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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边那位妇人叩首哭喊道:“大人明察啊!民妇冯三花,淮北路睢县人氏,逃荒来到宁海县,去田里讨碗水喝,儿子便被这女人抢走了!这生儿子没腚眼的,我打死你!”
前面还在诉苦,后面就满口叫骂,朝右手边那妇人扑去。
那妇人也不是个善茬,大喊道:“这分明是我的孩子!你这个外地浪妇,没把你个驴生的饿死在路上,县老爷在上面呢,你倒敢动手打老娘,我让你打,让你打!”
找个空档,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冯三花的脸上。
刘小川看得都愣了,转头去看冯知县,冯知县气得胡子发抖,把惊堂木拍得啪啪直响,喝道:“住口!”
大老爷发话了,两个妇人自然不敢再吵。冯知县又喝道:“来啊,把原告冯三花打个三十大板!”
如狼似虎的差役上去就把冯三花按住。冯三花这回不敢说话了,全身抖如筛糠。
刘小川好奇问道:“邓知县,你问都没问干嘛打她啊。”
邓知县把怒气吞回肚子,陪笑道:“将军有所不知呐,这一套叫做‘杀威棒’,凡是上公堂来告状的,都要给他一顿棒子,免得以后有什么鸡毛小事都来唠叨。”
刘小川心想,你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正说着,听到一阵惨叫,衙役的水火棍已经狠狠地打在了冯三花的屁股上。要这样打三十大棍,这套“杀威棒”可以改名叫“杀人棒”了。
刘小川怕打出人命,忙道:“别别!”
走到冯三花面前,道:“这位婶,你回去吧。”又朝衙役道:“别打了别打了,你们站回去,快快。”还顺手拿过一根水火棍,娘哟,居然是包铜的,这拿来杀牛都够了。
冯三花并没有起来,满脸是泪,扯着刘小川裤脚道:“大将军,大将军求求您老人家,帮帮我,我的孩子”
旁边那妇人大嚷道:“大将军,您老人家可别听她的,这明明是我的孩子!”
“我看这孩子挺可爱的,给我抱抱。”
旁边那妇人笑道:“大将军真有眼光,这是孩儿的福气呐。”
把孩子递给了刘小川,刘小川逗了婴儿一会,还挺肥的,忍不住掐了掐脸,娃儿大哭起来。刘小川乐了,笑道:“你看这胖娃,多可爱啊。”
第40章 装逼不易()
两人妇人都陪着笑,讪讪地看着他,一副似有话说,又都不敢说的样子。
刘小川将胖娃放到凳上,一边起身一边笑道:“小娃娃真乖!”
忽地变了脸色,举起水火棍就往小孩身上砸去。
周围的人都大惊失色,堂上堂下一片惊呼声!
然而,刹那之间,刘小川胸口发闷,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样,又像是被一柄巨锤锤中,肋骨都像裂了几根。
巨大的痛觉瞬间传到脑海里,几乎要吐出血来。
我透你娘哦!
刘小川几乎痛得哭了出来!
好不容易来古代一趟,又好不容易撞上了开堂问案,更是好不容易撞上了见识过的案例,还想露一手装个逼呢!哪个崽种这么没眼力见,敢阻止我装逼?
四下张望,只见地上滚着几颗花生米。
刚刚难不成有人拿这东西打的自己?都快把自己打死了!谁有这么高的功夫!
看向薛怀仙,这小妞还在吃惊中,没回过神来呢,看起来不像。
再说,她有没有这么高的功夫都难说,万一真是她干的,看刘小爷今晚不把她屁股打成四瓣。
又看向陈飞龙他们,也是众脸懵逼,说他们会打一套军体拳刘小川还是信得,要说能把花生米打出子弹的感觉,刘小川是万万不信的,有这等本事,当初还让马有方跑了?
门口的吃瓜群众,一眼扫过去,没有一个像是不世出的武林高手。
刘小川一口气提不上来,憋得直弯腰,话都说不利索。
回看堂上,果然如预计的一样,冯三花整个人扑在小孩的身上,以手护头,背脊朝上,瑟瑟发抖,嘴里发出抽泣声,哭道:“大将军饶命啊,大将军”
这位大将军太可怕了,活脱脱是个变态!
大廷广众的,也舍得向一个孩子下毒手!
众百姓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有薛怀仙、陈飞龙他们了解刘小川的禀性,看他不像得了魔怔,可也是满脸疑惑,不知道刘小川要干嘛。
刘小川有苦说不出,脑海想道:“薛老鬼啊薛老鬼,老子现在可算知道冤死是多么憋屈了!”
连连摆手,又指了指伏在孩子身上的冯三花,一口气堵在胸口,把脸憋得像只熟虾,仍是说不出话来。
众人哗然,心里愈怒,只想这什么狗屁大将军,无缘无故要杀一个小孩子,人家母亲护着,他还要指使衙役把人家母亲也杖杀了。
有人嘴快,已经骂道:“狗官不得好死!杀了孩子又杀娘!”骂完又躲到人群里,怕被人拎出来。
刘小川气啊,越气那口气越提上不来。
邓县令已经从案台上赶下来,拉住刘小川,道:“刘将军稍安勿躁!”
又小声说道:“刘将军,你和这冯三花一家有什么仇什么怨,下官私下可以给您伸张,但这场面还是要的哇。”
心里却是想,年轻人就是毛躁,又是打孩子又是要杀娘的,你一个五品大员,拥众数千,背后又有当朝太师当靠山,杀死一个民妇不是跟踩蚂蚁似的,干嘛非要在大堂上搞?
娘的真冤呐!
刘小川终于喘顺了气,吼道:“我是说,孩子是冯三花的!”
刘小川这一声吼,围观众人里面,脑瓜子转得快的已经反应过来了,薛怀仙那小姑娘拍手叫道:“刘大哥真是聪明呢!”
那可不,这种桥段在现代都听得滚瓜烂熟了。
邓知县还在懵圈,刘小川回头看向堂下看戏的群众,问道:“刚刚骂我狗官不得好死的人呢?”
自然没有人承认。
刘小川脸色和蔼了一些,道:“我听得清清楚楚,他骂得是‘狗官不得好死!杀了孩子又杀娘!’,你们无论口里骂我,心里骂我,是不是都把冯三花当作这孩子的娘亲了?”
众人又是一阵骚动,有几个脑壳拎不清的人还在面面相觑,陈飞龙他们已经大叫道:“刘将军果然智慧过人,佩服佩服!”
邓县令笑道:“刘将军高才,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冯三花情急护犊,李翠花却无动于衷,谁是生母,谁是拐子,马上就一目了然了。”
看向那两个妇人,冯三花抱着她孩子,一个劲地哭。李翠花瘫在地上,两眼无神。
邓知县判决李翠花绞刑,罚银三十两,宣布退堂。冯三花千恩万谢地走了,围观群众也是欢呼,都说刘将军的好。
刘小川揉着胸,装个逼不容易啊!
邓知县问起众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刘小川白了他一眼,明知故问哦县太爷,“邓知县啊,你也知道,我们两千多号弟兄,饿了好几天了,你可行行好!”
他没提这事倒好,一提这事邓知县心里就有气,想道:“纵观整个大梁朝,哪有像你这样脑子进水的郎将,给你两千人的兵额,招个两三百号人差不多了,这些人还是平日种地,农闲时候操练一下。而你还真给招满了两千人,还当战兵来操练!这是要打算去西北战场吗?要吃的没有,自己喝西北风去!”
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讲,带着刘小川到后堂,摊手道:“刘将军恕罪,下官一向是尽心尽责,朝廷交待的事,从来不敢违拗,驻军军饷,更是时刻挂在心上,哪里敢懈怠”
这家伙脸皮厚度跟本小爷有得一比啊,打断他道:“邓知县一心为民,奉公守法,本将军虽然初来乍到,还是有所耳闻的。”
这一通话听得邓知县满脸皱纹,尤如菊花一样绽放,嘿嘿笑道:“有劳刘将军挂心了。按朝廷规矩,本县辖境里的驻军,粮草军饷是从本县税粮上面截流的,只是嘛,今岁大荒,委实没收多少税粮上来。”
“今年也许没税粮收上来,但是你的官仓里总有粮吧?”
邓知县道:“这些粮食不多,是备作饥荒赈灾之用。本县殷实,家家户户都有存粮,但是淮北那一带的流民逃荒过来,江南江北各县要是拿不出点赈灾粮食出来,恐怕生变呐!”
第41章 讨到粮食()
这位邓知县如此忧国忧民?
刘小川心里不由对他有点改观,却听到邓知县嘿嘿笑道:“不过既然是刘将军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