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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消息传来,赵构不但不敢进兵北行,反而南逃,同时又不断派遣使者前往宗翰、宗望军中,希望能割地求和。
陈正汇和陈显分别在津门与塘沽闻讯叹息,登州、上党无论士林还是兵将更是大感失望,宗泽心中怀愤,不久竟然积郁成疾,这时他已将近七十岁了,一旦患病便很难收拾,更何况赵构的种种懦弱的行为又分明是把这个老臣不断地往鬼门关推。
而金军听说赵构南逃也开始着手准备反扑,宗翰本来打算先解决萧铁奴,再解决曹广弼,然后再南下灭宋,最后再图汉部,这时为时势所逼,决定先对付作为中原战局关键人物的宗泽,他认为只要击破宗泽,瓦解了保宋势力的枢纽,各支抗金军队便会再次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到时候他便能各个击破。宗翰约诸军分道南侵,以银术可继续牵制曹广弼,宗维自河阳渡河攻河南,宗辅与其弟宗弼自沧州渡河攻山东,完颜娄室自同州渡河攻陕西,他自己亲自领兵从绛州渡河,据洛阳与宗泽相持。于是中原再次爆发出无数场激烈的大战!
赵橘儿就在这样的形势下进入汴京,她的到来确有振作人心之效,但同时也反衬了赵构之胆怯。赵橘儿入城后不久,便听宗翰已据汜水关,又命大将引骑兵攻掠京西,天下大震。
金兵诸路南下,所受到的抵抗各有不同,其中入侵陕西的西路军进兵最为顺利,陕西兵虽然强悍,但这时缺乏整体部署,面对完颜娄室的强攻便左右失措。完颜娄室先破同州,后破长安,一路肆虐而进,竟是罕遇敌手。宗翰窜入邓州、郑州一带的偏师也是游掠不定,先后焚城数座,屠杀百姓无数。
而东路军进展则颇为不顺,宋军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听金人南来,宗泽便传檄河南,王师中也传檄山东,同时下令坚壁清野,由于宗泽已经建立起颇为可观的防御工事,汴梁城外千里之地金兵竟无粮可因。宗辅请欧阳适运粮来援,欧阳适推脱不得,陈显便设下毒计,果然运粮万担而来,等运粮队伍到了黄河岸边忽然“失火”,将万担粮草连同金军在河北的大量物资全部化为乌有。
金兵本以为可以和上两次一样就地征粮,没想到会陷入这等境地。这时他们粮草已尽,又听说宗泽已派大军迂回北上,准备阻截其归路,宗辅闻讯连夜撤回河北,要等到粮草接济上以后再谋进取。
在汴梁、陕西、山东同时面临大兵压境的同时,忠武军的压力却明显轻了许多。但宗翰的安排也当真巧妙,银术可的兵马虽不足以攻破隆德府,但仍保持在让曹广弼处于自保有余、进取不足的境地,王彦建议分出五千精兵前往救援汴梁、山东,但曹广弼却觉得五千精兵无论是入汴梁还是援青州都无法对中原的战局产生根本性的影响,又认为有杨应麒的撑腰和宗泽的经营,登州和汴梁分别要守住应该没问题。
这时候,曹广弼其实很想干另外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救人!可是那个人究竟在哪里呢?
华元一六七八年岁末,一东一北两个密子分别进入上党,带来了曹广弼期盼已久的消息。东边是杨应麒的人,带来了一个口讯:汉部已得到确切消息,折彦冲目前落在西路军宗翰的手头,宗翰军中伏有内应,救人的事情应该会比在东路军手上救人容易得多,只是大哥具体软禁在哪里现在还不知道。
而北边那个人来历更奇,只带来了一句话:“人在太原!”
第460章()
第460章中原战局(下)
华元一六七九年,汴梁。
曹广弼的使者林翼到达时,宗翰的前锋已经由郑州到达金水河上游的白沙镇,离开封只有半日之距离。林翼在官吏的引导下来到汴梁城内的临时帅府,入大门,过走廊,还隔着门便听里面一人道:“宗大人,形势如此危急,还是请公主鸾驾南避吧!否则恐怕”
林翼心道:“又是一个没胆量的!现在逃跑有个鸟用!”
进得门来,却见堂上坐着两人,正在对弈,左边那人须发俱白、一身儒服,料来就是近年威震天下的宗泽,右边却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旁边坐着三个人,站着一个人,这四人都是坐立不安,看装束都是文官。
宗泽且不答那文官的话,拈子落盘,这才笑道:“何必如此张皇?我在城外早有布置,公主尚且不慌,早间还去坊间问询菜价米价,你们慌什么!”
赵橘儿自海外归来以后,颇为关心百姓菜篮子,逢三隔五便往集市上跑,一些文官以为此举颇不自重,但另外一些士人则赞公主亲民。
林翼见宗泽注意到自己,上前行礼,宗泽点头道:“是从上党来的吧?上次在卫南我见过你。”林翼通报了姓名,宗泽又道:“且先坐,待我下完了这盘棋再来叙话。”林翼当下便站在一边,也不多言。宗泽见了颇为赞赏,微笑着看了他一眼,又斜了那几个文官一眼,似乎在说:“看看人家!这才是官吏临敌时应有的勇气与从容!”这时他对面的年轻人追了一子,宗泽见了惊道:“好棋,好棋!”
那几个文官见宗泽居然把棋局看得比战事还重,个个急怒难当。宗泽却不管他们,只是凝神对局。
约莫有一柱香功夫,外头来了个将领请命道:“四壁统制请闭诸门以防万一!”
宗泽斥道:“闭什么闭!通令诸将,诸门大开,若真有敌骑来到,就便诛之!”
那将领领命去了,宗泽随即又凝神于棋局。其中一个文官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对领头那人道:“胡大人,你看这”
林翼看那胡大人,见他虽着官服,但身上没有一点官僚气息,一脸的恬然更像一个学者,却见他微微一笑道:“宗汝霖既如此有把握,汴京必定无忧!”说着便举步出门。
余下几个文官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门外火速来报:“捷讯!金军前锋进至中牟,刘衍将军以三万兵马扼其进路,金军见难以得胜,正要退回白沙,埋伏在金兵归路上岳统制伏兵尽起,两相夹击,金军大败,我军斩首五百,俘敌一千三百,得战马六百匹。”
那几个文官闻讯大喜,宗泽亦高叫一声,啪地落下棋子,林翼在旁望见,叫道:“好棋!”
宗泽微微一笑,这才回过头来对报捷的将官道:“令岳飞便宜行事,刘衍且归。向公主及全城军民报捷。”便又凝神于棋路。
林翼心道:“岳飞?是那个人么?他又跑这里来了。二将军也赞他是个奇才,可惜和王副统制不和嗯,听说他曾是宗大人旧部,来汴梁依附老上司也不奇怪。”
那几个文官闻捷报虽然一喜,但见宗泽如此“胡闹”,对望一眼,摇了摇头结伴出去。宗泽和那年轻人这一盘棋又下了足足半个时辰,中间那年轻人两次谋图反攻都告失败,直到最后关头才弃子认输。
宗泽笑道:“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韧劲。”
那年轻人笑道:“年轻人有长力不奇怪,倒是‘宗爷爷’姜老而弥辣,我开局不久便占了上风,谁知道竟会被您扳回来。”
宗泽笑道:“我与你父亲算来也只是平辈,如何敢承你‘爷爷’之称?”
那年轻人笑道:“宗大人,您不知道么?现在金军的下层兵将对你敬畏交加,都叫你宗爷爷呢!”
宗泽哈哈一笑道:“他们便叫我太公我也不放在心上,倒是你那批兵器”
那年轻人爽快地道:“三日之内,便能运到!这场棋我输了,按照赌约,只收半价。”
宗泽大喜,又道:“那军粮的事情”
那年轻人道:“我手头兵器不少,军粮却还不多。”
宗泽道:“但我知你认得的粮商着实不少,这个月他们运往上党的粮草,少说也有十万担!若也能帮我也运来这个数,汴梁便能多撑一二个月!”
那年轻人看了林翼一眼,笑道:“粮商的门路,这里有人比我在行呢!宗大人问山路,何必舍樵子而问渔夫?”说完便分别向宗泽、林翼告别。
林翼道:“看了这位兄台半日的棋,还不知如何称呼。待我向宗大人汇报过公事,若是得便,还请麒麟楼上喝一杯,交个朋友。”
那年轻人哈哈一笑道:“我们早就是朋友了,只是没见过面而已。”
林翼心中一动:“陈楚?”
那年轻人笑道:“不错,正是陈楚!”
陈楚走后,林翼又再次向宗泽行礼。
宗泽道:“你们认识?”
“是。”林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