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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千名义军士兵立即踮起脚跟,翘首朝将台上看去。
一番装腔作势后,虚云拿起了签筒,熟稔的晃动起来。里面的小机关,配合独门的手法,可以保证摇出任何一根他想要的竹签。不知道多少次替隆山府的贵人们卜卦的他,做这种事已经是轻车熟路。但今天,这签筒却像是灌了火炭一般,拿着烫手的要命。
这可是替造反的流民反贼卜问前程啊!
若是消息传出去,这些暴民在起兵造反前请了他虚云卜卦,结果又是吉签,那下场不用多想,必然是被官府打成暴民一党。哪怕他认识不少隆山府的达官贵人,都未必能保得住。之前的名声、财富、地位,乃至小命,全都完了。
可若是不配合……
他一边用僵硬的动作摇着签筒,一边想起了早上义军头目威胁他的话。毫无疑问,这些连官差都敢杀的人,会当场砍了他的脑袋祭天。再者,自己撑过这一难后,找机会说不定还能改头换面、觅地再起!
哪怕有一分可能,都比横死当场强。
只能这么做了。
“龙虎道的诸位祖师爷在上,小道也是被这些不要命的反贼们逼得啊。”
他心神不定的念叨着,小拇指尖在签筒下面轻轻一按,手腕一抖,哗啦哗啦的声音突然停止。惯性作用下,一根青色的竹签被抛了出来,落到了卦桌之前。清脆的声音响起,让虚云眼皮突然一跳。他猛然发现,由于手指比想象的要僵硬,自己刚才用力时稍稍多了一分!
出来的竹签弄错了!
几乎是立刻,冷汗就止不住的从背上渗了出来。
然而,整个校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结果。
虚云道长深吸了一口气,佯装镇定,缓缓伸手拈起竹签,低头看了一眼,“喜不自禁”的对陈武道:“上上签!大吉!”
“恭喜将军,此番事皆成,有功!”
声音不算大,但安静之下,足够前排的义军听清了。当虚云说出“大吉”二字后,前排的义军们不由大喜,放声欢呼出来。不知道谁先带头举起了手中长矛、竹枪,其他的义军也跟着举了起来,放声高呼。却没人注意到,在宣布了结果后,虚云手指颤抖着,将那支代指凶相的竹签偷偷收拢进道袍的大袖中。
确定没被发现真相,他提到嗓子眼的心重新落下,这才注意到自己后背的道袍整个湿透了,简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龙虎道祖师爷保佑!三清道尊保佑!弟子这里拜谢了!”
自觉逃过一劫的虚云已经打定主意,这次若能回去,一定要给各路道尊烧上七七四十九柱的高香。
第30章 拔营和火烧长山()
沂城县衙。
被一城数万百姓视为父母的沈县令,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中的青玉镇纸那是他花了大价钱托同僚从巴陵郡买来的心爱之物。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位沈县令今天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甚至是焦躁。
上周派出去的典吏和捕快们,到现在还没动静。两天之前,沈县令就有点急了。只是觉得自己治下不可能出事,所以才耐心等了等。可至今仍旧没有消息,就让沈县令有些不安了。该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难道是先前那些袭击了官差、烧了山神庙的贼人又出现了?
可是,自己足足派出了一队城防营,还是少说十几号捕快。就凭普通的流贼,应该不敢动才对。
沈县令思来想去,没想出一个答案,于是叫来了自己的幕僚,吩咐道:“派几个手脚麻利的下去,把王典吏他们催回来。”他到现在还认为,下去收税的典吏和捕快们是有什么事耽误了,而不是遇到了叛乱。
命令发下去,沈县令松了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五年前外出打猎,坠马摔断了腿的时候,似乎就有同样的感觉。
发呆了片刻后,沈县令摇了摇头,重新拿起了手中公文。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
随着上上签的卜卦结果传遍义军,就连最后排的人也跟着欢呼起来。
事皆成!
这个好兆头,给了不少义军强烈的信心。一时间,初创的太平义军倒也有了几分气象。见状,陈武趁机宣布,义军开拔,起兵攻沂城!
随着他命令一下,太平军缓缓行动了起来。
马队被陈武分成前后两队,后队殿后、防止有人借落后逃离;前队早早的放了出去,在前面探路。两队步军走在前面,遭遇敌人后随时可以接战。之后就是三千余人、蔓延出数里的义军队伍了。老弱妇人都有,或是背着包裹,或是推着小车,或是挑着担子,拖家带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东南方向进发。
仅仅是整个动员起来、离开长山镇范围,就用了四五个小时之多。
很多义军,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者,都对故土有着难以理喻的感情。若不是留下必然会被饿死,只怕就算用刀赶他们也不走。饶是如此,当时间到了正午时分,看到仍旧有几十人死活不肯离开,陈武不得不动用了狠招。
杀人,是肯定不行的。
如果只有一两个也就罢了,他不介意拿对方立威。可这里足足有几十人,而且大都是镇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就让他无法下杀手了。不然落得一个残暴无仁的名声还是轻的,甚至可能当场引得义军内部分裂。
当然,也许有人会奇怪,陈武为什么会对这点人大动干戈。如果可以,陈武巴不得把这些老人全部抛下。但他们不肯走,很多后辈子侄为了尽孝,也不肯离开。就算勉强逼着走,他们的心也还在长山镇,天知道打起仗来能有多少士气。为了彻底断绝这些人返乡的想法,陈武就算绑,也要把这些人全部带走。
至于不杀人也能解决问题的法子,《帝国》中还真不是没有。
“甘兴,带五骑回镇中,放火烧屋!”
他就不信,一把火把整个长山镇全部烧了,还有人能不走。
这个命令一下,整个义军立即骚动起来。留守的长山镇老人实在没想到陈武如此绝情狠辣,不由流泪恫哭。很多内心深处想着起义失败后还能逃回来继续生活的义军士兵,也纷纷出言恳求,希望陈武能收回成命。
“这可是咱们老家,怎能轻易烧毁?”
“我李家五代的祖宅和祠堂都在这里,若是毁了,九泉之下有何颜面见我李家先祖?”
“还请陈将军多多宽谅!”
“这么好的房子,就这么白白烧了实在可惜啊。”
请求的人比想象的还要多,但这更加坚定了陈武的念头。他一边强行否决了这些人的要求,一边道:“诸位乡亲不必如此,区区一些土屋罢了,等将来义军打下天下,人人有三进三出的大院。就算想要衣锦还乡的,本将也可以拨下钱粮,重修长山。退一步讲,若是义军败了,众将士全都要被抄家灭族,纵然有房子又有何用?”
这番话,让义军上下默然,只能眼睁睁看着甘兴他们一把接一把的火点燃了房屋。太平镇本就大旱三月,再加上今天难得起了点风,火势很快蔓延了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一道道的浓烟冲天而起,远在几里开外都能看得见。
“夭寿啊!”
有被火势逼着退出镇子的老人,痛哭流涕的骂了出来。可就算再忿恨、再不甘心,想要挽回也已经不可能。
在激起了不少人不满和反对的同时,陈武的这把大火,也彻底断了义军的念想。最终,这些长山镇人只能三步一回头的,在马队的驱赶下,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世代生活的家。当这一步迈出后,这些义军终于跟过去的农民身份诀别。只要再经历一场战斗和杀戮,手上见了血,他们就会迅速演变成真正的义军和暴民尤其是义勇营和精心组建的两支步军大队。
到那时,他们才会成为陈武可用的力量。
因为火烧长山耽搁了太多时间的缘故,第一天的行军,大军只往前行进了六七里路。
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频发,走散的、掉了包裹家什的、小孩摔破了腿的、推车陷坑里断了轴的……早有预料的陈武,做了一些针对性的准备,并赶在下午四点之前就命令义军停止。随后,两队步军另寻平地扎营、安排岗哨。义勇营的人则配合帮忙,并在陈武和典勇半教学、半督促下挖了一道防骑兵的壕沟。
妇人和婆子们开始收拾家伙、埋锅造饭。
头一次经历这种事,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