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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下来虽然这仗败了但还是有不少人觉得轻松,毕竟活下来保存了宋军的实力,或者说毕竟不论输赢这场仗结束了。但有一个人却不是那么轻松,每次他看到王旁和众人谈笑风生,心中总是十分不得劲。不过他又总好像担心王旁会半路变了主意而离开队伍一样,一双小眼睛时时刻刻盯着王旁的动向,似乎监视王旁反而成了他最大的乐趣和最重要的事。
队伍出了延州继续东,经过鄜州的时候,队伍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沈括派士兵前去打探,过了不大的功夫士兵回来报告:前面就是鄜州首郡鄜城,不少出城进城的百姓阻住了道路。
沈括心里难过,若是打了胜仗众人欢欣鼓舞,经过哪里早会有知府通判出来迎接。现在眼看就到了城下,队伍就这么冷冷清清的前行,想到这越发觉得有点凄凉。
“李稷,去寻馆驿定下下榻之处;高永能安顿士兵安营!”沈括吩咐完毕,转头看着身边的王旁说道:“王爷,咱们已经行进了六七日了,现在已经远离边境,不如在此地稍加休憩。”
王旁点头说道:“也好,我也十多年没回到宋朝了,这一路故地重游感慨颇多。前面鄜城当年我还真来过,说起来还经历了一些事,不如明日咱们兄弟到城中看看。”
徐禧听到凑了上前说道:“沈经略,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要不你也跟着?”沈括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王旁微微一笑,沈括还是这几分倔脾气实在太合自己的心意。徐禧碰了一鼻子灰到也不介意,反正这一路也习惯了看不到什么好脸色。这个人不但脸皮厚,而且他坚定认为只有找到王旁的罪证,那么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将永乐城之败的责任推到王旁身上。
“那更不好了,不如这样你们逛你们的,我正好休息休息!”徐禧挤着笑容,暗想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如暗地里偷偷的跟着。
第二天,路上向着鄜城方向走的人更多了,不时有人看着路边驻扎的部队的营帐交头接耳。王旁和沈括从馆驿出来,两个人骑着马慢悠悠的跟着人流前行。
“哎,张二哥,你说这是不是从永乐城败下来的队伍啊?!”
“应该是,你看那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不过你听说没有,这次出了新鲜事了。”说话的人骑着毛驴,走在沈括王旁的前面,他的身前左右跟着四五个人有老有少。
道路并不是很宽,沈括和王旁索性放慢了速度跟在后面听着。
“什么新鲜事快说说?”人群中有好事爱打听的问道。
被称作张二哥的摇着驴鞭,但并不往驴身上落,似乎为自己知道这么多消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嘿,你们记得不记得当年那个王侍郎?”
“你说的是和薛公一起救灾的那个吗?”
“正是,后来当了王爷的那个!”
沈括看了看身边的王旁,这说的本主就在后面听着呢。王旁反而是一脸的好奇,当年的事要说也过去有二十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眼看这些人的年龄也都是四五十,老点的有六七十岁想必正是当年受到恩惠的那些人。
那张二哥大声说着:“告诉你们吧,我看啊是薛公显灵了,镇南王死而复生了。而且你们知道不知道,要不是镇南王估计咱们宋军就会被困死在永乐城了!”
“真的假的?”人群中一阵质疑声。
“这我骗你干什么,咱们这次进城一定好好祭拜薛公。保佑王爷能恢复当年的气势,要不然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难。”
王旁听了一惊,忙问沈括:“祭拜?薛公?”
沈括一拍脑袋:“哎呀,我都忘记了,今天是薛向的祭日,难怪这么多百姓去鄜城,薛向在此地呆了八年,政绩斐然。而且当年鄜城也是青苗法推行最好的地方,想不到这些,这些都是祭拜薛向的?”
王旁心里一酸,十四年恍然而过,当年自己与薛向也算莫逆之交。薛向善于理财,自己还跟薛向学了不少的东西,甚至均输法也可算是受薛向启发。想到很多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事,王旁心里愈发的感慨。
沈括也看出了王旁的心思,他劝慰道:“世事难料,贤弟也不必太难过,好在你十四年后回来了而不是一百四十年,要不然你连愚兄恐怕见不到了。”
王旁知道他在宽慰自己:“沈兄不必过虑,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情看开了就好。你看前面的人也说了,想必我们这次是薛公庇佑了,呵呵要不我怎么这个时候偏偏出现在西夏呢。走吧,我也去祭拜祭拜。”
说完两个人提快了马速从人群旁穿过,向鄜城赶去。越到城门处行人越多,男女老少挑挑的担担的朝城里走。两个人下了马,走过城门和路人打听着,顺着人们指的路来到薛公祠。
城中不大的祠堂,熙熙攘攘的进出不少人。王旁和沈括下了马,便有随从跟上前来接过马缰栓在路边。迈步进了薛公祠,这是一座不大的院子,正厅里有座薛公像,祠堂之中香火极旺,不少来拜祭的人都燃香祭告。
王旁和沈括也烧了点香,祭拜了一下,听得身边百姓各有吊祭之词:有感谢薛向为官之时为民所做之事;有的叨念若是薛公长生便可如当日一样繁荣;更有的祈愿薛公在天之灵能否让自己亲人重生。
见此情景沈括感慨道:“有的人就能被百姓所爱戴,有的却为千夫指。王爷,你说都是做官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王旁眼前香烟缭绕,他眯着眼叹到:“人固有一死,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沈括回味着王旁的话,淡淡的说道:“当年汉武帝喜怒无常刚愎自用,司马迁在报任安书由此一言,可见他为自己遭遇不幸,无以抒发之情。王爷此时有此感慨,莫非也有司马迁之激愤的心情?”
王旁叹了口气,自己无非是想起了为人民服务中的一句,想不到沈括竟然引用到了自己身上,要说赵顼虽然不算刚愎自用,也不算喜怒无常,但赵顼的任性自负并非表现出来的,而是一种低调的心机。想到从少年便与赵顼结识,一次一次为他护驾,最后反而被他逼着消失,王旁心中还真多少有些愤慨。
他冷笑了一声说道:“我怎么敢和司马迁相比,再说我不想也不会落到那样的下场。”
两个人说着,互相让着朝薛公祠外走,忽然听到一阵铜锣声,紧接着从外面大大咧咧的进来不少官兵,一边朝里面走一边驱赶着众人。
官兵一边赶着人一边吆喝着“快散开!出去,出去!”
“官爷,我们都是来祭祀的,今天是薛公祭日,不犯法吧?!”有人问道。
“让你们出去就出去,没看我们大老爷要来祭祀吗?快走!”官兵一副张扬的样子让人生厌,来祭祀薛向的人竟然有这么张狂的随从,似乎让这祠堂一份清廉有些失色。
“走吧!”沈括拉着王旁走出祠堂,门口已经有不少被赶出来和正要进去被拦在外面的人。
“这位老兄,麻烦打听一下,这是什么人要来拜祭?”王旁向身边的人打听着。
“新到任的知府,厉害的不得了,人家是大老爷嘛,怎么能和我们这样的平民百姓一起祭拜呢?你看轿子还有几百步,这开路的排场都快赶上京官了!”
第523章 给我认错()
沈括不想见地方官,拉着王旁要走。王旁拽住他问道:“沈兄,急什么?你知道这地方新来的知府是谁吗?”
“不知道,我们几个月前向永乐城进发的时候没经过此地。哎!管他是谁呢?咱们是败军,这么多人从这地方过,也没见知府派人送封信函请柬什么的。”沈括低声说道,听语气似乎颇有怨气。
王旁心想,能来拜祭薛向的,应该是拥护新政的人。可新政多是出于为民之心,时时处处的为民未必非要出个什么政策,反而点滴小事上能看出官员的德行。而这位知府,似乎太拿自己当官老爷了,这样的拜祭简直就是坐样子的事,可见并非出自真心。
想到这里他也觉得不见也罢,刚要随着沈括走,听旁边人有热心人答道:“这位公子,你问新知府是谁?这个我还真知道”
王旁回头一看,正是刚刚路上骑着毛驴的那位被称作张二哥的人。
“呵呵,原来是百事通张二哥,我听您说说!”王旁拱了拱手。
张二哥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百事通?想不到我还有这名声!你们听到没有,以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