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下朝廷欲取青唐兴许困难重重,但谋取陇南总该能想想吧?从兴元府往西过了阶州、岷州和宕州,九曲黄河在那里拐了第一个大弯,那里的若尔盖草原水草丰美,尽是牧场湖沼,正是我大宋缺少的牧马之地。”
渐渐的,陈贯眼中开始神采奕奕,若有所思。许久之后,才遗憾道:“小郎君所言有几分道理,只是眼下局势,朝廷恐怕很难调兵孤军深入”
“贸然出兵确实很难,不过有时候未必用兵戈才能夺人土地,取得胜利。”
“愿闻其详!”
孟韬道:“在大军之前,商人是一直很好的先遣队,有时候刀剑做不到的,商品和贸易却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陇南诸州多羌人,非汉非蕃,他们倒向哪边,谁便能左右陇南。吐蕃人靠的是武力控制,但青唐距离遥远,恐怕也有鞭长莫及之虞。
听闻河湟豪门李立遵家族与角厮罗起了冲突,李家女儿与角厮罗生的两个儿子也被迫逃离青唐,如今一子瞎毡暂居河州。
李元昊对此乐见其成,暗中支援,角厮罗估计不忍对儿子赶尽杀绝,如今居于河州的瞎毡已渐成气候。河州在青唐和陇南之间,更进一步阻断了角厮罗的控制力,机会难得。
如果这时候,有商贾进入陇南,用货物、商道将羌人和大宋联系在一起。从他们手中获取战马,或者挑起他们对吐蕃人的反感和仇恨,并且给予他们一定反抗的实力,兴许还能成为进攻吐蕃人的急先锋鹬蚌相争,渔翁便可得利。”
“商人?大军刀剑办不到的事,商人能办到?莫非你为了行商获利,信口开河?”
“陈公莫要小看商人,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商业与之伴随的文化传播,潜移默化的作用非常强大。”
孟韬道:“可以通过商道,贩运大量的茶丝布,以及日用品,奢侈品进入草原,逐渐影响牧人们的生活习惯,一旦有所改变,便会失去他们原有的特质,逐渐被同化。”
“即便是能,恐怕也要很长时间吧?”陈贯饶有兴趣,至少没有立即否认。
“我汉家人富足的生活、璀璨的文化有莫大吸引力,北魏孝文帝自平城迁都洛阳之后便开始大规模汉化,用了多久便亡国了?
如今还有人自诩鲜卑族的人吗?鲜卑慕容氏昔年建立燕国,威震河朔,但我朝开国大将慕容延钊似乎是以汉人自居的。”
话题一开始便很难收住,孟韬不知不觉说了很多。
“兴许这些事情已经久远,但是眼下听说契丹贵族崇尚汉学者诸多,但凡我大宋东京城里有什么佳句名篇好诗词,用不了多久就风靡上京,这绝对是好事,持续下去,将来说不定
相比于辽国的不闻不问,疏忽大意,李元昊就警惕的多,他为何要在西夏禁汉学汉俗,连衣装发式都要严格要求。李元昊为何如临大敌?他怕的就是商业和文化入侵的力量。”
陈贯不由为之一震,他素喜兵略,关注的都是战场上的正面交锋,并未在意这些微小手段的力量。
“小郎君所言有理,只可惜党项亦是羌人一支,自打李元昊自立,西北开战,大宋上下便对羌人没什么好感。朝廷更有严令,禁止与羌人贸易,否则视为走私,甚至是资敌”
呃,不是吧愚蠢啊!
孟韬无奈摇头道:“朝廷衮衮诸公如此决断自有道理,只是小子窃以为,若为长久计,哪怕交战,榷场亦不必关闭,走私除了禁止军械粮草,其他的没必要禁止。李元昊害怕什么,我们就大肆往西夏贩卖什么。
设想一下党项人都穿上丝绸衣装,喝上大宋优质的茶叶,吃饭用上我大宋细腻的青瓷,满口仁义道德,诗词歌赋,生活奢靡成风时,会是什么模样?陈公,陈公”
孟韬的一番言语入耳,陈贯沉思许久,渐渐有些失神,继而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份前日收到的圣旨!
第三十章 神童与宰相(上)()
“诏诸路漕臣令所部官吏条茶、盐、矾及坑冶利害以闻。”
这是转运使衙门三日前收到的圣旨。
漕臣者,狭义上是指管理漕运的官员,但所部官吏的范围就广了,其中就包括转运使。
今岁官家(皇帝)启用了范仲淹、韩琦和富弼等人推行新政,这大概就是内容之一吧!
陈贯在想,朝廷下诏询问诸路转运官吏,让条陈上奏茶盐矾矿等官营行业利害,这是要进行改革吗?
官家明诏,自然不可懈怠敷衍,可这条陈该怎么写呢?
陈贯为此已经烦恼了两日,此刻听到孟韬这番侃侃宏论,顿时眼前一亮。不知官家和衮衮诸公闻之会作何反应?
陈贯沉吟许久,淡淡一笑,别过孟韬之后便伏案奋笔疾书
利州距离东京汴梁的路程很远,行人靠两条腿走上数月也不足为奇,但驿站的快马不过几日便能到达,从而保证朝廷政令通达,官府文书往来及时。
几日之后,陈贯的奏疏便进了汴梁皇宫垂拱殿,送到了大宋皇帝赵祯的御案之上。
赵祯今年三十出头,正是男人年富力强的黄金年龄,对于这位大宋皇帝而言,也正是意气风发之际。
他十二岁便登基为帝,但朝廷大事都是由辅政的章献太后刘娥做主,早年间赵祯一直活在刘太后的羽翼和阴影之下。
哪怕刘太后已经去世十年,但遗留的影响依旧很大,前边的宰相丁谓,而今的吕夷简,这些所谓的顾命老臣“掣肘”着实不小。作为一个皇帝,他还没怎么体验过乾纲独断的滋味。
直到今年,吕夷简垂垂老矣,不出意外,年底前便会致仕。赵祯终于有机会可以大展拳脚,恰好范仲淹、韩琦、富弼等人都上书痛陈弊政,极大激起了皇帝的改革作为之心。
也正是因此,才让他走出皇三子赵曦夭折的阴影。提及此事,又是赵祯的一件忧虑烦心之事。
他已经三十一岁了,可三个皇子接连夭折,而今膝下荒芜。在讲究血脉传承的年代,子嗣问题何其重要,平民之家都要有个儿子侍奉终老,继承家业,死后供奉血食。
皇家的问题就更为严峻了,身为皇帝,赵祯不担心无人侍奉,可百年之后皇位谁来继承呢?将来灵位立在太庙里,谁来给自己供奉香火血食?
早年皇后曹氏把汝南郡王赵允让家的十三子赵宗实养在膝下,为的就是以防万一。直到后来皇子出生,赵宗实才被礼送回王府。
可是很遗憾,自家的三个儿子都夭折了,近来又有大臣上书让陛下为国本计,养宗室子侄于宫中。
对此,赵祯心中满是怒火,大臣们这是逼自己过继儿子啊!
可自己才三十一岁,正当壮年,再生个儿子很难吗?上书的臣子是在诅咒自己断子绝孙吗?
父子两代子嗣艰难,赵祯多少有那么一丝不自信,但还是不愿意便宜了旁人,他始终想把皇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至于养宗室子侄于宫中,想在事实上获得皇子的地位和威望?未免也太着急了吧?一个个都安的什么心?
赵祯强压心中怒火,“婉言”拒绝了,而今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新政之上。前些天听从范仲淹等人的建议,下诏让诸路条陈茶盐等诸项利害,为的就是了解其中积弊,适当加以改革。
不过大多数漕臣和转运使的奏疏都没什么营养,要么不痛不痒,要么认为该维持现状,甚至有敷衍之嫌。
赵祯有些生气和失望,大宋果然积弊颇深啊,臣子们的积极性和认真程度实在不敢恭维。还是过去太惯着他们,以至于臣子们没把自己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意兴阑珊的赵祯再次拿起一份奏疏,本来没当回事,可粗略浏览之后顿时眼前一亮。
“利州路诸州县茶桑官府收茶耗损过多运输费耗增多此番赐茶西夏,茶商献砖茶之法,解蜀道运输之难”
赵祯坐直了身姿,开始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这份奏疏言之有物的态度让他很满意。而其中提及的内容,也真正触及茶政弊端,还有这个砖茶之法,似乎也颇为有趣。
接下来看到的文字,更是让他眼前一亮,甚至拍案叫好。
“开辟陇南商道,与羌人互市贸易,以茶酒丝绢换取战马借青唐内斗,宋夏停战之良机,谋取陇南川西之地,以获牧马之所不谋河湟,则难平西夏,不平西夏,则无以复燕云抗契丹
互市榷场不绝,茶酒丝绢大肆贩卖党项诸羌,使其如昔鲜卑诸胡,尽起奢靡之风,而无斗狠争雄之勇商贸文教之力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