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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
他闭上眼睛,对已经将绞盘扭动起来的官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城头上,两架调整过角度的抛石机一震,拉伸到极致的绳索猛的收缩,将横臂另外一端的石弹抛飞到空中。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两架投石机加起来足有六十枚的石弹砸落到城头下的隆山百姓人群中,瞬间出现了大片的伤亡。
这突如其来的可怕打击,几乎把这些搬运麻袋的隆山百姓惊呆了。
从没见过如此死伤的他们,有的在回过神后大声求饶,有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甚至有人直接被血和脑浆吓昏了。
“继续!”
莫伦硬起心肠,不为所动,再度对操纵抛石机的官军下达了命令。
一连三波抛石机砸下去,这些被驱赶填河的隆山百姓死伤了一百多,彻底陷入了崩溃。陈武派出督战的义军连砍了十几人,才勉强将他们重新弹压住,继续驱赶着往里填。
不少义军士兵虽然面带不忍,但也知道如果这些人不去做,就可能轮到自己去送死。在别人的命和自己的命之间该选哪个,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更何况这些隆山百姓对他们来说其实是陌生的外乡人。
一路从沂城杀到这里,很多义军士兵身上已经有了几分真正军人才有的冷酷,那是对生命的漠然。
在刀枪的弹压和义军的强制驱赶下,前后经历了半天时间,护城河终于被填出一条勉强可供通过的路。这些被抓来的隆山府百姓,也因此死伤大半。从义军的阵前到隆山城下,到处都是破碎的残肢断骸。幸存的隆山百姓在嚎啕大哭,城头上不少官军民团也在哭,士气跌的厉害。
“可以试着攻打几波了,先给隆山官军点压力。”
陈武带着义军高层在城外观察了片刻,做出了决定。
随着这个决定,当天傍晚,太平义军给八万流民发放的粮食在往日的基础上再次降了两成。
在这之前,流民每天能领到的粮食就只能勉强吃个半饱,保证能不饿死。现在再降两成,真的是要到了能饿死人的地步。很多忍耐不下去的流民,尤其以后加入的鹿山流民为主,开始不满的喧哗起来,随后就是躁动、串联。
然而,这些鹿山人很快发现,对义军不满的几乎比比皆是,但敢于响应并出头的却没几个。
惊怒之余,他们很快想到了一个原因新兵营!
鹿山中那些青壮、刺头、敢闹事的,都已经提前被陈武招入了新兵营。
这人数足有四五千的新兵营,虽然一直处于半放养的状态,没什么训练,但毕竟有了编制,可以享受义军的待遇。虽说比义勇营要差了不少,饭也是定量的,没法随便敞开吃,但至少可以保证基本吃饱,这可比外面那些流民强多了。
对于刻意减少粮食供应的事,义军也提前做了说明。不管是谁,胆敢跟外面的流民一起闹事,就从新兵营中开除!
这一条简简单单的命令,立即让这些新兵营的人老实了下来。
不闹事,自己能吃饱。跟着闹事,这个保险的饭碗就得丢,还得挨军法。其他人过得如何,干自己何事?
有这样的想法在,很多新兵营的义军不仅没有跟着闹,反而开始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主动协助义勇营镇压流民。该讲的道理都提前说了,义军的粮食就这么多,给外面的流民吃得多了,给你们的就少了。
听上去很通俗易懂,不是吗?
于是,短暂的闹剧没到天彻底黑下来,就被迅速平息,就连稍大一点的涟漪都没造成。然而,问题终究没有被解决。人是要吃饭才能活的,就算闹事的被镇压了,没粮食吃还是要饿死啊。
有人隐隐想到,义军第二天或许会有什么动作。
如同这些流民中的聪明人预料的那样,第二天一大早,义军这边造饭后,流民们很快看到了曾经在鹿山城外出现的一幕:一辆辆放粮的大车上,除了分发的粮食外,还有一筐筐已经煮好的米饭。
“义军招募好汉啦!敢上去攻城的,大米饭管饱……”
有先前鹿山的例子,再加上昨晚有意的克扣,宣讲的义勇营还没说几句话,就被蜂拥而上流民吓坏了。看着比上次热烈十倍的流民,那义勇营头目赶紧命人维持秩序,然后从中开始选拔。
两个时辰后,第一批千人规模的流民吃饱了饭,在惴惴不安中被拉到了阵前。
这些临时的炮灰,再度被编入了只有这个时候才存在的先登营。每人身上背一小袋泥土,继续加固昨天填出的路,同时人手发了一根竹枪。一些曾经在鹿山中证明过自己、这次再度报名的,被特别挑了出来,待遇明显好了不少。有的给了木盾,还有几个会些武艺的,甚至给了一套纸甲。
第93章 佯攻()
随着沉闷的鼓声敲响,这些先登营的人背着麻袋,提着竹枪、木盾和云梯,开始往隆山城下冲。
“贼军开始攻城啦!”
城头上的官军一直警惕着太平义军的动静,看到先登营的人出动,立即高声喊了起来。操作床弩和抛石机的官军士兵做好了准备,只待贼人进入射程就会立即攻击。其他的官军也在城墙垛口后面严阵以待,不过大部分看上去还算乐观。
毕竟,这一批进攻的贼军看上去毫无组织可言,手里的武器只是竹枪,很难刺破他们的皮甲,唯一能攻城的更是只有简陋的云梯。面对隆山府城的城墙,这些贼人实在谈不上什么威胁。
更何况,官军城头上还有抛石机和床弩!
由于射程更远,四架床弩最先开始攻击。昨日对付填河的隆山百姓,这些官军显得十分犹豫,也着实憋了口气。现在对付真正的反贼,他们可没有丝毫手软。伴随着机括发动声,多达十二根的标枪带着可怕的力量呼啸飞出,射进了先登营的人群中。
几乎是立刻,就有惨叫声响起。
然而,这批进攻的先登营士兵,被提前叮嘱了要尽可能拉开间距。区区四架床弩,威胁实在不能算大。虽然几轮下来的确杀伤了一些义军,但还是很快被先登营的人冲到了一百五十步以内。
官军的投石机当即发动。
他们早已经提前定好角度,得到莫伦的命令后,立即松开了绞盘。
顿时,一块块足以把人脑袋砸破的石弹从天而降,如同超大威力的冰雹雨,在义军相对密集的地方开花。由于规模更大,这种投石机的威力远超床弩。起码二三十名义军在这一轮打击中死伤,而且几乎没有轻伤,动辄筋骨断裂。
这样的打击,对于一群流民临时拼凑的先登营,太过于可怕了一些。
只是,这些注定了炮灰命运的流民心中清楚,督战队就在后面虎视眈眈的看着,对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先前鹿山一战,也让大家知道拼下去说不定还有活路,所以没人后退,一个个咬着牙往前冲。
人群中,梁嗣穿着一套肩膀处有些破损的纸甲,吃力的背着起码有三十斤的小袋泥土,头也不抬的往前跑。
作为鹿山一战中参加过先登营,并且还曾杀了一个官军的幸运儿,梁嗣这次意外的得到了优待。身上的纸甲虽说明显是用过的,刀口处还有干涸的暗红色血痕,但比起什么都不穿的终究强太多了。除了这套纸甲外,梁嗣还有记住出发前义军头目给他们宣讲的话:“官军的抛石机角度调整起来比较麻烦,只要注意躲过第一轮,你们就只管闷头往前冲,出了那个范围基本就安全了!”
这话本身倒是没错的。
可事实上,就算冲到城下,他们一样要面临滚木礌石的打击,还得攻城。就危险程度而言,未必能好哪去。但这些先登营的流民顾不了那么多了,也没时间去想。在抛石机的威胁下,他们脑中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先躲开石弹再说。
或许是运气不错,又或者是梁嗣自己的位置比较偏,在身边的同伴先后倒下好几个后,梁嗣顺利冲到了护城河边上。
昨天夜间,官军试图从城头上用绳筐放人下来,清理护城河的泥沙袋,但被陈武的步弓手乱射一通、杀伤几人后,便再也没有人敢下来,到现在还维持原样。由于天气酷热,昨日倒在这里的隆山百姓尸体,已经有不少开始发臭,模样看上去极为凄惨可怖。梁嗣不敢多看,将背上的小袋泥土匆匆扔进河里,踩着还能没过小腿肚的水冲到城墙下,同跟上来的几人一起立起云梯。
相比于鹿山时的云梯,这些新造的云梯经过陈武指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