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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铁轨的尽头是一片片高大的仓房,分为官仓和商仓,到了这里,才有扛活的苦力满脸笑容的喊着号子,把大车上的货物运进仓房,或者把仓房里的东西运到厢车,然后再运往各地。
这些苦力在几个月前还是运河上的纤夫,倍受漕头和官绅欺压,如今可过上吃肉穿衣的日子,沈廷扬难以置信,如此规模的精壮,为何不编列军中?
而在新建的船厂,位于海河深处,孙伯纶直接在海河岸边划了近两千亩的土地给天津造船厂,规模一跃超过了大明第一的船厂,南京宝船厂,在原本的船厂基础上,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扩建,破败的房屋、棚户直接被推平,船厂的工匠有些是本地人,大多却是从临清船厂和清江船厂迁徙来的,甚至有些是从江南船厂来的,而在工匠之中,不乏金发碧眼的泰西洋人。
因为船厂几乎是推倒重来,所以进行了整体规划,除了提举司等衙署,最重要的便是包括细木作坊、油漆作坊、捻作坊、铁作坊、篷作坊、绳缆作坊等等七大作坊,而占了最大面积的不是各类工匠的宿舍,而是那些堆积如山的木料仓库。
沈廷扬亲眼看到宽阔的仓房里摆着堆积如山的木材,有些几人都抱不过来,怕是有千年树龄,其中耐腐蚀的樟木居多,还有许多橡木等硬木,从这些木料上,沈廷扬就可以看出孙伯纶的海洋野心。
摸了摸其中的木材,沈廷扬发现许多已经干透了,看木茬也不是近期采伐的,沈廷扬问:“殿下,这些合抱巨木是哪里来的?”
孙伯纶笑了笑:“这些船材都是晾干了数年的,拿来就能用,当然是购买来的,多是江浙、福建和广州来的。”
沈廷扬微微点头,心道孙伯纶虽然没有明说,多半是江浙购买居多,毕竟那里才是大明造船业的集中地,他心中不免感叹,那些江南士绅、商人,或许只要价格合适,没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沈廷扬又到了作塘(船坞),四条笔直的河道直通海河,其中一个作塘正在扩大改建,其余作塘里,数百工匠正围绕着三艘大号福船热火朝天的劳作着。
孙伯纶解释道:“日后但凡水师所用的战船,皆需朝廷船厂建造,民船则由民船厂制作,几艘福船原本是民船,或者是登莱水师中状况较好的,在此改造,主要是加装火炮,本王可不希望五梅公执掌登莱水师,麾下没有舰船可用啊。”
孙伯纶又指了指那正在扩大的作塘说:“这些福船不过是过渡之用,日后水师舰船主力还是要造泰西人的夹板船,本王已经委任宋应星为工部郎中,主管造船事务。还聘请泰西工匠,尽快为水师打造出远洋作战的夹板船。”
说着,已经有人送上船厂的名册,位于位居五品公布郎中的宋应星之外,诸如员外郎、主事、提举等人员,及各作坊、作塘配备的班头都已经配置妥当了,沈廷扬看了之后,甚是欢喜。
孙伯纶道:“如今只有包括四艘大福船在内的十八艘舰船改造完毕,水手船长已经配备完毕,待五梅公收拾妥当,即可去登州赴任,登莱水师的军港和水师学堂也在建设之中,到时五梅公也可一展才华呀。”
“殿下,若是舰船不足,微臣愿意从族中沙船里挑选一些,为朝廷所用。”沈廷扬说道。
孙伯纶笑了笑,说:“无需如此,如今水师扩张受制于人才不足和火炮数量不够,船到还是小事儿,希望五梅公到任之后,尽快把水师学堂办起来,训练好水师士卒,为大明荡平海贼,重夺大洋海权呀。”
沈廷扬听完孙伯纶的话,眼睛迷离的看着海河中的波光粼粼,心中憧憬日后率领水师远渡重洋,扬威四海的景象,连忙说:“微臣这便前往登州。”
孙伯纶哈哈一笑,说:“还是见过了天子再说吧。”
沈廷扬一拍脑袋,笑道:“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罪过罪过。”
二人从船厂出来,上了马车,直奔京城而去。。。。。。
第398章 章九三 贱民阶层()
朝鲜,咸镜北道,镜城都护府。
朝鲜三千里河山,共有八道,咸镜道是最大的一个,同样也是最贫瘠的一个,这位于图们江南,日本海以西的大片土地丘陵、山地密布,农产不丰,而千百年来,一直受到图们江两岸女真人的侵袭,因此才设立都护府防备。
咸镜道本就人丁稀少,如果不是人参等药材贸易,或许进入这片土地的只有那些被汉城流放的人,自从李淏回到朝鲜之后,整个朝鲜都开始热闹起来,不光政治经济中心的京畿道,北面与东虏接壤的平安道一直南到济州岛,到处都是复国党的星星之火。
除了昭显世子和亲重东虏的洛党,李淏联络了几乎所有反抗东虏和中立的力量,封官许愿,收买强逼,各种手段都是用尽了,也没有几个人响应,各地官僚、宗室、商贾对于李淏复国的伟业表达了同情,对东虏剥削压榨朝鲜的事实深恶痛绝,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支持,虽然朝鲜兵马进半抽调到了辽东当炮灰,虽然东虏在朝鲜驻军不过五千,其中东虏真夷不过千余,但这些人仍然不敢动,东虏两次入侵已经击破了他们的胆略。
昭显世子既是大明册封,也是先王嫡子,继承大统,再合适不过,这便是这些墙头草嘴里的理由。
而最终改变墙头草心中那杆天平的是来自大明京城,由大明礼部尚书亲手所书,大明皇帝钦定的讨朝鲜逆檄文,这檄文之中除了痛斥了朝鲜支持东虏的行径,便是对亲顺东虏的洛党进行了批驳,而包括伪朝鲜王、麟坪大军等宗室,洛党党魁,领议政金自点及洛党控制的主要官员、将领都被列为了朝鲜逆党,人人得而诛之。
如此,大明表明了讨伐逆党的态度,彻底改变了朝鲜的政治生态,与洛党作对的原党率先倒戈,而朝鲜八道的官绅、商贾或明或暗的给予支持,而清国对此反应迟钝,除了申斥朝鲜王派兵搜捕包括凤林大君在内的叛逆,再无其他动作,就连驻扎在汉城的扬古利和平安道的扎鲁特部都没有动作,甚至当汉城几个儒生在街上集会,痛斥清国暴虐,扬古利也只是让金自点派人驱散人群。
清国的有意放纵让朝鲜的局势越发变的诡异起来,朝鲜八道的官员、将领多收到了李淏送达的,盖有大明礼部和朝鲜王印玺的特赦令,而拥有特赦令的人,只需复国讨逆大军抵达的时候献城起义,就能保住原有的官位权力,并得到大明朝廷的封赏和认可。
到了九月末的时候,李淏便已经确定,只要大明王师赶到,除了洛党的大本营京畿道、扎鲁特部弹压的平安道,朝鲜六道,传檄可定。
镜城都护府北侧的一处河谷地带,正是秋季水流湍急的时候,两岸的高山之上不时想起卡拉拉的声音,不多时,由十几匹马骡拉扯的合抱粗的巨木从林子中钻出来,与河边的木材捆扎在了一起,顺流而下,而在下游的入海口,已经有了一个码头,这些巨木会被装上船运到大明天津,用于造船。
这个伐木场是今年开春建立起来的,是由大明、朝鲜两地的商人牵头,出资贿赂了咸镜北道的官员和贵族后,彻底控制了周围近三十里的无主之地,那些咸镜北道的官员和贵族不仅每个季度都能收到伐木场一份孝敬,还可以通过贩卖人口得利。
伐木场需要大量的人力,而咸镜北道缺的就是人,官员们把境内的贱民送达这里,甚至协助商人从南方购入贱民、犯人。
朝鲜自从太宗开始就实行四大阶级的等级制度,由两班贵族、中人、平民和贱民组成,贱民作为没有户籍的奴隶,根本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因此伐木场很快就有了过千劳动力,而从五月份开始,伐木场又提出了人口要求,随着银两、丝绸等贵重物品塞入咸镜北道官员的腰包,这个要求再次被满足,仅仅是经由他们的手输入的就超过五千人,这些家伙却不知道,这个伐木场的周围已经开辟了一个练兵场,李定国率领的教官已经在此操练了近四个月了。
图们江边的帐篷里,李定国正用坚定的语气向宋时烈解释为什么大明王师为何立刻入朝,显然,朝鲜如今的局势让李昊和宋时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而在李定国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