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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娓娓道来,词严义密,一席“敌友论”说得库尤木杜沉默不语,他低头沉思起来。
“前日,从中土来了个名叫邓元觉的摩尼教徒,他来拜我,说是为了取经求教。萨波塞与他细细谈过。
这年轻人所说的话,和从邓元觉嘴中了解到的情况一致,看来宋国摩尼教徒的处境已大为改善。
想当初,漠北回鹘国牟羽可汗皈依摩尼教,并定之为国教,那时的摩尼教是何等辉煌啊!
摩尼僧代表回鹘国与各国交往,无论来朝还是去国,非摩尼僧不成行!
回鹘可汗对摩尼僧倚重有加,以至于形成可汗与摩尼僧同治国事之局面,其敬重等于宰相都督,其亲信等于骨肉。
可惜,在天灾人祸的内外交困之下,漠北回鹘汗国分崩离析,西迁哈剌火州成立回鹘国后,由于本地的佛教信徒众多,加之亦都护有意扶持,导致我摩尼教无复漠北时代之盛。
今日我这个摩尼教慕阇甚至还要与佛教都僧统共议国事!真是可耻啊!
前些年,喝里可汗甚至命令毕勒哥王子剥取拆除一座摩尼寺内的壁画与塑像,将其改建其为佛寺,此举令人心寒!
也许就像这位年轻人所说的,再不有所作为,我摩尼教信徒就会越来越少,佛教信徒会越来越多!
我作为慕阇,决不能让回鹘摩尼教毁在我的手里!不然,将来我升天后,有何面目面对大明尊?!”
想到这,库尤木杜顿觉浑身发热,他将高大的摩尼帽取了下来,张开右手理了理满头银发,缓缓地道:“此事重大,容我细细思量,再做安排。”
紧接着,他展颜一笑,“说半天了,喝点刚酿出来的葡萄酒吧,我这里水比葡萄酒珍贵,都得靠人力从河里背上来。”
一旁的仆人忙端盘奉上三个高脚玉杯,只见杯体墨绿似翠、纹饰天然,壁薄如纸、光亮似镜,一看就是用上好的祁连玉制成的夜光杯。
杯子里面斟了满满一杯葡萄酒,酒色晶莹澄碧,程风吸吸鼻子,感觉闻起来甘味香甜,暗自思忖:
无论是西汉东方朔的“杯香而甘美,斯仙人之器”,还是王翰《凉州词》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抑或李白《客中行》的“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所描述的夜光杯诗情画意的情景总是与葡萄酒有关。
葡萄酒因夜光杯而显得更加高贵神秘,夜光杯因葡萄酒而更加璀璨迷人,两者相得益彰,是名驰千秋的好丽友,不对,是好基友。
程风知道此时不宜再说正事了,和益麻党征专心尝起葡萄酒来。
“不知种鱼儿这小女孩能不能喝酒?”他担心地朝她望去,一看鼻子都快气歪了,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她已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正在那砸吧着嘴回味呢,满脸带着美美的微笑。
高昌历来以盛产葡萄著称,在前世新疆的葡萄那也是全国驰名啊!来高昌的路上,早就听说本地所产的马乳葡萄味甜饱满,不仅是鲜食的佳品,也是酿酒的上佳原料,眼前这葡萄酒定是上品中的上品。
他细抿一口,只觉甘而不饴、酸而不涩,味长汁多、除烦解渴,犹如酷暑之日饮了一口深山秋水。
“味道怎么样?这是我最好的一个葡萄园酿出来的酒。”库尤木杜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三人。
第129章 能工巧匠()
程风看着他的样子,觉得端坐在眼前的,似乎不是位神秘威严的主教,而是位真实和蔼的邻家老头,除了他那个高耸的鹰钩鼻,看了让人觉得难以信任和亲近。
程风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人家那样认真,自己得多说点好话,哄哄这位老头开心。
益麻党征哈哈一笑,翘起大拇指道:“能入慕阇法眼的葡萄酒肯定不一般啊!这酒好喝!清香扑鼻、酸甜可口,就是比我那青稞酒劲儿小点。
当然啦,狐皮帽美人,羔皮帽暖人,两者不可同类比较。”
程风笑道:“浅尝一口酒含在嘴里,立即品出了一丝沁人心脾的幽香,让我忆起了这酒的前世。
仿佛能品出冬的冰雪、春的苏醒、夏的阳光和秋的沉郁,能品出河谷的葱郁、绿洲的生机、天空的澄净和世界的光明。”
库尤木杜边听着,脸色的笑容越盛,等听到光明一词时,忍不住击掌叫好。
任何人都是渴望被认可、被尊重的,程风这番话,夸了他最在意、最自豪的两件事,一个是自己庄园的葡萄酒,一个是自己权威的依靠和来源——摩尼教所推崇的光明。
益麻党征瞧着程风做作的样子,心道:“他娘的!原来拍马屁可以拍成这样有诗意!我服了你!”
种鱼儿听着程风的这番话,端着酒杯,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但也觉得这话听着好听。
程风想起库尤木杜刚刚所说的水比酒珍贵的话,再联想起进城堡时看见众人背水上山的样子,脑海里灵光一现,趁着他心情不错,便出言建议道:
“尊敬的慕阇,我有一个好的办法,也许能解决您的城堡用水困难的问题,不用耗费大量人力去河中取水。”
“是吗?说来听听?要是不可行,你喝上一桶葡萄酒才能离开我这。”
此时,库尤木杜对这个机灵善辩的年轻人充满着好奇和好感,竟然以教主之尊跟他开起了玩笑。
“我看城堡脚下就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为什么不建一座大水车,凭借水力将河水自动带到城堡上来呢?”
“水车?”
看着库尤木杜疑惑的样子,程风找左右仆从要来纸和笔,画出一张图来解说,库尤木杜听得频频点头。
程风丢下笔,指着图纸自信满满地道:“只要水车的直径大于水面和城堡围墙之间的高度,且水车的重量足够轻,能够被水流推动,这河里的水自然会被装在水斗里提升到高空上来!
这时咱们再用竹木搭建一段引水槽,将水斗倒出来的水引进城内,便大功告成了!”
库尤木杜摸了摸他那硕大的鹰钩鼻子,“唔,想法很好!我得找个人把你所说的水车制作出来,唔,这人非图图什莫属。”
益麻党征将酒杯放回托盘,问道:“图图什是谁?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啊。”
“他是来自波斯的能工巧匠,我们都叫他聪明人,这孩子被他父亲卖了,辗转到了我这。萨波塞,你赶紧去把图图什叫过来。”
那个戴小花帽的小伙子应声而去,程风等人便边说笑着,边又饮了几杯葡萄酒。
不一会儿,萨波塞带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男孩过来了。
程风打量那名男孩,只见他宽颐方下巴,鼻子高直,浓眉大眼,眼珠碧绿,卷发金黄,身材有些单薄。苍白的脸色、闪躲的眼神,透露出他的畏惧和胆怯。
库尤木杜微笑着看着他,用手招了招,“图图什,你过来,来看看这张图纸,这上面画的是一架水车,你想办法把这辆水车做出来,做出来重重有赏!”
图图什看了一眼程风简陋的图案,怯生生地用波斯语回答:“遵命!我尊敬的教父,只是我需要更多具体的指示。”
程风一听他说话,感觉十分熟悉,自己在X国服役时,也学过当地的普什图语,能够最简单的交流。
波斯语和普什图语关系比较密切,都属印欧语系,从广义上讲,普什图语可以看作波斯语的变种,所以程风听他说话,能够大概听懂一半。
“孩子,你向这位来自宋国的智者求教,按他的指示办,制作水车所需的原料尽管找萨波塞支取。”
库尤木杜说完,转头对益麻党征和程风道:“如不嫌弃,就在我的城堡多盘桓几日吧,正好帮我把水车建起来,也方便我们商议正事。”
他俩当然明白这所谓的正事指的是什么,堂堂慕阇的城堡住宿条件自然比外面的客栈要强百倍,何况还有美味的葡萄酒喝,两人欣然应允。
程风冲图图什和煦地一笑,招手示意让他跟着自己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商议水车的建造,种鱼儿则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后面看稀奇。
图图什带着程风、种鱼儿到了一处偏殿,程风没让一旁跟从的通事翻译,试着用简单的普什图语与他交流,惊喜地发现能够相互理解大概意思,当然只限于简单的表达。
两人在通事的帮助下,把建造计划细细讨论了一番,然后又去河床实地勘探测量,图图什拿着尺子,用炭笔画了一张更加详细的建造图纸。
让程风吃惊的是,图图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