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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齐齐点头，连最先表示不服的唐心慈也沉默了下去。
方才南宫离去时的神态。他们都有看在眼里，很显然，那少年心中已有成策，只是不知为何。他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想必……军师他是有所顾虑吧……”
曲无依默默叹了一声，便扶着动心大师退下了。
其后，众人各自散去，各忙各事。
……
……
南宫没有让他们失望。
他想了很久，也想得很认真。很深刻。
直到夜幕降临，梁紫与林轩然二人在隔壁相继入睡，听见她们匀静的呼吸，南宫才悄悄地下了床。
他站在二女的门前静静地驻足，屏住了呼吸，站了很久，也看了很久。
他看着那两张秀美的脸庞，一张纯真而无瑕，即使睡梦中，也挂着盈盈喜意。而另一张。则是恬静，平和，一如浊世清莲。
良久之后，南宫的心中便有了决定。
于是当晚，他就一个人下了山。没有惊动梁紫和林轩然，甚至没有告诉叶剑藏，直接让小鲲鱼把自己送到了五绝寨中。
在夜色和雨声的掩隐之下，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在凤鸣卓的面前。
青年道士似是早有预料，挑灯夜读，勤修不缀。对于南宫的到来，他也没展露出多大的惊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话。凤鸣卓开门见山道：“军师有何见解，但说无妨。”
南宫略一沉默，便将今日和梁紫二人说过的话，准确来说，是将他对梁紫说过的话简述了一遍。
“你疯了……”
凤鸣卓第一时间就表现出与梁紫一模一样的反应，倒吸一口凉气。
南宫对此毫不感到意外。一来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提议的确太过惊世骇俗，二来是……这三个字太过熟悉。
“建议权在我，决定权在你。”
南宫默默说了一句：“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接受与否，全看你选择。”
凤鸣卓闻言沉默了很久，又说了句跟梁紫相似的话：“你觉得……这个建议，我会接受吗？”
“我觉得你会。”
“为何？”
南宫摇头不答，只是轻声说道：“……但是我希望你能拒绝。”
凤鸣卓忽然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希望可以拒绝，但很可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的军师。”
“你的失望，是大唐的希望。”南宫看着他，认真说道：“但你，将会成为历史的罪人，你不后悔？”
“后悔？或许吧……”
凤鸣卓叹息一声，声音低不可闻：“但是后悔，有些事情也不得不去做啊……不然，恐怕就连后悔的机会都要失去了……”
南宫：“……”
“来吧，我的军师……咱们好好谋划谋划，怎么去做好这个罪人……”
说着，青年道士便长身而起，光头少年抿了抿嘴，紧随其后。
在二人看不见的屋外，一个黄衣少年坐在屋顶，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漏，然后面露微笑，意味深长。
天亮后，南宫才回到江流村。
可刚回到村口，便恰好见到早起晨练的梁紫。
少女见他出现，略感奇怪：“咦？你伤还没好，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伤已经好多了，可以下床。昏迷了三天，一夜没有睡意，就起来看看……”南宫微微一笑，随口敷衍了一句。
“难怪刚才见你不在……要不是小鲲鱼没反应，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梁紫嘀咕着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确信他真的好多了，至少断裂的骨头已经开始痊愈，体表的外伤更是早已连痕都找不着了，这才放下心来，然后便开始例行的拧麻花……额，是练灵月舞。
她一边拧，一边说道：“我说你这身体也太强大了点……前两天还被那冰块脸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光是替你接骨，就花了一整天，可今天都好得差不多了……”
南宫在她身边跟着做一些简单的动作，说道：“还好吧，都是轩然医术高，不然也好不了这么快。”
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渐渐地，南宫就跟不上梁紫的动作了，反正他也是活动一下筋骨而已，于是干脆停下，欣赏着少女的美态。
约莫半个时辰，梁紫终于练完，小脸热得通红，被雨水一淋，甚至蒸腾出一股热气来，如云中仙子一般。
南宫说道：“对了阿紫，那鲁鲁塔在你这吗？”
“在。”
“那给我，我拿去研究一下……”
“给！”
没多想，梁紫直接便扔了过来。
南宫连忙接过，攥在手心，可一想到昨夜和凤鸣卓的商议结果，却感觉有点心虚。
抬头看了看雨中的少女，发现后者神色如常，似乎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便暗暗松了口气。
尽管大雨，也能见到东方发白，这时的林轩然也起来了。
她出到屋来，打着哈欠，柳腰舒展，双掌交叠，缓举过头，慵慵地伸了个懒腰。
海棠初醒，别有一番美态，看得南宫眼都直了，忘乎所以的盯着她发呆。
见到南宫的痴态，轩然脸上一红，便连忙收手转过头去看着别处。
被这么一打断，南宫也醒过来，心里却暗自叹息了起来。看来，自己昨晚做的决定，真是正确的选择。就为了守护这样的美态，哪怕沾染再多的血腥，那也是值得的。
林轩然转过头后，两个呼吸间又恢复了平静，默默地走过来检查了一番南宫的伤势，点了点头，说一句“明天痊愈”，就自顾自洗漱去了。
梁紫淋了一阵雨，练了一会功，也跟着去了。
看着二女的背影，南宫只是会心一笑，只觉得仿如梦中，却又那么的真实。
一时间，竟然看得痴了。（。）
第六十八章 敌袭（）
这里是南屏关。
这座建立在大唐江南最北，融天岭最东南的军事土城。
因为最接近漠北源，每到干燥时节，被刀子一般的西北风刮来的浮土，落在高大的城墙上，落在简陋的营房上，落在将士的被窝里……无孔不入的浮土仿似要覆盖城中的一切
每天入夜睡前，将士们抖一抖被铺，都会抖起一层扑腾的沙尘暴。
然而此刻，这座土城却沾染了前所未有的湿意。
而带来湿意的，是一场数十年不遇的大雨。
大雨绵绵，不仅覆盖了融天岭山脉内的北部地区，也淋透了半个大唐。在距离天绝谷覆灭的三日又三日后，时间没有尽头，这雨也似乎没有了尽头。
“这大雨……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王大年站在墙头上，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天空，狠狠地吐了一口气，一想到城中已有尺深的积水，他的心情便不由变得比这漆黑的天空更要黑上几分。
王大年是一名老兵，十六岁从军，投身浩气盟神策门下， 一晃，从军便有二十年，他也在南屏关待了二十年。
期间，南屏关在恶人浩气之间数易其手，王大年经历过的大小战斗也不计其数，从一个最低级的士卒开始，摸爬打滚二十年，如今终于爬到了百夫长的位置。
历史上，能以凡人之身担任百夫长之职的，不超十人之数。而王大年，便是其中之一。
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殊荣了。
当然，这个位置应该也是他戎马生涯的尽头了，而王大年也是知足了，也没有奢望过能再进一步。
如无意外，他将会在这个位置上再呆五年。
五年后，尽管再不愿意，他也会退伍。
而神策门对于退伍老兵的待遇。一向都十分不错。
在这墙头上再看五年日起月升风聚云涌之后，王大年就要解甲回乡。
到时候，他可以娶一个不错的媳妇，生个娃……嗯。最好是个男娃，这样就可以教他刀枪战术，给他讲当年老爹在边关的峥嵘战事。
就这样，安享晚年，当然。同时也承受着，多年戎马生涯带来的旧伤隐患。
这样的未来……似乎也不错？
若是在平时，想到这些时，王大年总会不经意地挂上笑容，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憧憬。但是此刻，他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这见鬼的大雨啊……”王大年喃喃说着。
他觉得，这样的天气……
很危险！
这是一种毫无来由的猜测，至少，目前没有任何的迹象证明他的担忧是有根据的。
这一切，更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