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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点了点头,伸展下胳臂,笑道:“我上下无伤,歇甚歇?又不是那体弱娇怯娘们儿!部将怎么样了?”
辅达有些担忧地道:“军医说没有伤及要害,一时不会要命。但能不能活下来,还说不好。现在还昏睡不醒呢。。。。。。。”
程风心里明白,王进的伤口虽都不深及内脏,但失血过多,身体虚弱,万一伤口发生感染,那也会致命!
他一撩布帘子,走进王进的帐中,韩世忠和辅达紧跟在他身后。
只见榻边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盏油灯,正忽明忽暗地飘着灯火。
灯旁摆着一个茶壶和数个茶碗,左右胡乱放着一些伤布和装金创药的小木盒子。
王进躺在榻上,拥被睡得正沉,隐隐还有些鼾声。
程风坐到榻前,细细打量,见他仰面而睡,刚毅的脸上惨白,没有几分血色。
轻轻摸摸他的额头,体温已恢复正常,心中顿时大安,扭头对辅达道:“放心吧,把伤口照料仔细些,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轻轻掀开被子,只见他赤裸着身子,上上下下十余处缠着淡黄色的伤布绷带,还隐隐渗出血迹。
程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当日战况之激烈、情形之凶险,由此可见一斑!但愿他吉人天相,平安苏醒吧!
程风为他细细掖好被子站起身来正要离开,王进的嘴唇忽然动了一下,呻吟道:“渴杀我也!渴杀我也!本将……要喝水。”
三人见了心中大喜,辅达忙去桌上倒了碗水来。
程风将碗接了过来送上前去,碗沿儿一凑到他的嘴边,王进就一口咬住,“咕嘟咕嘟!”灌了进去。
一大碗水下肚,王进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神情有些恍惚,眯缝着眼左右瞧了半天,才看清自己已在营帐中,也认出了眼前三人,喃喃地道:“我已回营?赶上大军了?”
程风笑道:“王部将,你已睡了一天一夜了,我拉着你紧赶慢赶,碰上了断后的兄弟,把我们接上了!”
“断后?佛口城失陷了?”一提及战情,王进忽然来了精神。
程风默然地点了点头。
“直娘贼!曲端让咱们主动退出了佛口城!也不知他那葫芦里卖着什么药!”韩世忠在一旁一脸忿然。
王进听了神色一黯,眼睛微闭了会儿,又睁开眼来,叹道:“萧御史殁于阵中,又丢了佛口城,我这作部将的难辞其咎啊!”
程风劝道:“王兄,今日之事,有些蹊跷,个中内情你我都不清楚。身为军人,你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身中十数创,难道还不够吗?”
韩世忠瓮声瓮气地道:“对对对!王部将,昨日若不是程将官拼死向前,你这一百多斤就交待在佛口城了!
程将官是俺们敬重的汉子,一个人就敢杀入敌阵,还把你给完整地带了回来,与他相比,俺韩五恨不得把脑袋藏裤裆里!”
程风忙道:“哪里!最该敬重的是咱们的部将!我可是亲眼所见,王兄陷入重围之中还能一刀一枪杀得夏人人仰马翻、尸横遍地!这等本事何人敢小觑?”
王进感激地朝程风看了一眼,突然爆出了一句粗口,“入他娘的,你们是不是都以为老子死定了?”
此言一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程风等从王进的营帐出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三人有说有笑地往伙房走着,打算弄点东西垫补肚子。
王进那已经有李在、李彦先两兄弟接班守候。
“哎呀!程部将,原来你在啊?!害得我找你半天。”
程风闻声望去,见伍杰带着一队亲兵涌了上来。今天似乎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向高高在上的伍杰正冲着他满脸堆笑。
他拱了拱手,不咸不淡地道:“伍使臣,不知找程风有何事指教?”
“啊呀!俺的大英雄!你的壮举如今传遍全将啊!兄弟敬佩不已啊!”伍杰亲热地牵过他的手,上下打量一下,“好!好!好!平安归来就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伍杰如此殷勤,程风虽然心中疑虑,也不好再板着个脸,神色缓了缓,道:“托兄弟们的福,顺利将王部将带了回来,也算是侥幸。”
伍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俺们西军都是老厮杀汉,最敬重兄弟这样的汉子!来!跟大伙儿讲讲昨日的事情,在夏国人堆里究竟怎么把王部将给救出来的?”
程风看周围的军士们脸上都一脸好奇,也不好拂他面子,将昨日勇闯敌阵、智救王进的事又简略地说了一遍,听得众人啧啧有声。
伍杰听着程风的讲述,脸上挂着微笑,跟着众人一起应和,不时发出几声惊叹。
韩世忠瞧着他有些做作的表情,心中有些不屑,低哼一声,“直娘贼!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伍杰指着程风的腰刀问道:“兄弟,你真是勇猛过人啊!你就是用的这把短刀从夏人阵中杀进杀出的吗?”
程风拍拍挂在自己腰间的库克锐弯刀刀鞘,点点头,笑道:“别看他短,照样可以跟着我冲阵。”
“早就听说程兄弟有把奇特的腰刀,今日方有机会一睹真容。可否借与俺一观?”
程风这把库克锐弯刀不仅刀面为黑色,反曲的刀型也前所未见,常有慕名而来的士兵们找上门来观看、把玩,所以伍杰提出这要求也并不奇怪。
他痛快地将腰刀解下递给了伍杰。
第96章 断刀()
伍杰接过弯刀,拔刀出鞘,只见黑色的刀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晶莹发亮,看起来不仅色泽怪异,而且做工精良。
“难道真是什么神兵利器?”他心里顿时有些发虚了,但事已至此,开弓已无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笑道:“真是一把好刀!看起来就坚固锋利!要是能够亲眼见识下威力就好了!正好我手里也有一把劣质的铁刀,可以用来试刀。”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从腰间拔出一把三尺长的腰刀来,寒气森森、光可鉴人。
韩世忠见了,忍不住大叫道:“呔!伍杰!什么叫狗屁劣刀?这分明是夏人的冷锻宝刀,你究竟是何居心?!”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程风方才恍然大悟,“表面是要寻我刀的不是,实际上是敲山震虎,要给把我的刀砍折了,给我点颜色看看。”
他知道自己手里这把刀是用二十一世纪的高性能合金制成,锋利异常、坚固耐用,但究竟与古代的宝刀相碰撞,哪个更强,他心里还真吃不准,估摸着,两把铁器相碰,各有损伤概率更大。
更主要的是,他不想把矛盾激化,于是忙上前一步,劝道:“伍使臣,你这刀也是上好的家伙。两刀相交,必有一伤。这又是何必呢?不如把好刀留着砍夏人的脑袋。”
伍杰将手中的两把刀往里一收,生怕程风抢回去,似有深意地笑道:“一山不容二虎,总得论个高下长短。程部将你放心,若伤了你的刀,正说明你这把刀不堪用,回头去曲将官那随意挑拣一把吧。”
程风见伍杰如此态度,心中也有些恼怒,冷冷地道:“我若不愿意呢?我不想比试不成?我自己的刀自己做不了主?”
见程风着急了,伍杰反倒定下心来,他吃定程风心虚胆怯,心中暗喜:“看来这黑色的弯刀多是哗众取宠、徒有其表而已!今日定要断了他的刀,让他颜面扫地!”
他一对三角眼迸出一丝寒光,冷冷地道:“现在刀在俺手里,今日就由不得你了!”
他一使眼色,身边的那些亲兵们呼啦啦地就将他围了起来,将他护在圈中。
一名亲兵蹲在地上,将库克锐弯刀平放在地面,刃口朝上,双手扶住。
伍杰高声笑道,“大家睁眼看好了啊!看看俺剁破铁片子啊!”说罢,双手高高举起他手里的夏人刀,作势向下砍去。
韩世忠个高,看着伍杰举刀就要朝地面砍,顿时明白了他的伎俩,怒喝道:“直娘贼!有你这样比刀的吗?!若要真心比刀,不得两人各握一把刀凌空相击?!你这厮岂不是成心要坏俺们的刀?若坏了俺们的刀,老子好大拳头相送!”
伍杰转过头来,阴测测地一笑,道:“泼韩五,老子把脑袋伸给你打,只要你敢打,老子保证不还手。不过,老子必定要闹将到曲将官那去,保证你至少刺配个三千里!”
“你!”韩世忠怒目而视,却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在军队里就是如此,官大一级压死人,下级忤逆上级,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