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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慜见他这般严肃也收起笑容,“你二人再说一遍当时情况给军师听。”
荆湅听完赵允的讲述,重重的呼了口气道:“贺然这是早就谋划好了,一切都是演戏给我们看!”
赵慜对山挺与赵允摆摆手,道:“两位爱卿多有辛劳,先下去歇息吧。”
等他二人下去后,赵慜皱起眉头道:“许统所率不过万人,孤军深入近两百里,贺然这胆子也太大了吧?你给我尽快调兵歼灭之!”
荆湅眉头皱的更紧,沉声道:“我们用来设伏的大队人马都在距遂平三百里处,臣方才已经传下急令让他们火速赶去了,可这军令最早也要明日正午才能送到,两三天后他们才能赶到遂平。贺然既是早有谋划,想必最迟明早就会全线发动攻势以图与许统汇合。”
赵慜“嘿”了一声,“这设伏地点”他没有说下去,这距易国五百里布兵设伏的方案是他钦准的,当初这样拟定一来是此处地势险要可尽歼入伏的易军,二来是充分考虑了易军的战力,即便一时不能取胜有这五百里的关山阻隔,易国也难以派兵救援,现在看来当初的妙手已成了臭棋。
荆湅有些难堪神情已经不太自然了,与贺然斗智再次落入下风,太有负大王厚望了,硬着头皮道:“臣已派人传令各处关口做好拼死抵御易军的准备,不过兵力恐有不足,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城外驻扎的禁军了,臣请大王这就移驾靖曲城吧。”
移驾靖曲是早就商议过的,定阳距易、顺太近了,在边关兵力屡遭耗损之后这里已成了险地,不过当初作这个打算的时候考虑更多的是番人出兵的情况,现在番兵尚未出动定阳就要不保了,让人心中怎不懊恼。
赵慜没有立时答他的话,反问道:“调来防范顺国的军队都到齐了吗?”
“都已抵达了。”荆湅说完苦笑了一下,“大王还是先去靖曲吧,易国以这种手段突然发难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其后战事必然艰苦,大王不可置身险境,有我等在此与其周旋就够了。”
“番邦不会在这个时候发兵吧?”赵慜心里很虚。
荆湅坚定的摇摇头,道:“不会!他们要安定下来还须些时日,番王绝不敢现在抽调大批人马入中原,从各方情报来看草原上也无丝毫异动。”
赵慜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懊恼道:“原本是我们手握攻伐之柄的,怎么眨眼间就成了人家的砧上之肉?这个贺然,寡人必杀之!”
这话虽是在骂贺然,可荆湅听来却面上发烧,讪讪道:“这人真是诡计多端,我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他会以这种方式与我们开战,唉,看来边关还是没能封锁住,想来他是在我们得知西屏撤军后不久就也得到这个消息了,从而将计就计定下了这个计策,如此一来所有的不是反而都落到了我们头上,这是臣等失策累及大王英名,请大王降罪责罚。”
赵慜一脸愁苦的摆摆手,道:“爱卿不必自责,事出意料,怪不得你们,要怪只怪贺然太狡诈了,你专心应敌吧,至于这开战罪责一事找些借口与之互相推诿就是,实在不行就说我们已洞察了西屏撤军乃缓兵之计,图谋攻其不备一举打下朝都,在急需援手的情况下不得不向易国谎报军情以求催促其尽快发兵,实乃无奈之举,不想易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此为借口突然对我们下手。”
荆湅沉吟着点点头道:“这样说天下人就辩之不清了,臣由此忽然想到一策,只是怕大王误认臣怯战,是以不敢出口。”
“寡人深知爱卿忠国之心,但说无妨。”赵慜走过去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荆湅又斟酌了一下,才道:“定阳周边可守的险要屈指可数,在这一区域与敌死战非明智之举,再者临近易国诸城的百姓已深受其新政蛊惑,民心已不在我们一边,打起仗来多半会生民变,纵守军再舍命效死也难防内贼,这些城池是难以守住的,与其如此不若略作抵抗就舍给他们,我们幅员辽阔,暂时舍去一些地域无关痛痒,却可集中兵力凭险要地势痛歼敌师,只要能寻准机会重挫易、顺任何一方,局势就将逆转了,到时就不只是收复失地的事了。再有一条就是,这样作可让天下人由赵国连连丢城失地推断出我们对易国是毫无防备的,更别提要诱歼其远征之师了,如此不但可保全大王英名还以不争的事实把罪名推到易国头上,更能激起国内民众与将士的愤慨之心,同仇敌忾誓死抗敌。”
赵慜闭紧嘴唇拧眉思索了一会,果断道:“好!此计可行,等前将军来了咱们再细细斟酌一下,若用此计就不能耽搁,一边抵抗一边尽快转移人口物资,不能让易国像吞并顺国城池一样越打越强,什么都不能给他们留下!在迎敌上要多施些拖延计策,多赢得些时日,这就全靠爱卿了。”
在于易国的斗智中一再处于下风却依然得到大王的信任,荆湅心中很是感动,躬身道:“臣万死不辞。”
听他忽然说出这么重的话,赵慜愣了一下,看着他那样子随即明白了其中缘故,眼神真挚的望着他点了点头。
第五十七章 千里烽烟(上)()
这个原本寻常的夜晚因战事的突然变的殊不寻常了,所有臣属都被惊起紧急入朝议事。荆湅、前将军会同一众谋臣将领制定着迎敌之策,太宰则带着群臣商议迁民迁都事宜。好在这些事之前都有过打算,虽突然要着手作难免有些慌乱但还不至乱无头绪。
传令快马衔尾而行,清脆而杂乱马蹄声惊醒了定阳城沉睡的百姓,人人纷纷爬起来偷望穿梭不息的加急快马,稍有些头脑的已能猜到出大事了。
一处街角聚集了几个胆大的百姓,都是街坊邻居相熟的,大家心神不宁的小声议论着,一个少年人道:“我看是又有人谋反了估计是肃国公的余党。”
一个年长的不屑道:“胡说八道,余党?肃国公当年举事的时候不动,现在肃国公被打的自身难保了才动手,你当这些余党跟你一样蠢?这不是找死吗?”
少年虽自觉说差,却不肯认错的嘴硬道:“当初不肯共同举事或许是心意未决,现在察觉要被清算了,所以不得不拼死一搏,这也不是没有可能,那你说还会出什么事?”
年长的哼了一声,表示不屑于反驳他的强词夺理,整了整穿的不太利落的衣襟,沉吟道:“我猜呀,多半是顺国连同番兵要入犯了,听说草原分崩之危已除,他们与顺国狼狈为奸”
他的话还未说完,另一个与他年纪相当的打断道:“你说小福说的不对这我赞同,可你也未见得多有见识,这一开口就漏了底,草原大定不错,可却不是和顺国狼狈为奸,而是投向了易国。”
“你也别说了,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开小酒肆的胖子插了口,一脸的矜持与卖弄之色。
大家都知道他消息最灵通,少年讨好的陪着笑道:“胖二叔,快说说这其二是什么吧。”
胖二叔沉吟着享受了一会大家迫切目光带来的满足,才开口道:“是这样的,番邦确实是投向了易国。”
先前那人哼道:“这不就完了,什么其一其二的,就是我说的那么回事。”
胖二叔不悦道:“你听不听?不想听我还就不说了,让你们一直糊涂着!”
另一个书生打扮的对大家摆手道:“听听听,大家先听二叔说完。”
胖二叔得意的看了一眼众人,道:“就是嘛,听句话都没耐心听全哪能有什么见识?还是人家吴公子沉得住气,这才是作学问的。”
吴公子笑着摆摆手道:“二叔快说吧,大家都等着呢。”
胖二叔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道:“番邦与易国结盟千真万确,不但如此,还有你们想不到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这还要近得多!”
那个唤作小福的少年自以为是的笑了一声,道:“不就是联姻吗,番王的妹妹嫁给了咱们以前的时军师,这事连山野村夫恐怕都知道了。”
胖二叔在他头上打了一下,道:“浑小子,你二叔我会拿这种人尽皆知的事卖弄?老实听着!”
小福挨了打也不气恼,笑嘻嘻道:“您说您说,我听着就是。”
胖二叔又清了清嗓子才道:“告诉你们吧,番王啊,他跟贺军师拜了异性兄弟了!”看到众人皆露出惊诧之色,他脸上的神情愈发的得意,“不知道吧?我还听说啊,人家那边结义和咱们这边不同,得换样东西,或是衣服或是玉佩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