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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自己的鲜血刺激,常逸毫不畏惧的迎向秦雷骇人的双眼,嘶吼道:“大秦需要的是强者!强大无比的巨人!可以带着大秦的百万雄师横扫八方的强者!而不是什么软弱可欺的王爷!蝇营狗苟的丞相!自私自利的太尉!”
秦雷握刀的手稳如泰山,面色冷峻的望着才常云渠,从牙缝中蹦出一个字道:“讲!”
“罪臣当时认为,如果王爷连我堂堂正正的追杀都躲不过,又怎能躲过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又怎么有资格成为强者呢?在这个弱之肉、强食之的乱世,终究会被四方的猛兽吞噬,那死于罪臣之手又有何不可?”方才饮入腹中的酒露,明显已经进入了常云渠的全身血液,让他浑身火烧一般,神智也有如被业火烧灼一般,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掩饰,仿佛不把心里话一吐而净,会被活活憋死一般。
那些被缚住手脚,堵住嘴巴的伴当们,都绝望的闭上眼睛,暗暗祈祷道:‘给我们大人个痛快吧’
秦雷却意外的冷静下来,因为‘弱肉强食’这个词,不久前乐布衣也说过。秦雷也忽的因此想起,当时乐布衣说:‘礼仪规矩是治世法则;而乱世法则却是弱肉强食。’而在更早以前,他自己也说过:‘所有规则的设立,说到底,都遵循一条根本规则:暴力最强者说了算,这是一条可以打破任意规则的规则。’
两相印证之下,秦雷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乱世——所有规则都被那条根本规则打破了,要么名存实亡、要么直接消失。撕去任何忠君节义的伪装,都会看到对最强暴力者的崇拜与服从,都会看到对失败者的漠然与唾弃
秦雷的面色阴晴变换,手中的利刃也微微颤动,将常逸方有些止血的创口复又割开,带着浓重酒味的鲜血便重新流出来可怜的常校尉,面色越来越苍白——一方面是失血过多,另一方面,他的酒劲过去了,对死亡的威胁不再像方才一般钝感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对刀口下断断续续流血的常云渠来说,仿佛重新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秦雷才缓缓问道:“你后来为什么不追了?”
“因为罪臣通过一夜的观察,确信王爷是位强者,足以挑战李家、可以给我们带来希望的强者,所以罪臣退却了。”在秦雷踯躅的功夫,常逸早已想好措辞,大声答道。
秦雷以为这小子犹是方才那般悍不畏死,也就没有怀疑这话掺了多少水分,且这话听着舒坦。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秦雷想通了,是以他松了手
那唐刀便顺着常逸的肩膀落下。听到‘叮’地一声,常逸心中长舒口气,想要低下头松缓一下,却发现颈部肌肉早已僵硬不堪,似乎还有些抽筋,一丝儿也动不了。
见他这般模样,秦雷刚刚下去的怒火又有复燃的迹象,沉声愠怒道:“还挺着脖子作甚?想砍头想疯了吗?”
常逸一脸委屈道:“罪臣好像落枕了。”
秦雷忍俊不禁,一挥手,常逸身后的侍卫便将他的脑袋往下一按,发出几声清脆的嘎嘣声,疼得他泪花四溅,眼冒金星,却也治好了他的‘落枕’病。
顾不得安慰受伤的脖子,常云渠俯身叩首道:“谢王爷宽宏大量,谢王爷不杀之恩!”
秦雷冷哼一声道:“若不是看在你尚有一腔热血,纵是舌灿莲花,孤王也是照斩不误的。”乐布衣正在教秦雷一门新的课程,叫帝王心术,虽然秦雷尚未弄明白丁卯,但他隐约也明白了,自己不应该像往常那么实在,喜怒哀乐全在脸上,悲欢离合尽在口中。这样虽然不会憋出病来,但很容易引起属下的轻慢或逢迎,也会让敌人抓到破绽,设计陷害。
常云渠果然没明白,秦雷赦免他,到底是因为他无所畏惧的气概,还是那套‘弱之肉强之食’的理论。
好在不论明白与否,他与死神终于不那么亲昵了。还没缓过劲来,却听秦雷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必须为自己的所为付出代价,否则孤无法向死去的兄弟交代。”
现在常逸是只要不死,怎么都行,忙不迭叩首道:“只要让我们日后还能上战场,这三十条汉子任凭王爷处置。”
秦雷沉声道:“放心,孤王不会残害你们肢体的,那还不如杀了你们。这样吧,孤的新兵师有所减员,你们去充上数吧。”
常逸这才知道,秦雷拐这么大个弯,居然是为了留下他们,不由为难起来。禁军之中,李家阵营的四支军,与秦家阵容的四支军现在勉强算是五支,之间泾渭分明,势成水火相互间从来没有兵将流动。
虽然是破虏军把常逸他们扫地出门的,但若是这些家伙胆敢投靠秦家五军,便会立刻招致昔日同袍的切齿痛恨,在太尉府的黑名单上,也会名列前茅。自此永无宁日,甚至全家都会跟着遭殃。
但眼下沦为鱼肉,又刚发誓任其宰割,一个‘不’字却也无法出口,让常云渠好生为难。
秦雷知道此中陋习,哼一声道:“搞清楚自己的身份,孤王不是与你们商量,而是命令属下押送你们去京山营。”
常逸知道,这是王爷在为他们开脱责任,被掳去京山营和主动投靠隆威郡王府,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心中不由一松,转头大声问道:“兄弟们怎么看?”他其实对这位王爷绝无恶感,甚至还隐隐对未来期待起来。但是场面话必须要说,否则叛变李家的罪名,便要由他一人承担了。
他手下那些军官可没有他想得那么远,闻言纷纷‘呜呜’叫个不停。秦雷点点头,黑衣卫便将堵嘴的布团扯下,这些前破虏军官们这才大口喘息道:“我们都听大人的。”
常云渠心道:‘别都听我的呀,那不还是我一人的责任吗?’又大声问道:“你们说是向王爷投诚,还是”虽然没有说下半句,但军官们都知道,是‘为太尉尽忠’。
军官们一阵骚动,便有人喊道:“老李家小人当道、无情无义,咱们没有什么差错,却要被小太尉整得死去活来,连兵都当不成了,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也有人小声嘀咕道:“小太尉只是李家一个远房,不能代表太尉府的态度吧?”
“那新任统领车胤国呢?他为什么对咱们避而不见,被堵住了还恼羞成怒,要打要杀的?前后两任将军策略如出一辙,还能说不是太尉府的意思吗?”这话说得犀利,让人无可辩驳。
秦雷听了,心道:‘这事八成不是李老混蛋的意思,兴许老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估计车胤国这老小子怕我怪他,才不让这些人归队的。’
但无论如何,这话终于将军官们最后的犹豫打碎,让他们心中的天平开始向秦雷倒去。
“向王爷投诚!”一个军官高喊道:“咱们是大秦的军人,跟着王爷才算正朔,这叫拨乱反正,谁也说不出什么来。”这话太有才了,顿时将军官们心中因背叛而产生的羞耻感减轻了很多。
秦雷望一眼那帮了大忙的军官,温声道:“大家放心,孤会尽量避免打内战的,即使避无可避,也会全力使其缩小范围,至少不会让你们与昔日同僚对仗。”
听王爷如此体恤,众军官叩首道:“全凭王爷吩咐,我等愿以一生赎罪。”
秦雷呵呵笑道:“这话咱们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对外却是不必的。”
“谢王爷。”常逸带着众军官叩首道:“属下定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秦雷哈哈笑着将常逸扶起,温声问道:“你们可有什么要求,尽管讲,孤王会尽量满足的。”
这种带些强迫性的投诚,自然会让毫无选择的军官们忧心忡忡。常逸拱手道:“别的倒没什么,只怕对方戕害我等家人,让他们无辜遭殃。”
秦雷笑道:“这好说,你们先隐姓埋名一段时间。再告诉孤王你们家里的地址,孤王把他们送到南方去,那里是孤的地盘,安全得很,日子也会好过些。”众军官这才安下心来。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大雪初晴,但天色依旧阴沉沉的。卫士们砍完柴火后,秦雷便嘱咐一个小队领着常逸他们回京山营,他则带着其余三百黑衣卫继续向东面的艾家渡方向赶去。
一路上的雪下下停停,时而星星点点的细碎雪花、时而滚滚团团的鹅毛大雪,把这天地染成一片洁白。秦雷便带着队伍,在足有半尺深的积雪上前行,虽然心急如焚,不停催促战马,可速度却始终提不起来。
竟是又走了整整一个白天,直到申