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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玉将信将疑地将老花镜收好,要不是柳风说得煞有其事,加上他身上的好东西层出不穷,钱玉是万万不敢给祖母献上的。
“现在条件有限,只能让她先凑合了,以后有机会,我再给老太太测个视力,验下度数,再配一副最合适的眼镜。”柳风又补充道。
虽然没听太明白,钱玉还是说道:“那就多谢柳兄了,今晚我们不醉不归,就当为小弟践行!”
“好说,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柳风一脸豪爽地答道。
柳风叹了口气,看着一旁醉的不省人事的钱玉,这孩子实在是太实诚了,喝酒咚咚地灌,喝到后来自己都根本拦不住他。
柳风桌角下的地板都湿透了,他居然都没有发现。
铁牛不知道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飘了出来,向柳风抱了抱拳,小心翼翼地扶着钱玉走了,动作轻柔得像个娘们,完全不似上次对待自己那般凶残粗鲁。
直到这个时候,柳风才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桌酒菜还没付账。
看了看店小二犀利的眼神,柳风放弃了抹嘴跑路的打算,无比心疼的付了酒菜钱,暗自决定,以后得趁着肥羊们半醉半醒间,让他们把账结了。
柳风离开酒楼的时候,月已高悬。
因为有诗会盛景,钱塘府承平日久,加之富春县鲁老爷也是个爱热闹,通人情的,今夜宵禁的时间又大幅延后了。
即便如此,毕竟不是乞巧节,没有达到通宵达旦的热闹程度,此时的街面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即便有三五闲汉,也被衙役们驱赶着,让其早些回家。
星月如钩,走在宽阔的沿湖大路上,柳风一面欣赏着夜幕中的西子湖,一面心中考虑着香皂的事情。
经过不断的改良,如今香皂和透明皂的产能已经足够满足整个钱塘府的需求了,倒不是说产量多高,而是市场的问题。
由于这个时代油脂还是非常昂贵的,因此哪怕只是简单的透明皂,那也是奢侈的事物,很难惠及最底层的百姓,最多也只能普及到中产之家。至于香皂,就更是只有更小一部分人能用得上了。
有财力有意愿购买香皂的,无不是喜爱风雅的,因此柳风今日所做的鹊桥仙一文,在推广力度上是无与伦比的,至少对于未来一段时间的钱塘府来说,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凡井水处,即能歌柳词,能歌柳词者,皆用金风玉露皂的盛景
正在柳风沉浸在对未来钱途的美好憧憬中时,远处一道火光突然窜天而起,烧红了半个夜空,紧接着整个钱塘府都乱了起来
第29章 再相见()
“知府大人有令,夜行者速归其家,一刻之后,再有逗留者,一律先行收押!”
“奉秣陵郡王令,武策军行事,闲人退避!”
“末将奉瑛州都统郝大帅将领,接管九门防务,即刻戒严!”
只是半柱香的功夫,无数巡捕、军汉出现在街面上,更有时不时骑着骏马的骑手飞驰而过。
他们全都手持铁尺和利刃,有的还穿着甲胄,嘴里喊着各色各样的口号让人应接不暇,也造成了短暂的慌乱。
这时候无论是多么迟钝的人也都知道,今晚似乎出了捅破天的大事了。
柳风自认是个良好市民,对于钱塘府的大牢敬而远之,因此连忙朝杨柳巷赶了回去。
“少爷,你快上车吧,我听说城内有摩尼教的妖人作乱,我们快回永安堂!”
老方架着驴车正好截着了半道上柳风,连忙招呼他上车。
柳风被老方一把拉上车子,惊道:“摩尼教?这可是一群疯子!”
“谁说不是呢,不过我也只是道听途说的,现在街面上乱得狠,说什么的都有,总之和咱们没什么关系,快回去才是正经的。”
说完老方甩起鞭子抽在瘦驴的臀上,急急往回赶去。
这驴车不比马车,可没有棚子挡风遮雨,老旧的辕子支呀呀地响,即便柳风紧紧把住车身,也被震得好似要飞出去。
行了不到半程,驴车就被一队身着青绿色鱼服,配着腰刀的军士当街喝停。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须的矮个军汉,他一手按着刀鞘一手握着刀把,做出随时作战的模样,对着老方和柳风呵斥道: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驾车奔驰?”
“回军爷的话,小老儿是杨柳巷永春堂的杂役,车上是我家少爷,这是邻人的保书,军爷请看!”
老方矫健地跳下马车,从怀里摸出了一张文书,偷偷将一小串铜钱扣在下面,一并交给了那络腮胡子。
不愧是老江湖,老方的准备非常齐全。
那络腮胡子其实并不识字,装模作样地看了看保书,不动声色地将那吊铜钱放进袖子里,把文书还给了老方。
抬头打量了一眼,老方和柳风这一老一少加上一头驴,实在不像是歹人,那络腮胡子便向后一挥手,道:“走!”
又转头对老方和柳风道:“速度回去,若是碰着武策军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郡王府被烧了,那群瘪犊子眼睛都红了。”
老方连忙点头称是,重新架起驴车朝永安堂奔去。
好在接下来一路畅通,主仆二人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杨柳巷里。
陈娇娇还没有睡,小脑袋探在窗口外面,焦急地向远处张望。
这个时候,家家闭门,户户熄灯,只依靠着点点星光,其实根本看不清什么,当一阵熟悉的蹄铃声远远传来,陈娇娇立刻跑下楼去,将后门开了。
驴车一进后院停下,柳风立刻从上面爬了下来,这一路颠簸,摇散了骨头,更是让他差点把一肚子美食吐了出来。
陈娇娇早已经准备好了温热的洗澡水,对柳风道:
“柳大哥你忙了整天,赶紧沐浴洗漱一下,快点儿休息吧。”
柳风确实乏了,进了屋子里,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服,钻进了木桶。
陈娇娇虽然依然会脸红,但是已经熟能生巧了。
她躲开给驴子喂草料的老方,悄悄咪咪地溜进了柳风的屋子。
小丫头用丝瓜络沾着沐浴露,给柳风细细搓揉了后背,又轻轻地给他捏着肩膀。
她低着头心道,一开始柳大哥还哼哼两声,到后来却没声音了,不知是不是睡着了,陈娇娇抬起头偷偷用眼睛去瞟柳大哥,却发现他正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陈娇娇又羞又气恼地把丝瓜络朝柳风脑门上丢去,噔噔噔地跑下了楼去。
柳风笑着接过了轻飘飘的丝瓜络,轻轻一捏,满手的泡沫儿,觉得自己第一次在这遥远的异乡体会到了幸福的滋味。
洗完热水澡,柳风觉得自己稍微精神了一些,躺在床上,心里谋划着卖肥皂,赚大钱,买豪宅,娶娇妻的美好梦想。
嗯,圆脸蛋的小姑娘就挺好的,笑起来特别可爱。
夜静悄悄的,不知道睡了多久,柳风梦见自己挣下了大大的家业,开了一家大型医院,娶了美丽的妻子,小护士们争着喊柳院长新婚快乐。
接着自己和妻子喝了交杯酒,进了洞房,揭开新娘子的头纱,一张吹弹可破的小脸笑靥如花,甜甜地道:“柳大哥”
正当柳风急着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这头纱又飘落了下来,盖住了新娘的脸孔,成了一道薄薄的白纱。
柳风轻轻揭开了,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如雪莲般绽开。
“柳公子”
就在这时,柳风猛地醒来了,挠了挠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只见了两面的女人。
胃里又不太舒服了,改天得让老方把那驴车好好修理一下,乘坐体验实在太差了。
柳风慢慢摸下了床,拿起一只手电筒打开,发现没有电了。
大半夜的也懒得去兑换电池,便摸黑出了屋子。
柳风觉着空气里有一丝奇怪的味道,淡淡的香味,好像还有一丝丝血腥味
可能是错觉吧,柳风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了,连忙朝茅房赶去。
“别动!”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子声音从柳风身后淡淡地传来,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嗓音,柳风即刻定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因为一种冰冷的触感出现在了柳风脖子上,他知道,那是金属的触感,也许是匕首,也许是长剑,这并不重要。
“我不想伤你性命,这里的大夫在哪?”那女子气息略有急促地问道。
“我就是”柳风举起双手,努力使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可能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