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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莉亚家的楼梯是“v”字往返式,伊凡的跳跃位置正好在“v”字的中间,跳下后,不等踩实,他左手拇指用力挑开拉环,食指同时顶开握片,成功激发延期雷管。心中默数到三,他将手雷向装甲车正面底盘下砸去。然后左手在楼梯扶手上一撑,向地面跳落。
伊凡判断得不错,装甲车确实是大厅内唯一能够藏身也是最好的掩体。
郎战甩出烟雾弹之后,本来是想着从侧面滑出装甲车底盘的。为了保证第一时间能够正面威胁,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翻身的准备。不过,就在他翻身的时候,他越发清楚的听见了一声重物坠地声,同时背上一寒,想都没想,他双手在地上用力一推,整个人顺着烟雾弹飞出的方向向大厅门口滑去。
他半个身子还在装甲车下面,从最低一阶楼梯和装甲车底盘之间的缝隙钻进来的手雷碰到地面发生了爆炸。“轰隆”一声巨响,装甲车直接被巨大的推力掀起来二三十公分高,然后再砸落在地上。一股滚烫的气浪夹杂着一些钢珠喷溅而来,一片叮叮咚咚的声响里,郎战只觉得面颊和双肩还有手臂多处火辣辣的疼痛,心脏“乓”的一声巨响,双眼立刻充血变红。
伊凡落地之后立刻顺势蹲下,爆炸声刚过,他俯扑着冲出,身子与地面接实的时候,脑袋已经与装甲车的前轮胎平齐。根本没有去确认,他的右手扣下了扳机。
枪声爆鸣,弹壳飞溅,滚烫的弹壳跳到他的脸上,立刻燎出一记红印。脸颊上火烧火燎的疼,可是伊凡根本顾不上。当他的目光穿过装甲车底盘下面的烟幕能够看到对面雪白的墙壁,那一瞬,他的脑子直接出现了短暂的当机。
“怎么可能?!”心中跳出这个念头,嘴上只来得及念出“怎——”
大门处响起一声清脆的枪声,视野里瞬间被黑色填充,伊凡的脑袋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带着“怎么可能”这个念头沦陷永恒的黑暗。
郎战一枪射中伊凡的面门,这才顾得上查看一下身上的伤口。科尔的防弹衣这回总算建功,双肩处的外套已经被燎烂了,但防弹衣依旧坚挺。伸手摸了摸头盔,摸到了好几个瘪坑,郎战呲牙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的血色又浓了两分。
一把取出几个烟雾弹,飞快的一起点燃然后甩出去,爬起来,他跃过装甲车上去楼梯。
鱼人非常精明。眼睛被闪光弹的白光伤到,知道会有几分钟都处于失眠状态,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摸向娜塔莉亚的房间。“我傻啊!只要控制住娜塔莉亚,狼人我怕他个鸟!”
从郎战击毙两个大厅内的格鲁乌到伊凡冲下楼梯再到郎战将伊凡格毙,这个过程其实非常的短。短到鱼人才伸手掐住娜塔莉亚的脖子,又用枪顶住她的身子,郎战已经踏上楼梯。
飞快的向二楼跑去,因为没听见任何异响,郎战心中猛的蹦出这个念头:“娜塔莉亚如果出事,所有人都要死!”这个念头也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却好像一个开关一样立刻在他身体内引发了非常可怖的化学反应。郎战自己所不知道的是,随着一股戾气在他双眼中成形,他身体内的血液流动速度忽然加快,肾脏剧烈的收缩间,太多的肾上激素被释放出来,这些激素直接导致他身体的一些肌肉、器官出现中毒反应。这个反应刚刚出现,奔腾的血液冲刷过来,瞬间将肾上激素稀释并带到了其它地方。越来越多的被稀释甚至分解的肾上激素被血液带到皮肤的毛细血管里,它们被一些细胞吸收进去,促使这些细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楼下响起了爆炸声,又响起了密集的枪声,院子里出现人声,鱼人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黑暗是能够加重人的心里恐惧的,而且好像还能减慢时间流逝的速度。毫无征兆的,心头莫名蹿起一丝惊悚,鱼人掐住娜塔莉亚脖子的左手加上力量,右手手枪顶得更紧一点,嘴里嘶声吼道:“别过来,放下枪,不然我打死她!”
鱼人不傻,即使在这个时候还知道先声夺人。只是他绝对不会想到的是,如果他保持足够的冷静,他未尝不能分辨出郎战的脚步声。郎战心忧娜塔莉亚的安危,根本没想到去控制脚步声。他就这么“噔噔噔”的急速冲上去,如果非要计较的话,战术上和心境上已经落了下乘。
ps“:老毒物——今天老同学聚会,真的非常开心,虽然玩得比较累!
第一百四十三章重围()
鱼人努力睁大着眼睛,目光却没有焦距;而且即使他刻意隐藏,眼眸深处依旧难掩心头恐惧。郎战只是扫了一眼便发现这些端倪。他目光随即聚焦在鱼人的双手上,双脚很自然的变成轻拿轻放,一步一步,看似缓慢,实际上速度极快的向鱼人和娜塔莉亚靠近。
本来寂静的娜塔莉亚居所先是响起装甲车引擎声,然后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隔着三百米远的一幢八层高的写字楼八楼临东的一个房间内,站在窗口的康格里夫斯基放下手上的望远镜,右手一按喉音器的送话按钮,沉声下令:“出击!”
伊凡绝不会想到,康格里夫斯基将他和鱼人放在明处,并不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这么简单。雅各布的死直接惊动了鄂国总统金。金亲自关注此事,直接导致事情的性质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再加上猫头鹰身份特殊,有一个非常强势的哥哥。于是,作为格鲁乌也是鄂国地面武装力量在克雷米牙的最高一线指挥官的康格里夫斯基,一下子就悲剧了。他不仅需要对雅各布的死负责,而且还需要对猫头鹰和大量格鲁乌的死、克雷米牙迟迟无法进行公投承担相应的责任。康格里夫斯基所承受的压力,绝不比鱼人轻多少。否则的话,他又怎么可能同意兵行险招,让鱼人去侵犯娜塔莉亚。克雷米牙的总检察长,克雷米牙年轻人的精神领袖,伊凡和鱼人也许并不明白这两个称谓的分量,但是康格里夫斯基怎能不清楚。也因为这个原因,不管鱼人最终能否得手,从康格里夫斯基用沉默来默许他的无理要求的那一刻起,他在康格里夫斯基心中其实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康格里夫斯基也许还有更好的选择,但是总统金都关注了,他已经没有时间了。恰在此时鱼人提出这么个毒计,所以即使冒着一定的风险,比如会导致娜塔莉亚出现意外,康格里夫斯基也顾不上了。于是,鱼人还有伊凡就成了现成的棋子,直接被他抛到了棋盘的天元位置。
鱼人这个诱饵是必须抛头露面的,不如此不足以将加百列这条大鱼勾出来;伊凡作为格鲁乌的代表站在明处,同样能够吸引加百列的关注。人总是更相信眼前看到的,而且康格里夫斯基配备给伊凡的那些格鲁乌实力相当不弱。而只要他们能够拖住加百列几分钟甚至一会会,康格里夫斯基相信以他的布置,就能够置加百列于死地。
随着康格里夫斯基一声令下,以娜塔莉亚的家为中心,不知道多少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立刻变得目光灼灼起来,同时,五辆t…90坦克还有三十余辆各型武装车辆被启动,因为宵禁沉寂下去的辛菲楼波尔,瞬间活了。
“娜塔莉亚会不会有事?”康格里夫斯基身边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魁梧大汉,他问。
康格里夫斯基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格拉西姆司令,加百列已经成了克雷米牙公投能否顺利开展的最大阻碍,他必须死!或者您认为,娜塔莉亚比重新回到鄂露斯的怀抱更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娜塔莉亚毕竟是青年党的副党魁,很受克雷米牙年轻人的尊崇,如果——”
康格里夫斯基举起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耐烦的说:“格拉西姆司令,看来您并不了解金总统收回克雷米牙的决心。没有如果,真有什么如果,那就意味着更多的流血!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格拉西姆眉头深锁不说话了。
“不要过来!我开枪了!”鱼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的眼睛看不见,但是佣兵生涯锻炼出来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却还在——即使在心神已乱的情况下。忽然,他只觉得持枪的右手食指和扳机之间忽然多了什么,本能的想要用力扣下扳机,脖子一痛,想要呼喊时,却惊恐的发现嘴里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咔嚓”一声脆响,剧痛袭来的同时,他破罐子破摔想要捏断娜塔莉亚的脖子,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郎战用左手食中二指插进鱼人右手手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