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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她最大的倚仗便是玄宗对她的宠爱,所以她就更要明事理,将一身温柔尽付。更重要的是,她要赶紧联系到杨国忠,趁此天载难逢的绝好时机,拿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
玄宗看着杨玉环远去的身影,神色间虽难见喜怒,但内心深处,却第一次对立幼子产生了动摇。
他子嗣虽众,但才堪大用者,寥寥无几,算来也只有孙辈的广平王李俶和建宁王李倓二人。而两人之间,亦有高低之别,李俶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唯有李倓文成武略,骁勇果敢,与年轻时的自己极为相似。
以对方的手段,恐怕诸子嗣之中,也只有李倓继位,才能确保江山永固,社稷不失。但李倓却是太子的子嗣,莫说是如今这种情势,便是之前,玄宗也未打算传位给太子。
而这,就是玄宗纠结的原因所在。
正想着,高力士自门外走了进来:“陛下,太子送回东宫了。”
“他怎么说?”
“太子说见到禁军调动异常,以为贼人攻入宫阙,特来勤王。”
玄宗冷哼一声:“欲盖弥彰,他哪是来勤王,分明是以为朕死了,来杀母屠弟,夺取皇位。”
“陛下慧眼如炬!”
玄宗叹了一口气:“待叛乱平定之后,将东宫的这些蠢货送到大理寺,你亲自去审,务必要揪出太子身边的内奸。”
高力士悚然一惊:“陛下的意思是?”
玄宗冷哼道:“这分明是有人坑害太子,若非是有人趁势挑唆,那个蠢货哪里有这个胆子?”
高力士点头道:“陛下言之有理,那谢轩和王逸之怎么办?是否要分开关押?”
玄宗沉思一会:“就关在一起吧,时刻将监牢的情况向我回禀。”顿了一顿,他又道,“派心腹之人,监视杨妃的一举一动,若是与杨国忠私下会面,随时回报我!”
“是!”
高力士走后,玄宗眼眺远方,眸子里光华闪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恐怕任是谁也没有想到,因为这叛逆之事,因为大唐的江山受到威胁,熟睡中的玄宗彻底觉醒了。
两日之后,京师中的局势逐渐稳定了下来,除在逃的二十余人之外,名单上剩余的叛逆人员全都被羁押在了大理寺狱,相信随着审理的深入,牵扯的人会越来越多。
而谢轩和王逸之也在这一日被押解往大理寺。
走到宫门后,两人看到同样被押解往大理寺的东宫诸人,顿时一愣,相比较众人的重枷铁锁,两人的待遇算是好得多了。
而东宫诸人见到谢轩和王逸之也是愣住了,谢轩如今名传天下,而王逸之在京师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是以瞬间就被众人给认了出来。
他们直到此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是以看到两人也被抓了,顿时都是满头雾水。
不过此时千牛卫在侧,双方也不好交谈,只得压下心头的疑惑,向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王逸之慢慢踱到谢轩身边:“是太子的人!”
谢轩闻言,顿时悚然一惊,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王逸之。
王逸之点了点头,小声道:“被连锅端了。”
不一会儿,众人就来到了大理寺狱,此时,监牢里已经人满为患,众人看到东宫的人也被抓了进来,顿时都愣了。这些人里,大半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只是炮灰,根本就不知道核心的机密,看到东宫的人,还以为是太子也参与了反叛,也被抓了。
但是,当谢轩和王逸之两人走进来时,原本安静得说募嗬味偈本驼ǹ恕�
“小贼,你也有今日。”
“小贼,老夫恨不能食汝肉,寝汝皮。”
“拉上汝同死,值了。”
。。。。。。
一行人被关入监牢,待千牛卫和狱卒走后,东宫诸人再也忍不住了,王石开口问道:“谢君,王兄,敢问这些人所犯何罪,何以如此痛恨二位?”
王逸之啐道:“自然是抄家灭族的谋逆大罪,至于说痛恨我们,并不准确。准确地说,应该是痛恨幼安,他们是因为幼安的举告,才被抓到这里,在下只是躺枪而已。”
王石直接忽略了听不懂的躺枪二字,看向谢轩,开口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还请幼安据实告知。”
谢轩白了王逸之一眼:“寿王、永王、盛王和新平公主密谋造反,在下事前洞悉,上禀陛下,这些人都是附逆之辈。”
王石神情变幻,新平公主与谢轩结下梁子,这是人所共知的事,他因此问道:“此地并无他人,敢问谢君,四人确实谋反还是谢君设计?”
谢轩闻言,拂袖不悦道:“王中庶此言何意?四人乃是陛下亲子,若无反行,陛下慧目如炬,安肯信我?”
王石闻言,脸色顿变惨白,如何还不知禁军调动所为何事?顿时恸哭道:“我等不察之下,坑祸太子,万死难赎其罪也。”
众人闻言,皆是嚎嚎大哭,弄得谢轩和王逸之莫名其妙。
谢轩皱眉道:“王中庶,太子到底怎么了?”
王石跪倒在地:“望谢君以国家社稷为念,救救太子。”
谢轩伸手将王石扶起:“王中庶言重了,在下现今亦身陷囹圄,自身难保,如何能救太子?”
王石垂泪道:“不然。千牛卫乃是天子卫率,向来眼高于顶,然一路行来,却对谢君礼遇有加,此必为陛下临行交待。谢君举告乱党,挫败谋逆,功在社稷,以石度之,陛下此举,乃是为保护谢君不为歹人所害,待乱党尽数成擒,必会放谢君出去。”
谢轩也没有否认,而是看向王石:“太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王石当下就将整个事情,从头至尾向谢轩复述了一遍。
所谓当局者迷,王石诸人直到现在也没有意识到东宫有内奸,但是身为旁观者的谢轩和王逸之却瞬间就听出了问题。
“不知这个去兴庆宫打探的彦清是何人?”
缩在角落的崔靖闻言站起身来,看向谢轩:“在下崔靖,字彦清,忝居太子洗马!”
谢轩拱手道:“原来是崔洗马,敢问崔洗马。。。”
牢狱中本就嘈杂,谢轩这后半句话又说得细若蚊吟,别说监牢一角的崔靖了,便是身在他身前不远的王石都没有听清楚,光看见他嘴动了。
崔靖也没有多想,开口道:“谢君要问什么?”
谢轩冷声道:“我还以为崔洗马耳有异能,这么近的距离崔洗马都听不清在下的话,兴庆殿隔着几道宫墙,你是如何听到哭声的?而且兴庆宫因叛乱之事,守卫森严,飞鸟难渡,周围又无物遮拦,崔洗马是怎么摸到东南角的,难道会隐身不成?”
这话一说,众人顿时神色剧变,宇文泽赶紧撇清关系,怒骂道:“崔靖,太子待汝天高地厚之恩,视汝为肱骨心腹,汝安敢背弃太子?”说完这话,冲上去就要对崔靖动手。
但他身披枷锁镣铐,如何能有这么激烈的动作,不过走出两步,就摔倒在地。
谢轩上前将他扶起,却不想王逸之立马喊道:“诸位行动不便,此等宵小,某愿代劳!”
说完这话,王逸之冲上前去,对着崔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两人体格相差甚大,便是手脚方便,崔靖也不可能是王逸之对手,更何况如今身披枷锁镣铐,顿时就被王逸之打得惨叫连连。
众人之中,莫说是文官了,便是武将,也从未见过这种流氓的打法,只一会儿,便是众人均对崔靖恨得咬牙切齿,也看不下去了。
王石慌忙上前拉住王逸之:“逸之住手,逸之住手,切莫将他打死了,否则太子永无申冤之日矣。”
王逸之停下了拳脚,拍了拍手:“说,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崔靖嘴鼻流血,吐了一口血水:“事已至此,有死而已,何必多言。”
王逸之冷笑道:“嘴硬不要紧,老子估计还有些时日才能出去,希望你骨头能硬些,不然这牢中的日子也太过无趣了。”
数日之后,名单上的叛逆皆已成擒,金吾卫也解除了街禁,但整个长安依然是保持着高压的姿态,不准任何人出城。而且随着审理的深入,不断又有人被牵扯出来,京兆府和大理寺的牢狱几乎已经放不下人了。
南熏殿中,玄宗坐在软塌之上:“太子近日可有什么动静?”
高力士躬身道:“终日独处,连太子妃也不愿见,仅仅数日,已是消瘦了不少。”
玄宗冷哼道:“死了方才干净,身为国之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