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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四维心中一颤,悲伤如潮水般从心底涌起,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就往下掉,“唔嗯,我明天就呜就写呜”
李三光一愣,一脸奚落,神色中却多了一丝伤感,“你咋咋哭了?都是当当旅长的人了,咋咋还哭呢?你以前可可是从来都不不哭的!”
李四维慌忙去抹泪,手有些不听使唤,抹得满脸狼藉,嘴里却在逞强,“我我哪里哭哭了?我是军军人,流血不不流泪!”
李三光轻轻地摆了摆手,悠悠一叹,“还还跟你哥装?其其实,我也想想哭!这次出来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能活着回回去呢”
李四维连忙摇头,“三哥,一一定能!相相信我,一一定能!”
夜,更深了,房间里的灯依旧亮着,两个喝得烂醉的人还在聊着,聊着,声音飘忽不定,那其间的感情却是发自肺腑的!
都说酒后吐真言,于是才有了“三杯浑白酒,几句话衷肠”!
门外,苗振华找了张凳子靠墙坐着,眼前是朦胧的雨幕,耳中隐约传来房中两人的酒话,时而笑,时而哭,时而高亢,时而低沉。
“啪嗒啪嗒”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院外走来,溅起水花,穿过雨幕,径直向门口走来。
苗振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戒备的望着他,低吼一声,“哪个?”
“是我,”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来人上了台阶,停在门口,去了斗笠,正是宁柔。
“宁医生,”苗振华满脸惊讶,“你咋来了?这么晚还没睡?”
宁柔轻轻地摇了摇头,指了指透着灯光的房间,秀眉微蹙,“他他们没事吧?”
苗振华一愣,摇头苦笑,“都喝高了吧说了大半夜的话了,又哭又笑的,有时还把桌子拍得砰砰直响。可是,俺又不好进去,只能守着了。”
“唉,”宁柔轻轻一叹,摇头苦笑,“我进去看看吧。”
说着,她急忙就去推门只有她明白,有时,他只是个脆弱的孩子!
“吱呀”
门开了,根本就没有闩。
“啊”
两人一看房间里的情形,连忙走了进去。
房间里,李三光趴在桌上,埋着头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在呓语,“写信写信”
他就那么重复着,声音微弱而飘忽。
李四维已经缩到桌下,趴在地上,双目半闭,眉头紧皱,“能一定能能一定能”
似喃喃自语,又似梦呓!
“咋办?”苗振华满脸苦笑地望着宁柔,“咋能醉成这样了?”
宁柔连忙走向了李四维,“先把他们弄到床上去吧”
苗振华一怔,床只有一张,很小,但是除此,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第151章 找回的记忆和缘份()
记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能让你真正体会到什么是人生如梦!
“真真记不起来了?”
黑暗中,李三光的声音在李四维的脑海里翻腾,“真记不起来了真记不起来了”
黑暗,四周是无尽的黑暗,那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就像叠加的波,在共振和灵魂共振,四周的黑暗开始颤栗、龟裂。
“轰”
那黑暗终于被那共振的波击得粉碎,四周顿时一亮,那是山腰的一处村寨,依山而建的屋舍、空明的天、清翠的山、山脚下整齐的田、田野间川流的河这里是他从未到过的地方,却又像深深烙在他灵魂伸出的印记。
李四维的心中一片清明,这里一定就是四方寨了!
一个个鲜活的人突兀地出现在寨子里,“原来那个李四维”,他的爹娘、哥哥和那一帮子衣衫褴褛的少年他们肌黄面瘦,他们脸上挂着笑,时而质朴、时而狡黠,他们在山林中啸聚,在河流中嬉戏,在市井中横行突然,他们的笑容都消失,面容凝固了,他们死了?是的,他们一定是死了,在大场前线!姚胖子说过,四方寨的娃娃悲伤如潮水般涌来,李四维在哭,他却感觉不到眼泪滑落,只是,那潮水已然淹没了整颗心!
眼前突然一黯,瞬间又再次亮起。恍惚间,李四维又置身于一座城中,古朴的房屋、狭窄的街道、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这里是江城吗?一定是了!那穿着军装、挎着老套筒的少年不就是自己吗?不,是“原来的那个李四维”!
突然,天黑了下来,孤星冷月挂在天边,有气无力,根本照不亮大地。
那少年带着几个兄弟踉踉跄跄地从一条小巷子出来了,他们在说着什么,笑声在街头回荡。
“救命啊救命啊”
一个惊恐声音突兀地在街角响起,那声音好耳熟,是柔儿,对,是柔儿。混蛋哪个混蛋在欺负柔儿?那样娇柔的姑娘他也舍得欺负!
“住手住手”
他愤怒地呐喊着,想要冲过去,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那呐喊也听到他慌了,拼命地挣扎着,呐喊着,“柔儿不怕不怕”
一切却是徒脑,但那个少年却已经冲了过去,他就是“原来那个李四维”吧?
“住手!”他高叫着扑了上去,却突然僵在了那里。
“四哥,四哥”
他的同伴急忙冲了上去,却是拉住了他,“不要啊,四哥”
李四维愣住了,他挣扎着,终于看清了街角的情形,一个穿着少尉军服的大汉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宁柔的手腕,回过头来,对那群少年怒目而视,但他只有一只眼,潮红脸上神色狰狞,“还不快滚!”
一众少年愣在原地,神色阴晴不定。而宁柔还在拼命的挣扎,可那柔弱的身子又如何挣得脱那大汉的魔爪?
“打倒他,打倒他你们不能当逃兵!”李四维在怒吼,却已经发不出声音,急得想哭!
“兄弟们,”那少年挣脱了同伴的手,满脸涨红,怒吼着,“老子李大炮的兄弟不能当逃兵!”
他话音未落,就合身扑向了那个独目大汉!
那独目大汉猝不及防,慌忙迎战,放开了宁柔。
“快跑!快跑”那少年冲宁柔大吼着,和独目大汉扭打在一起,“快跑!”
宁柔一怔,就要上去帮忙,却被一个少年拦住了,“你快跑兄弟们,上啊,大炮的兄弟不能当逃兵!”
他吼着扑了上去,一干少年纷纷嚷着冲了上去,“大炮的兄弟不能当逃兵!”
宁柔一咬牙,转身跑了。
李四维望着那打成一团的人群,心中一酸他们就是“原来那个李四维”和他们的兄弟吗?他们死了,都死了,死在了那个战壕里。
李四维哭了,“呜呜呜”
他听到了他的哭声,他感觉到脸上那湿漉漉的泪痕这不是梦?
“四维,醒一醒!”宁柔的声音在他突然传进了他的耳多,惶急又心疼,“四维,你醒醒啊”
“呼”李四维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宁柔的脸,那张俏脸上满是心疼的神色,透着疲惫,泛着苍白的光泽。
“柔柔儿,”李四维怔怔地望着她,满面泪痕,声音沙哑,“我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我知道,”宁柔点着头,眼中泛着泪光,“你的梦话,我都听到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李四维听不到自己在梦中的呼喊,宁柔却将他的呓语听得清清楚楚!
“我”李四维一怔,定定地望着宁柔,泪痕未干,“我刚想起来你却一直都记得,对不对?”
“我”宁柔轻轻地点摇了摇头,“在光明岭上,我才认出你李大炮的兵不许当逃兵!”
宁柔哑着嗓子学着李四维的声音,笑了,笑得泪流满面!
宁柔学得并不像,那模样却让李四维心疼,他猛地将宁柔搂入了怀中,紧紧地搂着,“傻丫头,为啥不告诉我?”
宁柔坐在床边的板凳上,任由躺在床上的李四维搂在了怀里那姿势并不舒坦,但她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夺目,“在富金山上的时候,我本想告诉你的,可是我不知道该咋说?真的不知道该咋说?那天晚上,我我本不该一走了之的”
“傻丫头,”李四维搂得更紧了,“你不走又能咋样呢?跟他讲道理么?他可是个浑人呢!浑人喝了酒就更浑了”
宁柔一怔,抬起头望着李四维的下巴,“那后来咋样了?”
“后来?”李四维低下头,温柔地望着她,呵呵一笑,“后来的事不重要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躺在这里吗?嘿嘿,李大炮可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呢!”
宁柔一怔,笑靥如花,“是呢!李大炮可不是软柿子呢!”
李四维笑容更甚,突然浓眉一蹙,“柔儿,我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