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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样开出的方子谁敢用?就好像当年伪魏的武皇帝,华佗那么一尊大神给他看病,在无法绝对信任医者的情况下也是畏首畏尾,频频猜忌,最终得了个两败的结果。
于是王公公决定交好柳风,他一拍脑袋,想到自己答应了柳神医要送些疗伤的药材去,加之他也要按照柳风的丹参饮去配药,这事情宜早不宜迟,便连忙叫上了三五个下人一同赶去了药房。
当王公公带着下人,推着一大板车的药材,来到柳风负责的伤员区时,正在岔路口上遇到了大队人马。
由于有树木的阻隔,两方见到时已离的颇近,王公公看清对面诸人,吓了一跳,昨日他肚痛难忍,被西苑诸人嘲笑了一顿,对于后续的安排倒是一无所知。
来不及多想,王公公连忙停了下来,退到一旁跪了下来:“奴婢见过郡王殿下,见过诸位大人!”
钱哲对于这个青年太监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顾老太监附耳对他嘀咕了几句,钱哲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后头众官员也瞧不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宦官,都目不斜视,鼻孔朝天地跟着郡王走了。
毕竟是西苑的人,宋向南不能不管他,他朝王公公轻声道:“郡王殿下心情不好,你别在这里东游西晃地丢人现眼,跟在后面。”
张若谷也道:“老夫一贴药下去,虽然药到病除,但你也别到处乱走,不然还要复发!”
王公公很想一口菊花茶喷在张若谷那张惹人生厌的老脸上,药到病除你个大头鬼,要不是柳神医出手,就凭你那点发骚的黄汤,杂家就是想乱走也走不了,连床都下不来!
不过王公公此刻可不敢多嘴,只能领着自己的几个下人,推着板车跟在队伍最后面。
“张师,这里是哪个负责的,医术如何啊?”钱哲随口问道。
张若谷现在倒是有心给柳风贴点金,但是他实在不敢在秣陵郡王面前撒谎,只好如实说道:“回殿下,这四人都是必死之人,非人力可救,所以属下安排的是一位征召而来的,姓柳的年轻郎中,至于他的医术”
“胡闹,尽人事听天命,你人事未尽,何谈天命?”钱哲斥责一句,其实心里多少也认同了张若谷的说法,便叹了口气道:“你们也不可因此迁怒那个小郎中,他没做错任何事,知道吗?”
还不等宋张二人回答,搀着母妃的小郡主忽然钻了过来,闪着大眼睛对张若谷问道:“姓柳的小郎中?他是哪个医馆的?”
“这个好像是永永什么来着”张若谷哪儿有空去记得一条小杂鱼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是不是杨柳巷的永安堂?”小郡主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两只大眼睛俏眯眯的,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对,对,对,好像是这个,不知郡主你”
张若谷还想再问问清楚,郡王殿下的掌上明珠怎么知道这种乡下土郎中的,小郡主却根本不理他,蹦蹦跳跳地拉着钱哲的袖子,加快速度向前走去。
“父王,我们快点去看看吧!这个小郎中有点本事的,我献给母妃的药就是他那儿配的!”
钱哲听女儿这么说倒是颇为意外,他也听爱妃赞过颖儿孝顺,给她献上了叫什么乌鸡白凤丸的奇药,具体是做什么的,她娘俩就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肯透露了。
钱哲心里不免升起一丝希望,转念就笑着摇了摇头,暗笑女儿天真,一个少年郎中罢了,或许能得到家传的一二秘方,难不成还能真的医白骨,活死人吗?这四人可是张师亲口断定为必死之人的,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郎中能救活的。
“叫地主!”
“抢地主!”
“我抢!”
就在钱哲胡思乱想间,那屋子更近了,忽然一些奇怪的叫喊声传了过来
第56章 惊疑()
钱哲想象过屋子里是四个垂垂待死的人,或者少了一两个,甚至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哪怕是四具尸体横陈在里面,他也不会有一丝诧异,更不会慌乱。
但是眼前出现的这一幕,让他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屋子里,三个精壮的汉子赤裸着上身,缠着厚实的绷带,半卧着围在一处,每人手上拿着数张精美的纸片,正红着面孔,好像在相互争执着什么。
另外一边的通铺上,平躺着一个年轻人,上身也赤裸着,似乎刚刚出浴,湿漉漉的都是水迹。
他没有缠绕绷带,烈火焚烧造成的创面狰狞而恐怖,布满了整个左臂,胸前和脖颈,而环绕脖颈的地方更有奇怪却平整伤痕。
这些裸露的创面虽然非常可怖,但久在军旅的钱哲只一眼就看出了,其上的腐溃已经得到了控制,整个创口都已经开始收敛结痂。
一旁,一个穿着郡王府侍女服饰的女子,嘴上包着奇怪的布片,正在给那躺着的伤员擦拭身体。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
“你们咋都不说话啦?不说话地主可归我了哦?”军汉老袁正好背着大门,见其他两人不说话,便高兴地抢过了草席上剩下的三张底牌。
自己手上拿了王炸四个尖,又抢到了地主,总算能把刚刚输掉的铜钱全都赚回来了。
他抬起头却看到,老孙和老赵居然满脸胀红,喘着粗气,甚至连眼珠子都红通通的,不至于吧,这就输红眼了?
老袁刚想质问,孙姓军汉一把拉住他转身过去,也不顾身上的伤痛,恸地跪了下去。
“属下拜见郡王殿下!”
“奴婢拜见郡王殿下!”
“几位请起!”钱哲虽然心中升起无数的疑问,可依然波澜不惊地示意众人起身,“你们几人就是这里的伤员吗?”
众人起身站在一旁,都显得非常拘谨。孙姓军汉是其中年岁最长的,只好上前答道:“回禀郡王殿下,我们三人和边上这小哥就是这里的伤员。”
钱哲微微颔首,眼神里意味深长。
宋向南心里咯噔一声,他深知郡王殿下素来反感欺上瞒下之事,连忙向张若谷低声问道:“张师,你不是说这四位伤员伤情极重,非人力所能医吗,莫不是言过其实?”
虽是低声,其实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宋向南就是特意代大家问出了心中所惑,有他带了头,众人纷纷问道:
“是啊,依我看,这几名军士比咱们刚才看的那些状态都要好啊!”
“你们注意到没有,咱们之前去的那些伤员区全都腐臭难闻,这里却有一股异味,虽然算不上香,可也绝对不臭啊!”
“之前在苏大夫的治疗下,有一个受伤的队官能下床行礼,那都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张师啧啧称道了许久。
你看这儿,除了那个被烧烂半个身子的小伙子,这三个汉子,都下床行礼了,他们真是受伤最重的伤员?医堂的人是不是搞错了?”
听着同僚们议论纷纷,张若谷也不免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不应该呀,这些伤员自己都一个个仔细探查过,按照伤情的凶险程度分下了三六九等,没理由会弄错啊
“孙木头,孙木头你小子还活着啊!”
突然,在李行八身后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兴奋地叫了起来,看样子他同为首的那个军汉十分熟络,要不是一众贵人在边上,他说不定会上前给那军汉一个熊抱。
老孙脑子里一片空白,从军这十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大官儿在自己面前呢。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去:“李校尉,您也来啦!俺老孙还没死呢。”
李行八回过头,对那李校尉道:“小兔崽子,这位壮士面熟得很,是你手下的兵?”
李虎子畏惧地看了一眼李行八,虽然那是他老子,可李虎子根本不敢拖拉,立刻挺直腰板答道:“回禀将军,此人名叫孙木头,是属下部曲里的一名伍长,贯有勇力!”
钱哲也好奇地转过头来:“虎子,和孤说说这孙壮士的伤情。”
李虎子恭敬地道:“回禀殿下,当日属下恰好领命在东华苑附近巡视,因此摩尼教妖人作乱时我部是第一批赶到的,那些贼人虽然不通战阵,没有章法,怎奈武艺太高,我部折了好几人。。”
说道这里,李虎子忍不住眼眶微红,接着道:“属下亲眼看到,孙伍长为了掩护弓手,身中数刀倒在了血泊中,后来我去医堂,供奉们说他伤情太重不便探视,还告诉我说凶多吉少”
“孙壮士,李校尉所言可是实情?你等又为何为何康复得如此好呢?”
老孙忙道:“殿下啊,这可都多亏了柳大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