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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说哪里话,您好好保重身体才是。”说话间,赵祯从王妃张氏手中接过汤药,亲自服侍赵元俨服药,尽显孝道。
如果是平时,肯定会推辞不敢当,但是今天,赵元俨很从容地享受这个殊荣,这是临死前的荣耀,也是为成全皇帝尽孝道。
也不知是一碗汤药下肚起了效果,还是皇帝亲临探望的慰藉,抑或回光返照,赵元俨的精神好了很多。
“你们都出去,我和官家说几句话”赵元俨一声吩咐,赵允熙等人纷纷离去。皇城司的贴身护卫也退出房间,屏退左右,守卫在外,房间里只剩下叔侄俩。
赵元俨道:“官家,于国,你我是君臣,于家是叔侄有些话原本不该老臣多嘴的,但如今命不久矣,忍不住想和官家唠叨几句。”
“皇叔,您请讲!”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说得对了,官家您记在心上,若说的不对还望官家莫要怪罪,莫要迁怒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孙。”赵元俨仿佛有些担心,哪怕亲如叔侄,也有伴君如伴虎的担忧。
“皇叔尽管说便是了,受益好生听着。”四下无人,赵祯不再以帝王自居,此刻在叔父面前变成了那个初名赵受益的晚辈。
赵元俨淡淡一笑,轻声叹道:“恍惚间,我还记得官家满月时的模样,一转眼却已经三十多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啊,真快!”人到中年的赵祯也深有感触。
“虽说自打你出生后,我便不怎么参与朝政,想必你也知道是为什么。”临死之际,赵元俨少了许多顾及,直言道:“我完全理解,太宗诸子多早亡,当时除了先帝便只有我这一个亲弟弟年富力强,地位尊崇,而那时你还年幼,章献太后提防是应该的。
老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兴许正是因为这些年远离朝堂,冷眼旁观,才能看的更清楚。有些事情,还请官家多上心。”
“请皇叔赐教。”赵祯很清楚,赵元俨今日不是拉家常,而是确有要事叮嘱。
“赐教不敢当!”赵元俨咳嗽两声,说道:“江山稳固需要代代传承,先帝诸子,唯有官家一人留存。而今官家的三位皇子早夭,实属遗憾”
提及此事,赵祯的脸色有些低沉,子嗣之事确实让他很忧心。
“提到官家伤心处,还望莫要怪罪。”赵元俨道:“官家还年轻,莫要着急,听闻宫中的张美人有了身孕,可喜可贺。不过为了皇家子孙繁盛计,还望官家多选宜子之女入宫,绵延子嗣。”
赵祯点头道:“会的,皇后已经在安排了。”
“哼哼!”赵元俨脸上拂过一丝有些怪异的笑容,续道:“天下盯着后宫嫔妃肚子的人太多了,有人是忧虑社稷传承,有的是期盼皇家诞育子嗣,可有的人却是”
欲言又止,但赵祯了然于心,只听赵元俨续道:“皇子未降生,所以宗室子侄蠢蠢欲动,巴望着能有机会入继。官家没有亲兄弟,单以血缘论,所有的堂兄弟没有亲疏之别,但他当年曾被先帝接入宫中抚养,自然另当别论。
人啊,如果某件东西从来没有机会得到,便不会念念不忘,但如果有机会,却只差了一点点,便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父子两代都曾抚养于宫中,心中会有怎样的奢望和执念可想而知。”
赵祯苦笑道:“哼哼,皇叔啊,看来朕当年有些着急了。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给他们奢望的念头,兴许”
“不是官家着急,着急的另有其人,才会借那孩子入宫,以至让官家有些被动”
赵元俨若有所指道:“听说高家的女儿许给了汝南王府的十三郎,侄子加上外甥婿,更加与众不同了。若非亲出的嫡子,在中宫眼中,谁能与之相比呢?”
赵祯猛然一惊,半天没有说话。
赵元俨轻声道:“皇家在意江山传承,勋贵则在乎富贵权势,祖先留下的老本吃不了几代,所以从龙之功,总会有人惦记的
官家切记小心内外勾结,老臣是担心有人错了主意。若天不遂人愿,无皇子诞生也就罢了,倘若有宵小作祟的*,天理难容啊!”
赵祯心中又是一惊,他不由在想,前面的三个儿子当真都是自然夭折吗?会不会突然之间,心头像是被捅了一刀,很疼
赵元俨看在眼里,迟疑片刻,话锋一转道:“老臣在的时候,终究是皇族长辈,无论哪个子孙都要卖几分面子,略微敲打便能乖巧一些。以后老臣不在了,皇族再无长辈压制,恐有人按捺不住错了路子,官家切莫小心啊!”
赵祯听的分明,皇叔的提醒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兴许他知道什么,但无法明说。兴许还为自己默默做过许多事情,直到如今再也干不动了,特意悄然提醒自己。
“皇叔,受益谨记在心。”
“嗯!”赵元俨悠悠道:“不过老臣算有个请求吧!”
“皇叔但说无妨。”
“不到万不得已,切莫血流成河,也算给后世子孙积些阴德。”赵元俨沉吟片刻,沉声道:“说句不孝的话,诸位皇兄英年早逝后,我便在时常在想,是不是父皇(赵光义)当年对大房有些太过了”
赵祯心中一动,这句话却是有些不孝,甚至大逆不道,但仔细想来,兴许皇家辛秘,谁说得清楚呢?
“皇叔,受益答应你!”沉吟片刻,赵祯点头答允。
赵元俨轻轻点点头,兴许是交代过重要事情后再无牵挂,心情轻松,精神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嘴角多了些许笑意。
沉吟片刻,赵元俨叮嘱道:“官家,老臣时日不多了,你千万保重身体,大宋江山,祖宗基业都靠你了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孙,还望官家多加关照。”
“皇叔尽管放心,会的!”赵祯重重点头,许下诺言。
皇族子弟只要安稳忠诚,他自然愿意手足情深,兄友弟恭,可如果蠢蠢欲动,图谋不轨,那就休怪不念血缘,辣手无情
*
ps:史载:元俨病甚,上忧形于色,亲至卧内,手调药,屏人与语久之。
第六十五章 简在帝心()
离开荆王府,赵祯的心情很沉重。
皇叔病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赵元俨的那番话,让他心里久久难以平静。
无情最是帝王家,真的如此吗?赵祯冷笑一声,回到了垂拱殿。
天色渐晚,往日这个时候他多半是去看有孕的张美人,或召幸年轻的妃嫔宫女,继续造人大业。但今天,赵祯只是坐在垂拱殿,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发呆。
近侍们皆以为荆王病危,官家心中悲痛,故而没有人敢轻易打扰,只是按部就班地伺候。比如按时送上茶水,以及将奏疏送上御案。
好一阵之后,赵祯才长出一口气,没有人知道在这个过程里,皇帝心里波涛何等汹涌,又如何归于平静。
无论如何,都不能荒废朝政,尤其是看到那些特别封存的秘奏,赵祯更不敢懈怠,命内侍验过密封之后,开始批阅。
前面两份赵祯看的平静,但是到第三份的时候,好不容易平静的脸上再起波澜,逐渐的阴沉下来。
奏疏来自于利州路转运使陈贯,是对兴元府平叛事宜的详细陈述,内容却与曹仪的奏报大相径庭。
最终剿灭叛军,擒杀邵冲的确实是怀安军,但夜袭击溃叛军,解兴元府之围的却是武侯军,那支没有人太在意的乡勇。
“定军山少年孟韬,率义勇绕道奔袭百多里,夜袭破敌”陈贯在秘奏中将来龙去脉写的很清楚,至于功劳怎么移花接木到了曹仪身上,陈贯没有直言不讳,只是点到为止的提示。
只是如此便够了,英明的赵祯如何能看不出来呢?
气愤,非常气愤!
虽说是一面之词,稍后皇城司会进行核实,但赵祯却已经信了七八成,曹仪欺君啊!
畏缩不前,不听诏令,别人拼命战胜后,再用极度无耻的方式巧取豪夺战功,然后恬不知耻地邀功请赏。
无耻!赵祯心中一声咒骂,将门就是这样报效朝廷,忠于皇室的吗?打仗没本事,玩弄权术,谋求利益倒是很有一套。
如果只是这幅仗势欺人,工于心计的无耻嘴脸也就罢了,放在平时兴许不会认真计较,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将门这么干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今天,刚刚听过赵元俨的一席话,赵祯不由多了些其他想法。
曹仪的行为说严重点是欺君罔上,阴奉阳违;最让赵祯不爽的是他威逼利诱地方官,兴元尹李喆,甚至包括陈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