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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风一面充分发扬当年吃自助餐的光荣传统,一面考虑剽窃那篇名家名作的时候,场上的所谓才子们也都酝酿得差不多了。
就像约好似的,众人纷纷提笔开写,写作了诗词的纸笺像流水一样传到台上。
几个学识不错的名妓拿到词作后,稍稍酝酿一下,便会用婉转的嗓音把它们唱出来,让大家评判。
随着一首首词作唱出,台下纷纷喝彩,每有不错的作品,更是会掀起一阵热烈的高潮。
没人注意到,老鸨的脸色愈发阴沉,作为几十年前风月场的头牌红人,她的见识并不比一般的读书人低,诗词这东西虽然写是写不出来,但只要听上一耳朵,是陈词滥调还是新锐诗文便能判断的分毫不差。
落雪的魅力毋庸置疑,奈何崛起时间太短,钱塘府里顶尖的几位才子还不曾慕名而来。虽然今夜到场的才子已是近日里最多的了,但都只是些在钱塘府略有文名的才子,他们写的诗词里,上佳的词作并不多,惊艳的更是没有。老鸨儿估摸着在今年的花魁之争中,落雪恐怕很难脱颖而出了。
当然了,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钱塘府学子士人众多,风雅的风气浓厚,但是最顶尖的也就那三五人,每有传世之作诞生,也是出自他们之手。
“胡才义公子的这首词辞藻华丽,出人意表,将落雪姑娘的仙气刻画得入木三分,当是今晚第一啊!“
“不错,胡公子的高作的确是好词,相反张仁公子今天则有失水准呀,表现中规中矩,丝毫没有出彩之处,按说他的才名还在胡公子之上的。“
“那是你有所不知,张公子的咏物诗是一绝,描写人物就差强人意了,表现不好也是在理的。“
落雪轻轻擦拭着素琴,似乎根本不关心传唱的那些诗词,就算是胡才义的那首词,也未曾让她抬一下眉角。
眼角瞟到一个稍有些偏僻的位置,落雪眼中流露出些许异彩。这是很奇怪的一个雅间,里头只有两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郎,没有一个侍女。让人好奇的是,这两人从自己上台开始就一直在胡吃海喝,直到别人都差不多全都写好诗词了,其中一个少年才放下了吃食,开始奋笔疾书。
周围也有一些才子发现了柳风和钱玉的行为,都耻与其为伍。没看到我们都是酝酿了许久,写废了好几张纸笺,最终才得一佳作献上。而你呢?狂吃十块芙蓉糕,再喝了三杯葡萄酿,接着提笔就写,写完就传,你把自己当作钱塘府第一才子唐云照了吗?这是对于落雪姑娘的不尊重,是对于广大才子的不尊重。
于是乎,柳风莫名其妙地成了一个小圈子里的公敌。
“玲珑姑娘,妙玉姑娘,你们快点唱唱菊字雅间传来的词,我们倒要看看,这个吃货能写出什么玩意来,别不是什么‘芙蓉糕,白又甜,葡萄酿,赛神仙’之类的玩意吧!“一个矮胖的才子看来是定芳阁的熟客,大声向台上的老相好喊道。
“你还别说,就前头有几篇商贾之子写的铜臭文章,我已经听得俗不可耐了,这个吃货写的,说不定能刷新我们的下限!“另一个长着酒糟鼻的才子也跟着喊道,接着大家都哄笑起来。
“唱啊,怎么还不唱?“看到台上几个名妓拿到纸笺粗读后一脸怔怔,低下的才子们不满地叫嚷道。可是叫着叫着,大家却发现,那几个女子渐渐地,都纷纷落下泪珠呜咽起来,连粉饰的妆容都顾不得了。
老鸨儿一见这个情况,情知有异,连忙小跑过来夺过纸笺,只见上面一行行小字行云流水,笔迹潇洒有力,再一细看,顿时双眼也是微微红润,终究是混了多年的风月场,老鸨儿还是守住心神,将纸笺交给落雪,对台下道:“诸位才子,这首词必须我们落雪姑娘亲唱!“
落雪拿到纸笺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可读上这词,依然像是春风吹皱了一塘涟漪,心中再也不能完全平静。如果没有面纱,众人就能看到仿若不食烟火的仙子,居然也是樱口微张,惊讶不已。
再一次轻轻调整了素琴,落雪白皙的十指一拨,琴声像溪水般流淌出来,同时面纱里红唇轻动,传出了轻妙空灵的歌声: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当最后一句“犹恐相逢是梦中“唱罢,整个定芳阁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住了,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似乎只有这样的琴声,这样的嗓音,才能配得上这词,也只有这般动人心魄的词,才能值得用这样完美的声音来歌唱。
才子们心有戚戚,恨不得冲上台去把自己的词作抢回来撕碎,实在是太丢人了,在这首诗词面前,自己写的肉麻吹捧的诗文简直就像是街边的碎瓦片。这样充满感染力的词作是注定要流芳后人的,以后说不定别人谈论起来,自己就会成为一个背景板上的笑话。
也有懂得怜惜的才子,连忙抓住机会拿出帕绢给中意的姑娘擦泪,因为此刻整个定芳阁里,无数的红粉落泪,而随着这首词的流传,恐怕不多久,钱塘府无数深闺之中都将多出一个泪人儿。
第8章 登徒子()
“这位公子,请您上台为我们落雪揭面吧!“老鸨儿第一个回过神来,连忙邀请柳风上台。
这个俊俏的公子可是帮了定芳阁一个大忙,一首鹧鸪天别说是赢下区区钱塘府一个花魁之争,就是让定芳阁扬名庆国,甚至扬名天下都只是时间问题。
柳风眼中看人已经是双影了,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心里直骂那些个杀千刀家,谁说古代的酒度数低根本醉不了,自己大意下被葡萄酿的甜美麻痹了。
这时候听到老鸨叫自己,柳风本想趴着装死或者开溜,没奈何钱玉这个二五仔兴奋地大叫道:“柳兄,想不到你竟有如此才华,赶紧上去一睹美人风华!”
说着钱玉将柳风推搡上台,柳风脚下轻浮,这回是真的抗拒不了,被连拉带拽地带到台子上。
“哗啦啦”,幕帘再次拉上没留下一点死角,其他看客们无不扼腕痛惜,看来不到明日花魁大赛,是无缘一睹落雪姑娘芳容了。
其实起先原本还有不少人觉得定芳阁是在装神弄鬼,所谓的白衣仙子落雪姑娘不露面容,不展歌喉,说不定就是故弄玄虚而已。
把大家胃口吊起来,到最后,人未必真的有那么美,唱歌也未必好听,但自听到落雪开口唱歌之后,这种疑虑早就被打消了,那当真是和仙音一般。现在大家唯一想知道的就是她揭开面纱后,究竟有多美。
幕帘后钱玉跟着柳风一道混了进来,对此老鸨儿也没多说什么,毕竟两人是一道来的,这钱公子又是大豪客,恶了他可不值当。
落雪姑娘盈盈起身,一身落地的白衣,身材高挑,黑色的秀发如瀑布般披洒在瘦削的香肩上,微微抬起头来,一双星辰般的眸子平淡宁静中一丝异色一闪而过,对着柳风道了个万福。
“奴家程落雪,请教公子姓名?“
然而此刻柳风胃中愈发难受,仿佛天地都在旋转,根本无暇多看,简单说道:“在下柳风!“
“请柳公子快为落雪姑娘揭开面纱吧!“顶尖的才子和的大金主一样,都是青楼欢迎的对象,老鸨儿还盼着和柳风攀上关系,让他参加明日的赛天节,便忙不迭讨好地说道。
强忍着难受的感觉,柳风只想速战速决,然后点上一支烟,哦不,是赶紧跑到屋外去吹风,连忙快步走到程落雪身前,两人四目相对,隔着一道蝉翼般的面纱,好像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淡淡的女子香气直往柳风鼻中钻来,让他免不了心猿意马。
将那些杂念从脑海中甩出,柳风连忙伸手揭去那层蝉翼一样的薄纱,仿佛是水中的芙蓉花,一张精致完美的脸庞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玉琢般的脸蛋吹弹可破,微微隆起的唇峰让人挪不开视线。
看着柳风呆若木鸡的样子,老鸨儿和几个名妓吃吃笑了起来,这柳公子真是猴急,像赶着投胎似的,这下子被落雪姑娘的绝世容颜惊到了吧。
只见柳风像是看呆了似的,直勾勾地看着程落雪,面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鼻息越来越急促。
程落雪有些气恼,没想到能写出那般佳作的人居然如此贪色无耻,就这么光明正大盯着自己,鼻子里还发出那么粗重的呼吸声,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