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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将也是满脸忧色,“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团部驻地大雪纷飞,寒风灌进山坳里,“嘘嘘”地嘶鸣着。
“啊啊呃啊”
团部大院里,宁柔的惨叫声疲惫而沙哑,夹杂在风雪之中,却似一记记重锤敲打在众将士的心上。
郑三羊和卢铁生木然地站在小木屋外,任飞扬的雪花拍打在身上、脸脸,只是紧紧地盯着那扇虚掩的木门,面沉似水。
木屋里透出昏黄的火光,还有伍若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柔儿姐姐,再使点儿劲你再使点劲儿啊唔”
“宁医生,你莫睡啊,千万莫睡啊!再加把劲,娃娃就要出来了,就要出来了”
从村里找来的接生婆也带着哭腔了这可是团长的老婆,要真出了事,自己还能落个好?
“啊呃啊”
可是,宁柔的叫声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透着深深地疲惫。
“呜,你不能睡啊!呜呜柔儿姐姐,呜呜呜你千万不能睡啊哇呜呜呜”
屋里,伍若兰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屋外,郑三羊等人听得心底一沉。
完了!
完了!
“狗日的,”卢铁生红着眼骂了一句,眼泪却已滑落,“一个个龟儿子,都不晓得在干啥子!出去这半天了,连个接生婆都找不回来”
这里毕竟是个小村子,村中的接生婆折腾了半天没能把娃接下来,郑三羊和卢铁生只得派了八个兄弟去镇上找手艺好的却不想去了半天还没回来。
“呼哧”,郑三羊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团长再不回来就就赶不及了”
“吱呀”
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伍若兰腆着个大肚子,哭得梨花带雨,泪眼朦胧地望着郑三羊和卢铁生,“四维还没回来吗?呜呜”
两人艰难地摇了摇头,神色黯然。
“呜呜你们快去找啊!”一见两人摇头,伍若兰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你们快去找啊!呜呜柔儿姐姐呜呜柔儿姐姐就呜呜就想看看他啊呜呜就想再看看他啊”
郑三羊慌忙安抚,“你莫急,你莫急啊!团长就在曲村,我们已经派了两拨人过去喊了”
“那他咋还不回来啊?”伍若兰胡乱地抹着眼泪,哭得就像个慌乱的孩子,“他咋还不回来?呜呜柔儿姐姐都这样了他咋还不回来看看”
郑三羊撇过头,偷偷地抹着眼泪。
“我再去找!”卢铁生红着眼睛吼了一句,扭头就往门口走去。
“哒哒哒”
就在这时,村中陡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直奔团部大院而来。
“是团长,肯定是团长”卢铁生精神一振,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院门。
伍若兰也是精神一振,“吱呀”一拉木门,就要出来。
外面可下着雪!
郑三羊吓了一跳,连忙拦阻,“你快去看看宁医生,让她一定要撑住啊!”
“呃对,对!”伍若兰慌慌忙一抹眼泪,调头就往屋里跑。
郑三羊一声轻叹,连忙拉上了房门。
第307章 那声啼哭,风雪俱寂()
寒风呼啸,吹得漫天雪花簌簌而下,染白夜色,染白了山峦,染白了灯火点点的山坳。
团部大院里,风雪如晦,寒意刺骨。
“吱呀呀”
木门缓缓合上,将漫天的雪关在了门外,可是那刺骨的风却无孔不入,吹动着屋里的油灯,火光摇曳,一如风中残烛。
“啊呃啊”
宁柔瘫软在床上,双眸半闭,再无半点神采,豆大的汗水从俏脸上渗出,滚滚而下,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无力地呻吟着,声音早已嘶哑。
“宁医生宁医生”
床尾,被请来接生的仝二姐已然手足无措,只得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老泪纵横,“你可不能睡啊你可不能睡啊”
说着,再一次俯下身子去掰宁柔的腿。
“柔儿姐姐,柔儿姐姐”
伍若兰腆着大肚子踉踉跄跄地跑向到床边,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了宁柔那不断痉挛的手,好似发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乱地吼着,“他回来了他回来了都到大门口了”
宁柔浑身一抖,突然反手抓住了伍若兰的手,青筋凸起,“啊”,一声嘶吼,好似猛兽濒死的哀嚎。
“对!使劲”仝二姐顿时精神一振,“使劲,使劲啊头就快出来了”
“呃啊”伍若兰的手被捏得“咯咯”作响,宁柔的嘶吼声却又低沉了下去。
“就要出来了啊”
仝二姐心底一沉,声音里透着绝望,“就要出来了啊”
“啊”宁柔的声音却已似先前那般无力了。
“哇唔”伍若兰的眼泪又哗哗地流了起来,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柔儿姐姐”
“吱呀”
就在此时,房门被猛然推开,“啪嗒啪嗒”,三个半百妇人匆匆地朝床边奔来。
“咋样了?”为首的妇人直奔床尾,“头出来了吗?”
“顾大嫂,”仝二姐一开口就哭出了声,“出不来啊”
“腿还要再打开些!”顾大嫂一怔,慌忙俯身去掰宁柔的腿,“秦大嫂搭把手,寇大姐去床头照应着”
秦大嫂连忙走向了床尾,俯身抓住了宁柔的另一只腿。
寇大姐直奔床头,俯身去拧毛巾,“哗啦”,水花四溅,嗔怪地说了一句,“水都凉了,你们在干啥?”
“俺这就去打热水,”仝二姐满脸羞愧,连忙跑向了床头,端起脸盆就往门口跑,“这就去”
团里刚打完仗,医护排在忙着救治伤兵,根本腾不出人手,伍若兰也是个快要生产的孕妇,只得她一个人忙碌,又刚巧碰上了难产哪里还顾得过来?
仝二姐匆匆而去,顾大嫂三人合力调整了宁柔的睡姿,开始忙碌起来。
宁柔换了个姿势,好似恢复了些力气,轻轻地睁开了眼,声若蚊蝇,“他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回来了”伍若兰拼命地点着头,泪水却唰唰地往下淌,“他敢不回来”
“傻丫头”宁柔的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嘴唇轻轻地蠕动着,“他还要打仗呢”
“哇”伍若兰的哭声冲口而出,慌忙紧紧地咬住了嘴唇,拼命地摇着头,嘴唇却已沁出了血迹。
“准备了!”顾大嫂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大嫂,你帮着顺顺肚子夫人,俺喊使劲,你就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成不成就看你这一下了!”
“吱呀”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仝二姐端着盆热水匆匆地跑了进来,“热水来了”
“吱呀”
身后,郑三羊又拉上了木门,长长地松了口气,“好了,好了,这次应该能行!”
“狗日的,”卢铁生也松了口气,“总算找回来了这一下,可千万要成啊!”
“准能成!”风尘仆仆的林立中也紧紧地盯着那已然合上了的木门,满脸紧张,“顾大嫂可是全镇最好的接生婆了”
“狗日的,”卢铁生回头瞪了林立中一眼,“咋去了这么久?”
“排长,”林立中满脸苦笑,“风大雪也大,天又黑了”
“唉!”卢铁生一怔,望着飞扬的雪花一声长叹,“也不晓得团长啥时候才能回来?”
“哒哒哒”
卢铁生话音刚落,便听得村中陡然又响起了蹄声,连忙调头往院门口跑去,“团长回来了”
“哒哒哒”
蹄声直奔院门口而来,紧接着,“希津津”,马嘶声在院门口响起。
“团长,”卢铁生刚冲到院门口,就见李四维翻身跃下了马,连忙迎了上去,眼眶却是一红,“你可回来了,你可回来了”
“慌啥!”李四维一声断喝打断了卢铁生,径直就往台阶上跑,刚跑了两步,却是脚下一软,就往地上摔去。
“团长,”卢铁生吓了一跳,冲上两步,一把扶住了李四维的左臂,入手之处却是黏糊糊的一片,顿时心中一惊,“团长,你受伤了?”
苗振华也抢上来,扶住了李四维的右臂,“团长的马摔了”
“先进去!”
李四维一声低吼,却又听得宁柔的惨叫声隐约飘来,顿时心中一酸,奋力一甩膀子,将两人挣开,冲进院门,一瘸一拐地跑向了木屋。
“团长,”苗振华和卢铁生连忙追了上去,“你”
“柔儿,”李四维恍若未闻,嘶吼着冲向了木屋,“柔儿我回来了”
“团长,”郑三羊慌忙迎了上来,“莫事,莫事了”
“咋能莫事?”李四维脚步不停,一声大吼,“嗓子都叫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