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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会闭幕后就陆续启程回归,少部分人如漠北活佛琐南扎普等则应邀出席太子折允武的婚礼——这场婚礼本来打算在大会开幕当天进行的,后来因遇到一场滂沱大雨,主事官员自忖无法在恶劣的天气中同时应付两件大事,因此奏禀了折彦冲将大婚之期押到大会结束之后。
其实无论是大会之前还是大会之后,大汉帝国开国太子的婚礼都注定了会无比隆重。新婚之日,除了各方重臣宿将向折允武献上祝语外,各派宗教领袖也轮流为这对新婚夫妇祈福,但得到满天神佛庇佑的折允武,在进入洞房时却并没有感到幸福。对他来说这次的婚礼和之前当太子、做监国的仪式完全没区别,都是被人安排好了的事情。他也在欧阳适那里听说过父母当年成亲时的景况,知道父亲当年也不是自愿成亲的,可是折允武总觉得父亲在那场婚礼中还是有着他的主动、他的意愿,而自己却完全没有,折允武知道,这里不是草创时期的会宁,这里是一座高度发达的文明之都,在这座都城里,各种错综复杂的势力早就编成了天罗地网,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牢牢套住。
“连七叔甚至父皇那样的人都逃不掉,何况我?”
折允武在政治、谋略上的天赋并不突出,和杨应麒、陈显等相处得久了,一方面确实学到了一些东西,但同时也因连续几次的打击而对自己失去了信心。他觉得是自己逃不掉的,就算逃掉了这一次,也保不定没有下一次,就算他找到个理由不娶萧纯,父亲同样会再安排一个人来嫁给自己。
“如果我有一个心爱的人的话”踏进洞房时,折允武异想天开地浮起这个念头,他在想自己如果有个心爱的女子会不会有勇气向父亲提出异议,或者说带着那个女孩子私奔!不过这种荒谬的念头在他心里也只是一闪而过,内心随即涌起了自嘲:“我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找到,还想什么私奔!”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的好失败,也许像自己这么失败的男人,最好的结局就是听从父辈的安排,好好地过完这一辈子。想到这里他定了定心,掀开了妻子的凤冠,巨烛的火焰耀亮的是一个少女明艳的脸庞——萧铁奴虽然凶悍,但萧纯的母亲却是一个绝色佳人,萧纯长得很像她母亲,眉目中没有半点萧铁奴的影子。
“好美”
折允武心中赞叹着。和别的太子不同,他父皇的皇宫中至今还只有一个皇后,虽也有些侍女但大多姿色平庸,他自幼接触的不是儒生学子便是权臣重将,反而是美女艳姝甚少关注,这时陡见了如花容颜,又是洞房之中、花烛之下,自然而然便伸出手去抚摸她的脸颊。萧纯一直很安静,直到被折允武的手指碰到才忽然啊了一声,像一只受惊的小兽一般缩到床上抱住被子发抖,她抖了好一阵子才定下神来,发现折允武的手指依然僵在那里,看他的神情似乎大受打击。
“太太子”萧纯叫了一声,折允武没见过她,她却曾在屏风后帘幕内望见过折允武,对于这个青年她说不上有好感,但也说不上有恶感,不过从萧铁奴告诉她那个消息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这位太子的人了。
“我我这么让你讨厌么?”折允武轻轻说着,转过身去就要走。萧纯却又忽然扑了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哭道:“太子别走!”
“你”折允武没有挣扎,可也没有回头:“你不是讨厌我么?”
“不,不是的。”萧纯道:“我只是怕”
“怕什么?”
“我不知道我”萧纯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把对别人都不敢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我怕你脱光我的衣服,用鞭子打我”
折允武一怔:“脱光你的衣服打你?”
“嗯。”萧纯抱紧了他祈求道:“太子,你别打我,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打你?”折允武回过身来,抱住新婚妻子颤个不停的身体,忽然觉得怀中这个女人和自己一样,也很可怜。
“我不知道”萧纯说:“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夜里常常看见我爹爹这样对我娘,我,我很害怕太子,你会不会”
“不会!”一刹那间,折允武忽然明白了过来,他将妻子抱得更紧了:“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只要我还活着,以后就没有人能打你,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他们本是天底下两个权力最大的人的后代,但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他们最强烈的感受不是自豪,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相濡以沫的安慰。
第683章()
第683章议战(上)
折允武的婚事结束后,这场盛典也就到了尾声,琐南扎普准备北归,折彦冲因召集相府、枢密诸大臣和尚未就藩诸将帅并元国民会议的议长书记商议大事,说道:“这次宣大家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我想我要派一个重臣代替我送琐南扎普回龙城,顺道巡抚漠北各族,看看漠北在我回来后起了什么变化。第二件就是漠南地方的经营,我要调一位上将常驻漠南,一方面是建立起漠北与汉地的缓冲,另一方面是维护好汉地到漠北的商业与军事通路,以确保漠北能发展起来而不陷入饥饿贫穷、混乱动荡。这两件大事分别需要两位得力的人去,该委派谁,大家议一议。”
大汉文臣议事可以坐而论道,武将则需起立陈词——这点区别倒不是为了抑武扬文,而只是在礼仪上体现文雅与武健之区别。
杨应麒杨开远欧阳适萧铁奴阿鲁蛮且不开口,几个副总理大臣互相用眼神探询了一下,便由主管吏部的副总理大臣陈显首先说话,转了转身子面向折彦冲道:“陛下所提之事,相府也曾议过,此时行动正是良机。老臣以为,巡抚漠北之人选,需贵、武、文三事具全。贵者,琐南扎普之地位,诸胡王公之爵禄,比之各路行政首长尤为不同,需得一个极亲贵的人去,方能令琐南扎普以及漠北诸王公宾服,相府自副总理大臣以下、军中自上将以下均不堪此任,堪当此任者,唯有陛下之昆仲以及太子;武者,漠北诸胡生性好斗,重武力而轻斯文,若派一书生前往巡抚,恐怕非但不能令群胡心服,反而会引惹起他们的轻视觊觎,所以老臣以为巡抚之人还得是有军威气魄的大帅之才;文者,漠北如今已经归附,一切事务宜以安抚调解为主,而不可以厮杀镇压为务,陛下从漠北南归时除带了大批胡卒南下外,也留下了许多汉籍将士在漠北,如今汉人在漠北已占其人口十之一二,镇州一带又已有汉人定居务农,加上商旅往来之影响,已使得今日之漠北渐转安稳宁静,故老臣以为此次前往之人,须得兼通政务,懂得安抚胡汉,晓农谕商,而不能一味地强硬好勇。此贵、武、文三事,缺一不可。”
屋内君臣将帅闻言无不点头,折彦冲便让陈显荐个人来,陈显道:“老臣荐大汉元帅、枢密使、三将军杨开远。”在折彦冲的六个弟弟当中,杨开远是各方面能力最均衡的,所以陈显提出他来众人都觉理所当然。
折彦冲问杨应麒,杨应麒沉吟片刻道:“陈老所言贵、武、文三事,总结得比我想的还精辟。我本想荐六哥去,因他对漠北最熟,在漠北威望也最重。不过听了陈老一席话后,却觉得三哥对漠北虽不如六哥熟悉,但他也是威震胡汉的名将,慑服诸胡绰绰有余。再则六哥虽深通胡俗,但不精政务,雄于武功而略于文才,整体比较起来,还是三哥更合适些。”其实他还有一个原因未说,那就是萧铁奴胡人气质极重,若由他去漠北,到时候上下互相影响容易形成割据势力,杨开远汉人气息较浓,由他前往漠北,若处理得当则有利于增强漠北对中枢的向心力。
折彦冲又问军方的意思,本来军方的代表便是杨开远,但因议论的是杨开远本人,所以先略过他而问萧铁奴、阿鲁蛮和刘锜,萧铁奴道:“老三什么事都干得的,若是怕他不通胡俗,到时候我派个通的人给他使唤就行了。”阿鲁蛮也道:“我也觉得三哥很合适,其实他在辽口时就处理过很多胡汉问题,未必不通胡俗。”刘锜则道:“漠北之事臣不懂,请陛下与诸帅定夺。”
折彦冲这才问杨开远:“三弟,你可肯辛苦一趟?”
杨开远沉吟道:“此去漠北,若是太赶办不了实事,若是务实办事,怕不得二三年才能回来。大哥若有意派我去我自是义不容辞,但这样一来枢密使一职却得另寻一人担任。”
折彦冲问欧阳适,欧阳适道:“枢密使虽也是重任,但如今有大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