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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与平阳公主是一起来的,两人几乎前后脚一起进的皇城。
“见过父亲。”
姐弟俩儿进来先行礼,圣人正给太子介绍他的新家具,见平阳公主和秦王来了,这才止住,笑道:“世民和建瓴也坐吧。”
“喏。”
平阳公主坐到右边的座椅上,秦王则直接去太子下首的座椅上坐下,看他坐姿和神情一派从容,完全没有如太子般的陌生新奇之色。
圣人笑问:“世民坐过这椅子?”
秦王答道:“父亲,阿姐府里也有这些家具,我和王妃去阿姐府上拜访时曾坐过,确实比坐榻舒适,央阿姐使人给做了一套。”
圣人点点头,眼角瞥了太子一眼,太子安然坐着,无有半点反应。圣人心中微微一叹,道:“你姐弟二人处得倒好,不错,你等乃是一母同胞之姐弟,当多多往来才对。”
“请父亲放心,儿知道的。”
秦王和平阳公主齐声应着。太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笑问:“多日不见阿妹,上次一别,阿妹的伤势犹未痊愈,如今可好否?”
平阳公主道:“多谢大兄关心,伤势已然安好。”
问完公主,太子笑吟吟的望着秦王,道:“二郎的气色看着倒比我离京时好些,可见歇一歇也是有好处的。”
秦王抬头看太子建成一眼,答道:“多谢太子关心。”
一家人闲叙几句,圣人重又坐回御案后的龙椅上,道:“今日让你们三人过来,乃是有一要事,只能与你们三人议一议。此事出得我口,入得汝耳,不许外泄一字!”
三兄妹面容一肃,齐声应道:“喏。”
殿内并没有多少内侍,圣人看薛朗献上的三策后,便把内侍赶了出去,只留了自己最信任的。
见三人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圣人向身旁的内侍看了一眼,内侍立即上前,拿起那三份稿纸,分发到三人手中。
圣人道:“第一份和第二份,只需初略看看便好,今日宣你三人来便是为了第三份!”
太子手里拿到的就是第三份,第一份在秦王手里,第二份在平阳公主手里。三人各自低头细看手中之稿纸。
平阳公主才拿到手里,拿稿纸的手便顿了顿,抬头看圣人一眼,复又低头看,凝目细细读手中的稿纸。
秦王和平阳公主手里拿的,涉及专业知识的地方太多,两人只是通读一遍即可,不需详细阅读,自是比太子先看完。
看太子还没看完,两人还交换着互相看了对方接到的那份。待两人把交换后的稿纸也看完,太子方才看完。不过,脸色阴沉得可怕:“儿恳请父亲诛杀薛朗!此策居心叵测,祸国殃民,实不该留也!”
不用说大家都已看出这疏奏乃是薛朗所写。纵观全朝甚至全国,会用大白话写疏奏,字写得笔画纤细的唯有薛朗。
秦王一怔,平阳公主捏着稿纸的手微微一紧,出声道:“大兄可否让小妹看看?”
太子冷哼一声,道:“阿妹竟然收这样的人进府,有失察之责也!”
说着,直接把稿纸丢给内侍,让他拿过去给平阳公主。平阳公主也不急着辩解,而是接过内侍拿过来的稿纸,飞快的读了一遍后,之后便交给一旁等着的秦王。而太子也把先前秦王与平阳公主所看的那两份一起看完,但脸色依旧阴沉,怒色未减。
圣人道:“我宫里的家具乃是薛朗提供的图纸所制,我今日召他入宫,问他想要何等赏赐,他献上此三策。一策增天下盐税,以丰国库;二策造纸,以增民智;三策你们也看过矣,有何想法?尽可说来。”
太子当先道:“父亲,此策不可取也!此策直指世家根本,若是用此策,则天下士族必乱!士乃国家之根本,我朝初立,外有突厥侵扰,内有乱匪未平,此时若与世家士族对立,则国本不保矣!以今时今日而论,与世家当以和为贵,倚重士族,而非对峙。此策大逆不道,实锅国乱民之策也!”
圣人点点头,不置可否,转向秦王问道:“二郎,你的想法呢?”
秦王道:“父亲,我的想法与大哥不同。薛朗大才,凭此三策,可见一斑也!”
圣人饶有趣味的看他一眼:“哦?细细说来。”
“喏。”
秦王神采奕奕的道:“儿闲暇之时,曾读过许多史书,纵观前朝数代,亡国因由看似各有不同,究其根本,皆有士族势力大于皇族之势。人心趋利,士族也不例外。或有那真国士肯呕心沥血,为国为民,然也有那家大于国之辈。这类人,在历史之中比比皆是。”
在座诸人皆是饱读诗书之辈,自然能听懂秦王话里的意思。秦王接着道:“父亲,我以为,士与民当如何平衡、如何处理,方是立国之根本。君如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士的势力过于庞大,则民必失其田,必有民不聊生之况,民不聊生则天下大乱矣!”
“好!好一个‘君如舟,民如水’!我儿读史能读出这般心得,阿耶甚是欣慰。想必你阿娘在天之灵看了也足以告慰。”
圣人满脸皆是为父者的骄傲与自豪,秦王立即谦辞了几句,父子之间,颇为相得。
太子微微抿嘴,略低下头,没说话。
第305章 紫宸殿密议()
“世民接着说。”
圣人笑吟吟的道。
“喏。”
秦王接着道:“薛朗此策若是能顺利施行,则于国于民皆有利也。然则,最大的问题也是施行,是否能顺利施行方是考验!”
圣人点点头,表示认同。
太子道:“我所虑者便是施行!一个不好,国破家亡便在眼前。”
父子几个脸色都些凝重,明知道是好策略,但是,如何施行确实是个大问题。
“父亲!”
竟是秦王与平阳公主一起开口。秦王一笑,道:“阿姐为长,阿姐先说!”
平阳公主也不推让,点头向弟弟示意后,开口道:“父亲,薛朗所献三策,顺序可是制盐术在前,造纸居中,建册最后?”
秦王笑道:“阿姐,弟与你想到一处也。”
看来秦王想说的与平阳公主的话差不多。
圣人李渊隐晦的看太子一眼,脸上表情倒是看不出异样,道:“薛朗献策时也说此三策需先行前面两策,最后方是建册。”
太子目光闪了闪,暗自咬牙,坚持道:“即便先行施行新制盐术与造纸,于建册来说,也无多少益处,并不足以动摇士族根本,建册仍是危险之事。”
秦王道:“薛朗奏疏上所写的制盐之法,我等皆是外行,不知是否能成功。但是,若要成功,首先,须得挑选适合的场地,之后方是试制,若是此法成,直至增多的盐税入国库,我估算最快也要三年,慢则四年、五年也不一定。而造纸之法,若是先试制出纸张,应比制盐快些,一年足矣。但若要加大规模,需要花费的时日,想来也不短。若是有此时日做缓冲,届时天下局势应有变化,或能施行也未可知。”
太子抢白道:“原来二郎也无有能施行的把握。且不说别的,需要等这许多时日,若是此策能保密还好,若是泄露被世家士族知道则后果不堪设想。”
秦王还没说话,御座之上的圣人李渊已然沉声道:“左史、右史已被朕严厉叮嘱过,如今唯有我等父子知之。”
太子一凛,连忙道:“儿等定会严加保密,守口如瓶。”
圣人点点头,道:“即便建册最后无有时机施行,只凭这三策,也可看出薛朗此人目光深远,真国士也!”
这个评价很高!
太子默默觊眼看圣人父亲一眼,不发一语。秦王满面思索之色,道:“父亲,我朝初立,天下未平,应施行轻徭薄赋之策,否则,恐动摇国本。然则因连年征战,国库不丰,若是制盐之术能成,可不动摇轻徭薄赋之策便能丰盈国库。此乃上策也!”
圣人含笑抚须道:“对!此策最优之处在此!若是能成,何愁国库不丰?”
若是国库真能增收
太子脸上也现出笑容来:“制盐之术用意在此,那造纸之术又有何用意?”
李渊不答,而是看向秦王:“二郎与建瓴可想透否?”
秦王摇头:“儿也想不透。”
倒是一直寡言少语的平阳公主答道:“若是问造纸之术的用意,女儿倒是略知一二。”
圣人道:“建瓴既然想透了,便给阿耶与你的兄弟分说一番。”
“喏。”
平阳公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