配当最下边的垫脚石罢了。可如今,这小子完全没有那样的觉悟,居然大言不惭张嘴闭嘴都是帝国帝国的,他配么?
不过么,孩子再难看总是自己的亲,藤本辰南好歹是当了李灯灰的精神教父好几年,感情总是有点的,更不乐意被人随便批评,于是沉着脸回顶:“犬养上尉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学生自然是不错,难道你不想看到更多的支那青年加入到为帝国血战的军队行列?现在,保卫台湾可比什么都重要!”
不愧是当老师的,张嘴就是大道理。
犬养一夫当然不肯上当,越是这样的时候,宪兵抓的越紧,总督府对任何反对皇民统治,企图颠覆帝国的不安定份子,都是采取强硬策略的,他没必要触那个霉头。
不过么,他心里头却也有别的心思。点了点头,不阴不阳的道:“我自然是佩服藤本君教导有方!要不然,这些热血少年被支那间谍蛊惑,加入到暴力抗击的队伍中,可是个不小的麻烦呢!你的这个学生非常符合帝国选拔人才的标准,既然他那么能干,我看,完全可以提前给他一个预备役军官的身份!加以重用。不是更好?”
听上去很像是那么回事,可藤本本能的感觉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潜在,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去,不动声色的道:“这个要尊重一下正男自己的意见!毕竟十六岁了,在国内应该勇敢承担起一个家庭的重任!”
犬养一夫却不会轻易的放过了,言语逼迫道:“李家可是皇民中少有的积极分子呢!他的父亲李金龙是刑警。哥哥岩里武则正式参军了,整个家庭与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亲密关系,加上他本人的血统……嘿嘿,我看好他!”
藤本辰南转过脸去回避对方狼一般的犀利目光,淡淡的道:“再问问吧!总之,还是慎重一些的好!帝国要求的是台湾的长久统治,而不是一时之快!犬养君可要注意了!”
“哼!那也要等到此次保卫作战成功了再说!我会亲自找他去谈,就这样!”犬养一夫在整个训练团队里军职最高,终于耐不住心烦。粗暴的下命令。
藤本辰南的无声的叹了口气,看着正在慷慨激昂继续大声疾呼振作的李灯灰,眼神中掠过一丝担忧的光泽。
李灯灰唾沫横飞的发言引来如雷的掌声,上千少年一时间热血沸腾尽管他用日语发表的磕磕绊绊讲话好多词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可那积极的态度太有感染力了,太让人激动了!不鼓掌都不好意思。
时间到了,李灯灰意犹未尽的下了台,转头寻找自己的精神导师。期望看到赞赏和鼓励,却发现藤本辰南的鼓掌明显带着敷衍的气质。反倒是边上那个外形猥琐、平日里特别粗暴凶狠的犬养上尉却笑道跟菊花绽开似的,并冲他招手示意。
“终于获得了正式军官的认可了吗?!”
李灯灰霎时间热血上涌,一股想要流泪的冲动涌上心头,急忙原地深吸一口气,整整立领黑色学生装,小跑着过去。“啪”的立正,分别给两人鞠躬九十度行礼,并大声称呼:“老师!长官好!”
藤本辰南鼻孔里深沉的“嗯”一声,点点头,犬养一夫则不吝赞赏的上下打量着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的李灯灰。伸长了胳膊努力地拍打其肩头,颔首道:“小家伙的精神很不错!很有帝**人的风采,我打算提升你为预备役军曹!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这……这是真的吗?!”李灯灰的声音颤抖了,一米八的瘦长个头登时矮了半截,带着凶相的稚嫩腮帮子微微哆嗦,好像被卡车大小的金砖给砸中了脑门似的,不敢置信!
犬养一夫用力一压他肩膀,肯定的点头:“没错!鉴于你的优秀表现,这算是提前的奖赏!你可不要太骄傲吆?”
李灯灰跟充血的小**一般“嘣”的弹直了,甚至有点向后倒仰的姿态,大头撅起来下巴高昂,大声回答:“嗨!非常感谢犬养上尉的关照!我一定忠实稳妥的完成所有的任务!”
“吆嘻!很不错的少年!”犬养一夫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哈哈大笑的异常放肆,用力一锤李灯灰干瘪的胸膛,“解散之后,你来教官宿舍找我吧!”
“嗨!我一定准时到!”
一脸崇敬的目送犬养上尉离开,李灯灰差点兴奋的挥舞拳头,但转脸却发现自己敬爱的老师藤本辰南的脸色却非常不好看,不由奇怪道:“老师,难道您不为我感到高兴么?”
藤本辰南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稍微有点斗鸡眼的认真模样,似乎有点不忍,但终究没有给他点破了,轻叹一声,垫脚摸摸他的脑袋,语重心长的道:“正男啊!以后你就是大人了,自己要打起精神来,认真思考遇到的每一个重大的决定,那将影响你的一生!”
李灯灰显然没有听出其中的奥妙,以为老师这是在夸奖自己呢,涨红着脸握紧拳头用力的点头:“嗯!请老师放心,我会把握住每一个重要的机会!”
藤本顿时无语凝噎,盯着他精神抖擞的鞠躬敬礼,转身大步流星离开,去向自己的好友伙伴们炫耀的身影,久久无语。
升旗仪式结束的很快,肩负着伙伴们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和叮嘱。李灯灰特地找空闲对着镜子仔细梳理自己的头型,保证一丝不乱,端正的戴上没有徽章的军帽,皮鞋擦得锃明瓦亮,昂首阔步的直奔教官营房。
因为台湾属于海军的地盘,无论是总督府还是下设的部队。都是海军管理,因此从根子上透着一股从西洋学来的风范,再加上日本固有的上下等级森严,导致这座学生训练营内的教管们拥有了高高在上的地位。
一排排早期殖民地时代建造的高起脊房子在操场后面的苍翠树林间整齐的排列,林荫道两侧的松树看上去如卫兵一般的庄严,走在平整的砖头路面上,李灯灰油然升起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来到犬养一夫的宿舍前,他下意识的整理一番衣襟袖口,又低头看看确定皮鞋上没有一点灰尘。小心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报告!学员岩里政男,前来报到!”
“进来!”犬养一夫带着点干柴味道的嗓音从屋里传来,隐隐有一丝威严。
李灯灰心脏“嘭”的用力跳了一拍,深吸一口气,沉着的推开门进去。眼前光线猛的一暗,让他一时有点不适应,勉力瞪大了眼睛。终于看清面前的是一间中厅,右侧的房门开着。隐约可以看到里面整齐的书架,犬养一夫本人就坐在横置的桌子后面,似乎在埋头写什么东西。
李灯灰挺直腰板走进去,站到桌子边用力一个标准的军礼,犬养一夫抬头,目光从圆框眼镜后面犀利的扫过他略略发红的脸庞。僵硬的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容,立刻让正男同学绷紧的心弦松动了不少。嗯,看起来,教官先生私下里还是比较和蔼的嘛!
犬养一夫大概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意外之外不免有点小小的惊喜。站起来亲手关上房门,回头从右侧绕着李灯灰走了一圈,目光刀子似的沿着他挺拔的脊背曲线从脖子梗看到脚后跟,越看眼神越亮。
最后回到前面,他的面色忽然一肃,用顿挫有力的节奏喝问:“岩里政男!你想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吗?!”
“想!”李灯灰毫不犹豫的大声回答。
“唔!精神头很足嘛!”犬养一夫满意的点点头,又喝道,“那你知不知道,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是要经过许多的严峻考验!而在这个过程中,是绝对不允许有任何的迟疑和动摇的,哪怕是十分的痛苦和艰难,也必须义无反顾的坚持下去!你,能够做到吗?!”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挪步,每一步都像是在增加万钧的压力,直到扬起的鼻子尖要顶到李灯灰的下巴。
“报告教官!我能做到!”
李灯灰坚定的目光从他头顶上越过,紧盯着书架上一本操典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